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当泪水汇聚成浪花
“你说了这么多，有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吴小楠看了我一眼。
“没有。就像你说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什么事都想着自己吧。”我笑了一下回答道
“不过没什么的，我所关心的人都是我十分在意的人，这份关心，更多时候是不需要回报的，如果失去了关心的资格，可能才是让我伤心的事情。”
吴小楠陷入了沉默，她缓慢地从床上坐起，然后点燃了一颗烟。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吐烟的气息很重，像是叹息一样。
“陈凡，你说为什么我们两个都只希望对方幸福，却从来没想过和对方和好呢？”
吴小楠的这个问题的的确确的问住了我，短短的一个早上，她让我反反复复的陷入了沉默，我只能也跟着点燃了一颗烟用来缓解我的尴尬。
这好像确实是一个我无法去解答的问题。我始终相信，爱是一种自私的情感，从来没有纯粹伟大的爱情，就算有，也不会出现在我身上。但是我却做出了为爱放手的这一举动。我也始终相信，如果对一个人彻底没有了感情，就不会产生思念的这种情绪，只不过会在特定的时间地点偶尔记起，但绝对不会产生关心她的念头。可是我却还是控制不住的介入吴小楠的生活，无论这份介入是明目张胆的，还是小心翼翼的。
“我不知道，这挺奇怪的，最起码发生在我身上是很奇怪的。”
“陈凡，以前我以为，阻碍爱情的永远是爱情本身，比如是否真诚，但是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随着时间的更替，我好像也越来越搞不懂这个情感，可能是我长久依赖没谈过恋爱的原因吧。现在的我们没有必要再去隐瞒什么，我的事情你也全部知晓了。其实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可是那个梦实在是太模糊了，就好像我知道你明明就在我身后，我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转身一样。随后我便醒来了，醒来的时候看见你靠在凳子上睡着。你打了呼噜，估计是累了。黑暗中我是看不清你的面容的，可是却有一种清晰的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终于又近了起来。但是陈凡，即便这个瞬间我很幸福，我都没有勇气去留住这份幸福...”
“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很勇敢很坚强的人。我记得很清楚，我父亲还没去世的时候，其实我的性格是很开朗的，即便我知道我家的家庭条件很差，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因为那个自卑过。那时候让我感到幸福似乎很简单，或者只是我父亲接我的时候给我买了一个糖葫芦，他说他会一直给我买下去的...后来只是一个无比普通的清晨，他就去往了另一个世界。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没有掉眼泪，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好像是天生冷漠的人。不过后来的某个晚上，当我看到糖葫芦的时候，我哭到差点要昏厥过去，从那之后我告诉我自己不要哭...”
“我便从那时候开始变得坚强了很多。姑姑骂我是扫把星的时候我没哭，同村的人说我是孤儿的时候我没哭，我妈带着我改嫁之后，继父冷嘲热讽我也没哭。遇到你的那一年，陪了我三年多的猫死了，我也忍住了想哭的冲动。可是陈凡，知道你得病的那一晚上，我的枕头像是被人抛进了河里一样。”
“我真不应该遇见你的...”说了这么多的吴小楠似乎有些没力气了，她又一次开口道
“你住在我，心脏里最软弱的地方，一举一动都能牵动着我的整个神经。”
“或许我们都怕，如果复合之后我们没有修成正果，会辜负了曾经为彼此哭泣的那些年吧。”吴小楠淡淡的说出了这最后一句话，随后就躺回了床上。
我看着此时此刻的她，一股凉意直冲心底。
“吴小楠，当年我醉酒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如果气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想我不会吝啬于这一点悲伤了。
“我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认为那天的一切都是个梦。陈凡，你当时对我的要求似乎有点太高了，我很有压力。同时我也很低落，我问自己为什么有时候会情不自禁的对你冷漠，明明我那么爱你，明明我知道你把我当作了我的全部。当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知道如果继续那样的话，我们好像都成为不了自己想成为的人。其实本来没有什么的，毕竟我本就是很惨的人，我也收获不到什么幸福了，但是你不一样。陈凡，你有着出色的能力，幸福的家庭，以及爱你的很多很多人，我好怕你收获不了你自己的成功，好怕你太过于依赖我。于是我就不停地问自己，是想让你收获自己的成果，还是想让你跟我在一起，左右思量之后，我选择了前者，即便那样痛苦的是我。”
“你有没有想过，咱俩在一起其实也会变得好起来的？”我早已经红了眼眶，很认真地问这她。
“我没想到。当时我已经身心俱疲了。那段时间，就是我妈得病前后。那段时间我总是想起我姑姑说的话...”吴小楠说到这里的时候，泪水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她说，我就是个克星，也是一个扫把星，我会连累身边的所有人...”
吴小楠似乎控制不知了自己的情绪，直接抱住了我的腰。
泪水就这样浸湿了我的整个衣袖。
谁能想到，现在哭成这样的是吴小楠，那个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永远在我难受时指导我，喜欢留下背影给我的吴小楠呢？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的话，有些情绪就能发泄出来了。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的话，过去就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让我在她的眼泪中一直审判自己，让我知道逞强和懦弱的代价。
不该幸福的是我，而不是吴小楠。
想到这里，眼角滑落的泪水打在地上，滴答滴答，像是汇聚起了名叫青春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