Chapter 15
鹿小凡步伐缓慢地向舞台方向走去，她动作优雅轻盈，不慌不忙，恬静的脸容，秋波流转般的眼神，全身无一处不彰显着一股高贵又温婉的气质。
当踏上舞台的一刻，她的眼睛有意向评委席上扫过去并稍作停留，在与评委们眼神交错的那一瞬间，她的唇边勾起一抹温和的浅笑向他们颔首致意。
众评委明显愣了一下，从一开始考试到现在，每个女生上来表演前都是一副或自信或惊恐的神态，唯独鹿小凡这般娴静文雅，彬彬有礼，他们自是在心中给她加了些分数，然而乐正宇总觉得她这番举动的目的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开始！”邓均在评委席上大喝一声。
窗外的阳光宁静灿烂，鹿小凡抬头静静仰视前方，脸上的笑容依然温柔似水。
不像其他试镜的女生那般，从评委喊开始那瞬间表情会发生剧变，她的脸容从上台到现在都是一如既往的恬静温婉。
突然，她的身子陡然僵住，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语，脚下踉跄地后退一步，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似乎在喃喃低语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说。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忽然变得让人难以呼吸。
良久。
“凌浩……”
似乎终于从震惊中醒来，鹿小凡抬头凝视空气的某个点轻呼一声，脸上也随之扬起一个苦涩之极的笑容：“这……就是你要的幸福吗？”
她边说着边缓缓抬起右手，神情婉约又哀伤，想要抚摸心爱男人脸庞的渴望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得连手指都不觉在颤抖着。
就在快要碰触的瞬间，她的手指又猛地僵在半空，仿佛蓦然想起那终究是不属于她的幸福，半晌，僵住的手终于又缓慢缓慢地垂了下来。
就在大家等待她接下来的行动时，鹿小凡脸上苦涩的笑容消失于唇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浅薄的唇角扯开上扬的弧度，她对着最心爱的却又伤害她至深的他微笑，可是眼中化不开的哀伤与沉痛如同万缕荆棘纠缠，无一不刺痛着众人的眼眸。
“如果我的离开能换回你的幸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静静对他笑，低哑暗沉的声音里蕴含着深入骨髓的忧伤，“那么我愿意。”
清冷的阳光下，她定定地凝视他，她的笑容轻柔美丽，却又那么让人愁肠百结。思忆起过往种种柔情，即便短暂却依旧像盛夏的玫瑰般艳丽动人。
这般的快乐。
那般的忧伤。
鹿小凡缓慢地转过身，朝前方一步一步向前走，就在她转身的那刻，她唇角的笑容骤然凝结，空洞的双眸怔怔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就像丢失了灵魂一般在道上游离，可是她的眼角始终没有流出哪怕是半滴眼泪。
原来痛得太深，竟已失去了哭泣的能力。
原来爱得太过，才懂如何放开你的自由。
乐正宇满目惊讶，就像收藏家意外发掘到未经雕琢的稀有原石，目光中既有赞赏，更有无法言语的欣喜。
她整一出戏明明表现得非常平静，没有任何疯狂的动作与表情，但是所表达出的哀伤却能慑人心魄。她的情绪转换的过程演绎得很精细，笑容是那么快乐，眼神却又那么忧伤，这两种极端的感情微妙地在她身上绽放，不单没有不协调的感觉，反倒意外地融合，无论在视觉与心灵上都给人一种极大的冲击。
而且……
望着向评委席鞠躬谢礼的鹿小凡，乐正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利芒。
她很聪明。
不但知道如何扬长避短，不以哭戏的形式表达悲伤，还懂得用另一种更为震撼人心的方法。
刚开始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故意摆出一副高贵温婉的姿态，而直到她说出第一句台词，他才忽然明白，她演的一直是《创世》第一女配角，她口中那个“凌浩”正是《创世》第一男主角郭凌浩，而她扮演的则是一直深爱着郭三少的儿时玩伴也是高贵温婉的富家女温婉儿的角色。所以从她在座位上站起的那刻开始，她就已经进入角色扮演的状态当中。
她很用功心思也很细密，这本来就是甄选《创世》第一女配角，要是在试镜会上能把角色融合进来，评委自会加分，而且她演绎得栩栩如生，跟角色的形象非常契合，这无形中会让评委把她代入进角色，也就很容易会产生她就是第一女配角的错觉，在评选的时候占有极大优势。
距离上次广告拍摄不过是短短三个月，她的演技竟有如此大的进步。
乐正宇勾了勾唇，心中已有打算。他偏头看一下其他评委，除了霍景宸若有所思外，其他评委也同样一副赞许有加的表情。
