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6章 考验
洛口，少帅府，中厅。寇仲喝完酒宴，直接醉醺醺带着虚行之来到门外，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李氏来的使者是哪个。
“军师，这次是谁过来的？”虚行之恭敬道：“李家三小姐，李秀宁。”寇仲一怔，转身就走。
“哎，少帅，秀宁公主已经等你许久了，你现在还要去哪里啊？”虚行之很是诧异。
“洗澡，你先去陪她说两句，喝几杯茶，我马上到！”远远寇仲的声音传来，显然这会已经回到后院。
虚行之：......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这李氏果然是高深莫测，连一个小小的使者都直接击中他们的软肋。
半晌。李秀宁坐在厅中，素手端着茶杯，沉思不语。其一身红裙，虽是大家闺秀装扮，但头上除了一支木钗，却没有半点装饰。
让她忧虑的是，这茶乃宋氏少有的龙井，等闲人一般都买不到，在这少帅府竟然被拿来招待客人。
难道宋氏真的决定染指天下了吗？想到这里，秀宁心思越发沉重。天下所有大族目前这么安稳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是那座大山一直横在那里，没人愿意，更不敢做出头鸟，就怕被当成别人立威的工具。
“秀宁，好巧啊，你怎么想起来我这，是来看我的吗？”寇仲急匆匆进门，头发上还有些湿气，当看到这少女头上的木钗时，神情一凝，心中更是多几分满足。
李秀宁莞尔一笑：“许久不见，怎么一见面就说胡话，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哪有什么巧不巧。”
“找我？秀宁姐，你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然后抓我回李氏杀头吧。”寇仲开玩笑。
李秀宁嘴角忍不住的笑意，眉目流转，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变化真大。
以前这寇仲看到自己最多就打个招呼，还结结巴巴，现在呢，整个人说不出的自信霸气，对上自己更是十分洒脱。
“你说呢？”寇仲坐到首位：“我说啊，应该是秀宁姐想我了，所以来看看我！”
“不知羞！”李秀宁俏脸微红，连忙端起茶杯喝口茶压压惊。和她交流谈话的一向都是大家公子，风花雪月，暗喻诱导，哪里像寇仲这般直接。
不过这般霸气的表白，还是让她心中有一丝波澜。众所周知，女儿家大都希望有一个强势的依靠，什么有上进心有责任有担当成熟稳重有事业心，其实就是四个字：钱财权势。
沉默一会，李秀宁想了想，说道：“寇仲，我此来是有两件事，第一：胜者王，败者寇，我李氏这次输你少帅军一仗，心服口服。但你俘虏的那些士兵，能不能归还于我们。我们可以用钱财粮食战马来换。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若是可以的话，我们李氏希望和少帅军结盟，一来互相有个依靠，二来是保证两地百姓能休养生息，不再受战乱之苦。”寇仲皱眉。
“秀宁姐，你有所不知。按照规矩，若是被我少帅军俘虏之人，愿意归顺的就是我军将士。不愿意归顺的已经成为奴隶，其中有不少已经被我赏赐给那些立功的将领。李氏若是想要将那些人要回去的话，得和那些将领们一家家谈才行。”李秀宁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是直接拒绝自己了？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秀宁姐，等会儿我会给你一道手书，你让管家去和那些人谈，只要价钱足够，相信他们会我一个面子。当然，那些加入我少帅军的将士，你要询问他们是否是自愿回李氏就行。”见心上人脸色不对，寇仲急忙解释。
李秀宁这才脸色稍缓。
“寇仲，你我乃是知交好友，听说玉致妹妹正在你这里做客，看来关系也不差，如此一来，我们两家不应该弄得这么僵。秀宁这次来就是为两家结盟之事。”
