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不做言而无信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既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早上的房间居然有些冷了，在这个冬天，这个环境中，总是让我陷入习惯性的走神中。
扭头看着吴小楠，本想帮她盖严被子，却不想她直接睁开了眼睛。
“陈凡，几点了？”
“七点五十多。”
“好久没有睡这么久了。”她难得地笑了一下，然后伸出了懒腰。
“你多笑笑，多好看。”我忍不住嘴边的笑意，宠溺地看着她。
正当我们两个聊着的时候，护士就进入了我们的病房。她看着吴小楠，露出吃惊的表情。
而吴小楠则是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我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游走。
“抱歉哈，我今天起晚了，所以看起来可能有些邋遢。”吴小楠率先开口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看见你们两个，便觉得你们两个很幸福，像是在一起好多年一样。而且确实，这位男士到了之后，小楠姐的睡眠质量也好很多了。”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相处了好多年的朋友。”吴小楠依旧笑着回答道。我也只能在旁边点着头。
如果只是相处了很多年的朋友，那为什么会拿之前的承诺当成枷锁呢？
护士给吴小楠拿了一些药，吴小楠很顺从地吃了进去。
明明刚才还有一些伤感的我突然就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心理，甚至连我自己都说不明白。
有的人对于你的意义，或许不是跟你相伴到老。总有一些藏在心里的人，只要你看到她过得幸福且浪漫，你就会发自肺腑地感受到一种幸福，这种幸福感似乎是无法被掩盖下去的。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所谓的放手，但我知道，只要她是幸福的，或许我在不在她身边并不重要。
护士离开之后，吴小楠便坐了起来。
“陈凡，你的东西做完了吗？你答应要让我看看的。”
“做完了，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吃点早饭，我先去一趟食堂。”
“好。”吴小楠顺从地点了点头。
我不急不缓地买了两碗粥和一份小笼包，我确实很长时间没脱离工作状态了，所以即便是现在，我也能感受到一种放松。
至于带吴小楠出去旅行的事，我倒是有些不敢说出口了。我生怕遭到吴小楠的拒绝，而我是想不到她拒绝之后我该怎么解决的。
回到病房之后，吴小楠正在看书。
“我记得这本书你好像高中的时候就看过吧？”
“你记性还挺好的。”
“印象深刻，当时你就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夏天的时候，阳光正好照进来，在我那个角度里，你特漂亮，当时我就想，这姑娘又好看又有气质，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你高中时候就是浪子，话题蛮多的，很多女生都偷偷讨论你。”
“讨论我？我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很多啊，比如你总是卡着上课铃的第三声进教室，比如你听课的时候总喜欢把笔放在鼻子上，比如你的白衬衫总是一天换一个...”
“是他们讨论的，还是你带着他们讨论的？”我饶有兴趣地问了吴小楠一句。
吴小楠倒也不避讳...
“你猜猜咯，猜对告诉你。”
我们两个相视一笑，一瞬间好像回到了那个洒满阳光的操场上。
“陈凡。”吴小楠叫了我一声。
我立马领会了她的意思，于是便把电脑给了她。
“这是北京的一家微软公司跟我们的合作，我们做出一个情景剧的创作，用来宣传他们的社交软件，这是台本，到时候还需要找人拍摄。”我耐心地向吴小楠解释道。
“嗯，我好好看看。”吴小楠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细细地审阅起我的文章。我则是在旁边点燃了一颗烟，看着烟雾缓缓地在空气中流动，像是把过去的不甘都吹走了一样。
吴小楠很认真地看着，小动作很多，手指也在床上轻轻地敲打着。
我知道，或许她能跟我的文字产生一定程度的共鸣。
吴小楠就这样看着，过了十多分钟，她轻轻地把电脑合上了。
“感觉怎么样？”
“浪漫在现实生活里的体现，很平淡，但很真实，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鸣。”吴小楠回答道。
“还是你给我的灵感呢，我总是在想你独自一个人的生活。”
“蛮像的，不过你这回的文风倒是不一样了，按照我对你的理解，我还以为你会让她的前任出场呢。”
“缘分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很奇妙的，居然追求这个情景剧情的真实性和现实性，我自然就会选择不让他出现了。”
其实我说了慌。
这个剧情的女主角，我是完全按照吴小楠来创作的，我不是不想写那些悲情情节，只是怕自己忍不住去把自己带入进去。
艺术本就来源于生活。而我清楚，我和吴小楠已经充满了遗憾。
生活的遗憾或许永远比文学作品多得多，就像我和吴小楠一样，我们的人生，已经没有交汇的可能了。
我依旧装作云淡风轻的看着吴小楠，万万没想到的是，吴小楠居然一下子哭了出来。
“陈凡，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才敢去跟你隐晦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比如在你出事的时候推掉所有事情去看你，比如在盘锦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抱住你，比如在看你的小说时情不自禁地带入自己。隐藏心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有多少次承受不住的时候，我都恨不得直接跟你说清楚好多事。但是陈凡，你已经不是那个跟我许下承诺的小男孩了。你总是认为我无比坚强，也早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但是说真的，哪有人能坚强到一直撑下去呢...”
我看着面前的吴小楠，泪水在眼眶中不断转动，我用力的忍住，不想让吴小楠看到我这个样子。
“陈凡，如果你真的想把我写入你的作品里，那就不要给我安排一个好的结局了，因为我实在是太会逞强了，又怎么能收获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呢？陈凡，我真的没想到，你还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这大概真的是老天爷太过心疼我了，想让我在这最后的时刻里收获一点幸福吧？”
“不会的，不会的。”我慌乱地摇着头
“这只是一个小病，当初你能陪着我熬过来，现在我就能陪你熬过去。一切都会过去的，只要咱们好好治疗，未来还是会有很多风景的...你相信我，无论未来多苦多难多累，我都不会再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