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圣器
黑色圣母。
梅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单词,暂且压制住自己延展的思绪,态度寻常地感慨:“一边忙着谋取权力,一边还在坚持研究,格林德沃其实是闲不下来的类型吧。所以呢,阿不思,他在试图研究什么?”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研究笔记是用拉丁文写的,蒂娜没有看懂。我也不清楚,格林德沃为什么会在百忙之中研究麻瓜宗教,但也有一个猜测。”
“凭借你对他的了解,哪怕是猜测应该也不会偏离现实太远吧。”梅林鼓励道,“说吧,阿不思。”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闪了闪,他抿了一下嘴唇,而后说:“能让他在选举之余仍然抽出时间去研究的东西,应该只会与死亡圣器相关。”
梅林颔首道:“好,那我写封信问问吧。”
邓布利多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慢慢地问:“给谁?”
梅林从椅子上倾身,拍了拍邓布利多的肩膀劝他面对现实,带着一贯的笑容,无情地回答道:“当然是格林德沃啦,这种事情问当事人才最快吧?”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了梅林一眼。
按照他对半梦魔的了解,表达完感慨后就袖手旁观,只是期待着局中人会怎么解决这个难题,这才是梅林的常态。
主动提出给格林德沃写信询问这件事对梅林来说无论如何都太怪异了,虽然半梦魔因为承载着尼可与佩雷纳尔心愿、又更贴近人类的缘故,绝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是像一位友善的朋友,但微薄的善意并不足以支撑他做出这种举动。
因此,他这么做的唯一理由就是……
“这件事和你的目的是有重合之处吗?”邓布利多敏锐地问。
“嗯?给格林德沃写信吗?”梅林歪了一下头,“这个纯粹是兴趣。”
“Lily,你知道我指的是死亡圣器。”邓布利多耐心地说。
梅林笑出了声:“啊,我对这种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一定要说的话,我感兴趣的是给出这三件圣器的人,也就是故事里的死神本身。黑色圣母这样的信仰,多半起源于欧洲的地母神崇拜有关,哪怕在我的时代,不列颠岛上也有很多人信仰着大地,也就是达努女神啦!顺带一提,摩根也兼任着祭司,毕竟那姑娘是女神的化身,地位非常尊贵,做事又格外认真,很受教众的敬重哦。”
邓布利多习以为常地过滤掉他的话语中夹带的八卦私人信息,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是想和他,单纯进行学术上的交流吗?”
梅林点了点头:“没错。毕竟是我第一次给格林德沃写信,只交流这些东西也不会令他怀疑,似乎我还在谨慎地考虑,只是在尝试和他建立起关系,人类不就是这样试探彼此的吗?”
邓布利多整理了一下思绪,认同了他的观点:“没错。”
接着,他身上的那股学者劲似乎又冒了出来,压过了对局势的关注:“我们之前曾经得出过结论——死亡女神仍在岛上徘徊,并且与死亡圣器相关。格林德沃正在研究的黑色圣母,作为三位一体的神、地母神之一的达努女神的另一面——死亡之神多恩……”
糟糕。梅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Lily,你当时为什么那么笃定——在岛上徘徊的是莫莉甘?”
当然是因为哪怕看不清楚脸,我觉得她熟悉啊!我这样的无信者和达努女神一点也不熟。梅林腹诽道。
虽说心里这么无奈地想着,他还是作出了被逮住马脚的样子,苦哈哈地说:“哎呀……这也和我之后要拜托你的事情有关了。”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你会说人鱼的语言,对吧?我想请你做翻译。”半梦魔挠了挠脸颊,悲愤地说,“怎么说呢……就算你没有发现不对,之后我也打算在这件事的说明里对你坦白。但是,这种被抓住的感觉和我主动和盘托出的感觉完全不同啊?!”
他沮丧地靠近了椅背里。
邓布利多看着他孩子气的表现,一直有些沉重的心情忽然松快不少,于是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幽默地说:“让你太得意可不好,这次是我赢了啊。”
梅林瘪了瘪嘴:“完全没在这件事上竞争啦!”
