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宿醉
第二天，我是从员工宿舍里醒来的。 我完全忘记了我是如何回来的，记忆里最近的画面，是我一口接一口的灌酒，直到看不清吴小楠那边的方向...... 我打开手机，发现吴小楠居然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早点回去，熬夜喝酒伤身。” 我看着屏幕，却只能苦笑。 我能说什么呢？打开她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条是今年的跨年夜，地址我一看就清楚： 我们高中门口的那条路。 什么东西都还在那，记忆也在，在这条路上，书写别的记忆的人也在。 不在的似乎只有年少时候的我。 我还是照例在流水线上工作，看着规整的机器，却过着不规整的人生。 临近中午时，老吴忧心忡忡的在我面前踱着步，我赶忙给他拿了一支烟。 “怎么了吴哥？有心事？”我小声询问。 吴哥深吸一口烟，然后重重的吐出。 “小陈啊，组长的事情，好像出了点情况...” 他话虽然说的扭扭捏捏，但是我还是立马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能笑一下，然后问道“是有内定人员了吗？” 老吴点点头“小北。” 我虽然一直知道我们厂里的规矩，但是还是有点搞不懂。这个小北来厂里半年，迟到早退不说，上班也十分马虎，最重要的是，从来没看到他在厂里跟哪个领导有过什么接触，怎么突然就当上组长了？ “我应该比小北合适的。”我掐灭了烟。我当然知道老吴会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我现在不在意他理不理解了。 “你确实比小北优秀很多，具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吴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导我说我年纪还小，还刻苦认干，一定有提升的机会。 我没有言语，只是点着头。 与老吴谈完话，王想正好过来找我。 “怎么心不在焉的？没醒酒呢？” 我摇摇头。 “为情所伤？你可不至于吧？” “组长内定了，小北。” 王想微微一愣，然后骂了一句“他大爷的不是跟你说组长的位置是你的吗？那这一年来回送的礼都打水漂了。” “求个心理安慰吧。” “心理安慰用送礼求？他奶奶的我真不理解一个老破电子厂，谁惯着他们这么多毛病？”王想情绪非常激动 “我必须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内定是谁定的。” 我看着他慷慨激昂的样子，倒也没有那么失落了。其实本来我对电子厂的一系列官职都不屑一顾，我也不可能在电子厂待上一辈子，但是因为他们都说我可以，倒也是产生了一点念头，才导致我现在这样。 这段时间发生的烦心事实在是有点多，搞得我做什么都做不太好。 我劝自己万事看开，事业也好感情也罢，到我的时候，一定都会给我的。 下班的时候，我在厂子门口等王想，他在人群最后面，脸色十分难看。我正想问什么，他却先开口了 “陈凡，我得去一趟盘锦。我妈脑出血，好像要不行了。” 我心里一惊，他母亲的身体据我所知一直都很好，是个温文尔雅的老师，为人也开明积极，突然这样确实让我有些难以承受。 “用不用我陪你回去？”我询问到。 “不用了，你好好上班吧，我那边完事我立马就回来。”他的语速很快，我也只能呆愣的点点头。 “陈凡，你等一下我。”远处，一个女生的声音传来。 我循声望去，是单位的女同事，白小鸽。 “陈凡，咱俩找个地方喝点东西，我有事要告诉你。”白小鸽个子不高，梳着马尾，怎么看都像是个高中生，性格活泼的她自然也跟我关系不错。 我应许了她，然后两个人去咖啡店喝上了咖啡。 “陈凡，你别因为组长这个事担忧了，小北是车间主任那边的亲戚，从他进来开始就注定是这个职位。” “我知道这些，但是我还怎么看出来他俩有什么交集。” “他们肯定得注意影响啊，但是这不是我要找你的主要原因。”说到这，小姑娘似乎有些生气了，我也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事。 “主任过生日，你送东西了吗？”她开口问我。 “当然送了，虽然很看不起他那副样子。”我回答到。 “那就有意思了，我今天听老吴和主任聊天，主任说你能力不错，就是不太懂人情世故，他过生日的时候你也没表示点什么。但是在我眼中你肯定不是那种不懂事理的人啊，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被人算计了。” “他过生日的时候你去了吗？”我开口问到 “当然去了啊。” “老吴都送什么东西了？” “他可送老多了，又是好烟，又是好酒，又是好茶，当时给主任哄的都合不拢嘴了。” 呵，老吴这小子，这边跟我信誓旦旦，那边用我的钱买东西讨好领导。 我知道职场人心难测，但是该死的是我还是被老吴那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给骗到了。 我没有跟白小鸽说出真相，这个小姑娘还是有些单纯，我怕她被人算计，于是只是请她喝了点东西。 从咖啡店出来，我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欢颜笑语，乐在其中的大多都是明显的外地人，而那些拿着快食产品飞快赶路的，才是在杭州生存的本地人。 生存，艰难的生存，看着别人的脸色，戴上世俗的面具生存。 我想离开电子厂了，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的地方，我一点也不想再坚持下去。 我打算在杭州找别的工作，我非常看好新媒体，但是当初选专业的时候，父母都认为电力比较正统。 我打算从0做起，索性这一年我几乎没花什么钱，攒下了几万块钱，够我学习几个月了。再加上我可以在网上写一写文章，当做副业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职业。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住的地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我倒是有些迷茫了，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通电话，那头居然是赵思思的声音。 “陈凡，你拉黑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