等参赛者们全部表演完毕，然后是评委评分时间。五位评委会依次给参赛者们进行评分，再去除最高及最低分，得出总分排行前两名参赛者会获得导师们的点评，最后评委们会再进行一次投票，选出优胜者。
而此时直播间里，早已展开了一场又一场激烈的讨论。
【昆灵灵的表演实在太精彩了，第一名非她莫属了吧！】
【啊我女鹅真是太棒了！家境好演戏还棒，YYDS！】
【昆灵灵固然不错，但u1s1，我反而觉得鹿小凡的表演更有层次。】
【楼上的+1】
【说鹿小凡好的那些人眼睛怕是有毛病吧？一个爱蹭霍神热度的媚女也配跟灵灵比？】
【昆灵灵的粉丝果然可怕，溜了溜了［害怕.jpg］】
【鹿小凡就是最好的！其他人就他妈一堆翔】
【楼上的有病吧？】
【鹿小凡的粉丝真恶心。】
【我觉得沈茹的表演也不错耶。】
【茹茹宝贝加油！我永远支持你！！】
【曹芳新真的好美呀，期待新剧冲冲冲！［兴奋.gif］】
【今天的修罗场真刺激！PS：霍神帅出天际啊～】
……
评分结束。
霍景宸按下启动按钮，巨幅银屏上随即出现各个标注参赛者名字的分数横条，分数越高的横条越靠前，随着分数的不断增加，各横条间在上上下下穿插横跳。
鹿小凡目不转睛地盯住银屏上跳动的数字，掌心握出甲痕。
半分钟后，横条不再跳动，最靠前面的两条分数被转换成红色和蓝色。
“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霍景宸对着众人宣布，“这次入围的分别是得分为385的昆灵灵，还有得分为383的鹿小凡，恭喜你们，请上台。”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鹿小凡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她定了定神，从座位站起来。
穿过一排又一排观众席，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当中有羡慕也有不甘，她迅速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二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两道光柱从她们的头顶打落下来，璀璨又夺目。
首先进行点评的是邓均，目光在两位参赛者脸上扫一下，而后定格在昆灵灵身上。
“昆灵灵选手，你的表演很不错，性张力十足，看得出来你的功底深厚，你刚才的表演我很喜欢。”
能得到邓均大导演如此夸赞，在业界并不常见，昆灵灵心头一喜，连声道谢。
邓均又看向鹿小凡，女生表面看似镇静，然而紧绷的站姿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思。他淡哂，说：
“相反，鹿小凡的表演平静又独特，能跟我们说说，大部分参赛者都选择用哭戏来演绎，你为什么反而以这种形式来表达情绪呢？”
鹿小凡拿起话筒，想也没想就答：“因为我哭戏不好呀，自知跟各位优秀的前辈是没法比的，所以只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来突围了。”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诚自己的不足，邓均明显愣了好几秒，才哈哈道：“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比赛中这么直接地揭露自己的缺点，你就不怕会影响评委们的印象分和你今后的发展吗？”
刚才确实因为紧张不小心脱口而出了，可她说的也是实话。
鹿小凡沉吟了一会儿，答道：“唔……首先，我觉得人生来本就不完美，未来也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正因为有了这次的比拼，我才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弥补自身不足，争取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
“其次，我想就算我不说，导师们肯定也能看出来，那倒不如由我自己说出来，或许还能搏得一点点好感分？”
说完，她调皮地吐吐舌头。
全场哄笑一片，原本紧张的氛围因这片笑声消散了一大半。
这个女生还真是实诚得可爱。
这一刻，无论是现场人员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被她的真诚和可爱所感染了。
目光跟随鹿小凡的方向，霍景宸的眼角眉梢全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她，果真有趣。
接下来便是紧张的投票环节，邓均摆出一脸苦恼相：“还好我是第一个评审，不然我会感到有压力的，所以我的选择是——”
说着，他伸手按下面前的蓝色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