“结盟？”寇仲若有所思，随后有些佩服。这就是世家立根之本啊，只要是为了家族利益，那么就算人家当面吐口水吐到脸上，那些世家领袖若是有利益，他们也可以笑着抹去口水，甚至夸人家吐得好。
说实话，他做不到。他是小人，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对，结盟！”李秀宁颔首：“我大唐为表示诚意，特别选一名年方二八的李氏女嫁你为妻，其人秀外慧中，温柔貌美。而且我们还可以承诺，等大婚之日，我李氏将长平郡一座城池送与你作为嫁妆，以示我们李氏的诚意。寇仲，苍生黎民何辜？和平友好，才是万民之福！”寇仲听罢，不置可否。
和平？弱者才会说这些东西，强者要的是秩序，所有人都在他规定下的秩序。
“秀宁姐，你知道我的想法，我一直要的是你！”寇仲深深凝视眼前女子，眼中满是赤裸裸的欲望。
“只要你嫁给我，别说是一座城池，哪怕是我少帅军直接投降到你李氏都行！”乞丐小混混出生，从见到李秀宁的第一天，他就暗暗发誓，若是能得到这个女人，虽死无憾！
江山？哪有美人好。李秀宁一怔，心中却是一定。寇仲还是原来的样子，但身为一个男人，会对江山没有兴趣？
如今却愿意直接归顺李家，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宋氏并没有介入少帅军，否则他根本没有投降的权利。
很好！
“寇仲，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是，我对你是有一些好感，而且我们李氏刚刚和柴家解除了婚约，但我是人，不是工具！”寇仲大喜：“真的，秀宁姐，你解除婚约了？太好了！来来来，给你看点好东西！”说着寇仲就起身，拉着李秀宁出门，左转右转，来到一个重重保护之地。
李秀宁并没有拒绝，全程安静跟随。
“哗～”打开房门，寇仲指着中间巨大的沙盘，很是骄傲。
“看，秀宁姐！”李秀宁仔细观察，发现这沙盘十分精细，几乎将一座城池内外所有的布局全部复刻下来，山水树木，水井，一个暗道，全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实在是鬼斧神工，这是什么？”寇仲负手，微笑。
“梁都！秀宁姐，我知道你是堂堂大唐公主，身不由己，所以我决定打下梁都，以做聘礼，到时候亲自去李氏提亲！”
“梁都？”李秀宁脸泛红晕，抬起头深深望着这个男人，秀眼温润如水。
以一座雄城来提亲，古来罕见，若是此事成真，那她岂不是青史留名？
以后说不定还是千古第一美人呢。这个男人虽然没读过多少书，整个人有些混不吝，却没想到还有这种真诚的心思。
“梁都是你想打就打下的吗？就会吹牛。而且若是准备不充分，让你手下那些忠诚的将士死伤过多，可得小心他们会离心离德。”李秀宁娇嗔道。
说起兵事寇仲可来了兴趣：“呵呵，我告诉你...”第二日，用过早膳。
寇仲亲自将秀宁扶上马，静静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情愉悦。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这才是大部分男人的梦想。
像子陵那般，老婆孩子热炕头，于这天下四海就如沧海一粟，转瞬即逝，那该多没意思。
转身回屋，寇仲沉思一会，转身便去往花园小湖的方向，准备喂鱼，赏鱼。
从前一无所有之时，要是看到鱼他只会想到一件事：怎么吃好吃。但现在不同，权势地位在手，他却有了新的爱好，站在岸边，手中拿着一些鱼食，轻轻挥洒，欣赏鱼儿们争抢、跳跃。
不论那些鲤鱼如何漂亮矫健，五彩斑斓，姿态优美，都只能任他摆布。
这鱼食，就如手中的权势一般，他想给谁就给谁，想要，可以，但要让自己开心。
不一会，寇仲走到湖边，拿起侍女早就准备好的鱼食，先拿起一点撒到湖面。
他知道，有不少鱼儿们每时每刻都在等待食物的降临，只要自己抛下鱼饵，一会儿就会冲出来。
片刻后，寇仲望着波澜不惊的湖面，陷入沉思。我鱼呢？我养那么长时间，那么大的鱼呢？
……傍晚少帅府，拐角，草地。
“嗝！”宋玉致毫无形象，捂着小肚子躺平，衣衫不整，满嘴流油。
“饱了，饱了，乐爷别烤了，我的身体里面已经全是你弄出来的东西了！”不远处小黄猫因为钓不上来鱼，一怒之下把湖里的鱼全都抓了上来，正气冲冲烤鱼。
