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能死
“喂,你让我耳根清静一下行不行,反正横竖都是死,有什么好怕的!”杨七的焦躁,引来了旁边一个同样上了年纪中年人的不满。
“嘶——死?”杨七被说懵了。
“呜——呜——”
恰时,一声声号角的呜鸣声传遍四方。
“咚咚咚!咚咚咚!”
随后是打鼓声,恰如雷鸣,仿佛每一击都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听到这个鼓声,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唰得一下全白了。那站在杨七身边的中年大叔,更是两腿发软,若不是杨七扶着他,恐怕他又要瘫在地上。
“小子,别管他了,等一下你连自己都顾不了!”一个高个子走了过来,指着杨七手中的红缨枪道,“我叫武二,我身边有五个兄弟配合,如果你把这红缨枪给我,我就让你加入我的队伍,怎么样?”
杨七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叫武二的男人。从面相上看,武二此人面嘴尖细,两眼微弯,是那种混迹于市井之中的无奈,绝对不是能够相信之人。不过,杨七刚到这里,在不清楚四周状况之前,他也不会轻易地得罪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记恨在心,于背后捅黑刀。
“那个,武大哥。”杨七陪着笑脸道,“这把枪是刚才那位大哥给的,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我没有那个胆子随便送人,要不,您向他去要?”
武二一听,当即冷哼一声,也没再继续纠缠,带着五六个人,就随着人流朝前走去。
“唉。”中年大叔分到的同样是一把枪,不过他的枪身是粗木,而且枪头都已经生了铁锈,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别说杀敌,恐怕就是刺猪都有问题。
中年大叔拍了拍杨七的肩膀,叹道:“小兄弟,等一下你随着我,记住,千万不要乱跑,不能冒前,因为你对面的人随后都有可能给你刺一枪;也不能拖后,后面的督军里可是有弓箭手的,他们专挑软腿的人下手,以此来震慑旁人。”
“好,好。”杨七心中茫然,同时也有对着即将到来战斗的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感。
上阵杀敌?
建功立业!
这是杨七以前在玩战争类游戏时,最喜欢说的话。试问,哪个热血男儿不想在战场上行建立一番功绩,到时候英雄凯旋,美人夹道,岂不爽哉!
但是,这也仅仅只是幻想。
当杨七随着中年大叔,也就是王喜站在人群里时,心中所有的激情和兴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压抑,和挥之不开的紧张,甚至是恐惧。随着杨七的观望,他发现,四周所有人的装束都和他们差不多,粗布麻衣,连最基本的防御设备都没有,敌人但凡只要一枪刺来,就能将人刺个对穿。
与此同时,周围人们的脸上都是带着一种害怕、恐惧和绝望的神情。
有些人,拿着手里的武器,不停地小声碎念着什么,有些人则是抱着兵器在颤抖,两眼无神,一副死相。
“咚!咚!咚!”
鼓声再起!
王喜的精神猛然一震,与原先的颓废截然不同,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杨七道:“小七,你记住,一定要跟着我,千万不要乱跑!尽量不要出手!”
王喜本想再说什么,但是队伍已经开始移动,同时杀喊声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呼啸而起,震耳欲聋。
杨七顿感自己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听觉,他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四周人们的表情历历在目,他们也从原先的惊恐变得疯狂,人们开始疾走,之后是奔跑!
杨七知道,这个时候,他只能跟着王喜。
原来,这就是战争。
“战争,岂是儿戏?”
杨七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这么一句话,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多么可笑!
置身于人海之中的杨七,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卑微。
终于,最前方的两拨人撞在了一起!
没错,在他们的人和武器都彼此撞在了一起。同样粗制的兵器相互刺入对方的身体里,对方都在同一时间倒地,然后被身后的人踩踏,碾压。
杨七当下就有些慌了,虽然他手中拿着三米多长的红缨枪,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展开,因为在他的四周全是人,他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战友。
这些场景跟杨七以前所看到的街头打群架不同,他们是真刀真枪,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人刺个对穿!
“小七!”就在杨七发愣的时候,王喜突然拉了他一把,顿时一支长枪擦着杨七的肩膀而过。
死亡,让杨七惊惧万分,他甚至连面对那个人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本能地跟着王喜在混乱的人群里乱跑。
让杨七多少有些欣慰的是,王喜似乎对战场很熟悉,他总是带着杨七钻空子,同时王喜也让杨七丢掉了手中的红缨枪,从一具尸体上捡了一把烂刀和破木盾。
这是杨七第一次在拥挤的战场上钻走,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去管,只是跟着王喜,即便是背后被人砍了两刀,他也不敢去看那个凶手,他只是本能地追随王喜。他知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跟着王喜!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这是杨七心中的呐喊。
随着二人的奔跑,战场的尸体也越来越多,许多尸体都是相互交叠在一起,而在那些尸身上,还有一些人在拼死交战。
这些才是真正的血肉相搏!
由于没有护具,这些人大多都是我砍你一刀,你捅我一枪,往往一个人被砍了十几刀倒下了,那胜者又会被另一个人贯穿心脏!
杨七并没有呕吐,即便是腹中已经翻滚如浪潮,他依旧忍着,而且也没有那个时间!
一旦呕吐,他就有可能被人从后背捅上一刀,也许被人砍下头颅,为了活命,他只有低着头、猫着腰,在督军队伍看不到的位置,钻着人群的空子奔跑。
在这个时候,杨七的脑海之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活下去,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在这里!
突然王喜倒在了尸体堆里,随着王喜的倒下,杨七也被王喜带了进去。在两人倒下的时候,恰好有两具尸体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不要动。”就在杨七挣扎着准备起身的时候,王喜突然小声急呼。
杨七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虽然这么做很无耻,但是杨七依旧是忍着身体被人践踏的痛楚,躺在尸堆里装死。
耻辱么?
这一刻,杨七完全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