邓布利多笑出了声。
好不容易笑够了,恢复了变形术教授身份的中年人挥了挥魔杖,熟练地替梅林倒了一杯牛奶算是哄人,本质上并没有在气恼的梦魔接受了贿赂,再次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要一位人鱼语翻译做什么?”邓布利多问。
梅林振奋起精神:“事情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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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地从邓布利多处得到了“没问题”答复的梅林又和邓布利多就变形术和这段时间的经历进行了一番闲聊,走出房间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又一次超过了宵禁时间。
习以为常的梅林正准备干脆从梦里直接回去算了,省的还要从塔楼走到地牢,忽然,他身边的空气不知为何传来了力道。
明明一个人也没有,他却觉得自己被猛然一拽——虽然没有被拽动。
梅林眼疾手快地反扣住无形的“人”的手腕,正要将“人”拽出来。仅一瞬间,他判断出这是学生的手腕,当机立断地减轻了手上的力气,以免伤到对方的手腕,可惜拽人的力气是卸不掉了,他只好用另一条胳膊提前拦在半空,以免对方栽倒。
无形之中传来了踉跄的声音,伴随一声惊呼,一个少年结结实实地落进了梅林的臂弯里,又被他扶了起来。
随着他身形的显露,那块遮蔽他身体、使他无形的布也在地上堆成了一团。
而这个男孩,尴尬地挠着自己乱糟糟的黑发,拼命地眨着眼睛,无疑是——
“弗利蒙·波特。”梅林叹了一口气,叫出了他的全名,“宵禁时间都过了吧?你在做什么呢。”
弗利蒙看出他没有计较的意思,赶紧弯腰捡起那块布,抖了抖,让它展开,小声回答道:“我找你有事啊,厄莫瑞斯。”
梅林的目光被这块布吸引了:展开后可以看出是一件斗篷,如同流银般闪闪发亮,看起来格外的眼熟……
弗利蒙再次套上斗篷,这次没忘记把梅林也盖进去。
“小心点小心点,被逮到可就完蛋了。”小格兰芬多念叨着不能被扣分,领着梅林偷偷摸摸地走下了塔楼。
窗外已是繁星遍布,黑暗也笼罩在城堡中。
弗利蒙非常熟练地带着梅林来到了一个废弃教室,小心翼翼地拉上窗帘,锁好门窗,然后才摘下隐形斗篷,脱力般松了一口气。
梅林心里有了成算,不想被打扰,于是掏出了魔杖在教室设置了驱逐咒和闭耳塞听的咒语,行云流水般将这间教室从城堡中隐藏起来,接着才转过身,看向弗利蒙,嘴角带着兴味的笑容:“你很熟悉路嘛,是经常夜游吗?”
“……猜到了还问什么。”弗利蒙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咕哝道,“你自己不也经常在城堡里闲逛……和麦格教授邓布利多教授聊到深夜才回去……”
“哦呀,羡慕了?”梅林故意问他。
弗利蒙梗起脖子:“没有!”
这么有气势地否定完后,他猛地缩了一下脖子,像是害怕夜游被发现,接着才想起房间已经被施加了咒语,他鼓了一下嘴,不情不愿地说:“说不羡慕你当然不可能……但我也不是唯一一个,没人不羡慕你吧。”
“没办法呢。”梅林故作惆怅,“像我这样的人太难得了。”
弗利蒙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咕哝:“没办法,你轻轻松松就能把什么都学得很好,老蜘蛛说你是……什么,天才,也算是吧!”
梅林明知故问道:“老蜘蛛是说谁?斯拉格霍恩吗?”
弗利蒙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终于整理好了情绪,将自己的隐形斗篷叠好了放在一边,认真地说:“你说了晚上要教我变形术吧?但是忘了约时间,聚会结束以后,我就一直在等你从邓布利多的房间里出来!”
梅林眨了一下眼:“抱歉,是我的失误,你们的聚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弗利蒙回想了一下:“九点这样吧,赶在宵禁之前。”
啊……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啊。
梅林终于收起了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他打了个响指,墙上里的烛台依次被点燃,照亮了这个被遮蔽了一切光线的教室。
“虽然很麻烦,但你也挺认真的嘛。”半梦魔脸上的微笑在光的映照下,似乎比往常更温柔了一点,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睛如同镜子,流露出了一点恳切的神采,“我也得回报你相应的认真才行。”
弗利蒙大大咧咧地点了一下头,环顾了一周,眼睛闪闪发光,非常不客气地问:“你刚刚的那个魔法好帅,能不能一起教给我啊!”
梅林捏着下巴思考了两秒,欣然答应:“可以啊,但你也得把你的隐形斗篷借我玩两天。”
弗利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