少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显然觉得这鱼是世间美味，但她实在吃不下了。
这些鱼自然是少帅府的鱼。这些家伙竟然不识相自己上钩，小黄猫一怒之下，干脆直接将它们全都给度化。
按照佛家所言，转世轮回之后，有大罪孽之人将沦为天地走兽、牲畜，成为万物之灵长：人的食物，每轮回一次都是洗清一次罪孽。
所以小黄猫是在做一件天大的善事，当然，那些鲤鱼们也没有否认，便是同意，这就是你情我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直到深夜，小黄猫吧唧嘴才停下来，显然这一会，他已经将这湖里所有不识相的鱼类全都给超度。
最后一人一猫继续躺在草坪，长出一口气。舒服了！蛙鸣，水声，月光，晚风。
宋玉致忽然脱掉自己的长靴和天蚕丝的白色薄袜，露出一双细嫩的小脚丫子，可爱的脚趾头圆润粉嫩，脚背白皙如软玉，然后轻轻伸到小黄猫眼前。
“喏，被爹逐出家门的时候答应的，给你玩脚。”宋玉致柔柔说道。小黄猫：？
？？天下人都知道，本猫咪乃是堂堂武学大宗师，正猫君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啊？你是在开玩笑嘛，你就拿这个考验我小猫咪？我告诉你！我碰都不会碰一下！
宋玉致忽然轻皱眉头：嘶...轻点，好痒。小黄猫：......坏了，怎么我的爪子和舌头有自己的想法？
“好奇怪的感觉。”宋玉致的眼眸里开始有水色荡漾，不知道从何时起，她也渐渐有了一些别人看起来无法理解的爱好。
“喵喵！”【没关系，问题不大，把那只也拿过来。】小黄猫已经认命，他只是一只普普通通，弱小无助的小猫咪，怎么能斗得过强大的猫爪和猫舌头呢。
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玩了一会，宋玉致环视左右，悄悄说道：“乐爷，咱们是不是该走了？”作为一名大宗师，她还是有些良心的，以他们俩的食量，要是再不走，别说这鱼了，怕是能让那寇仲知道什么叫天高三尺。
“喵～”【跑路！】
“那咱们下一个去哪里呢？”宋玉致有点为难。以她的食量，到哪去应该都不受欢迎吧，这就有些难受。
当然，她也可以不吃，但乐爷都在吃，凭什么不给她吃？
“喵喵！”【看宋氏周报上面的消息，那正魔两道还有各路江湖人士都在洛阳的静念禅寺附近集结，争抢天下至宝和氏璧吗？
这人一多，肯定有人马虎，不小心把钱财啊，宝物什么弄丢，咱们去捡点东西卖钱就有吃的了！
】小黄猫提了一个好主意。众所周知，小黄猫从来不会仗势欺人，以大欺小。
不过这些人家不要的给捡过来，总不至于不道德吧？宋玉致若有所思，片刻后重重点头。
“搞！”一人一猫都是痛快的主，也懒得去告别说什么废话，商量好，带着自己的东西，什么人参啥的，直接消失。
大宗师，就是快。……第二日。寇仲一大早起来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训练军士的事情自有属下做，少帅军的活已经安排到下个月。鱼没了！
“报告少帅，今日侍女去为两位大宗师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封告别信。”虚行之进来汇报。
作为军师兼管家，少帅军几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来管，事无巨细，公平公正，众人也服他。
寇仲下意识接过信件，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喵喵，以及一个大大的猫爪印记。
少帅傻眼。这是什么意思？片刻后，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许久，寇仲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鱼不会就是被那两个家伙偷去吃了吧？
血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