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和
苏莯为踢椅子,正对着木门,飞出去的木椅不偏不倚刚好飞到了来人的脚边。
进来莫大娘尴尬地与苏莯对视,想来应是听到了她方才的怒吼。
“莫大娘,您怎么来了?”苏莯看到来人,立马换上副和善的面孔。
“这...苏姑娘,我...想来讨点草药...”莫大娘似是被院中的情形惊到了,半天才把话说全乎。
苏莯不咸不淡地睨过徐彪一行,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将好生生的百姓吓成什么样了。
几个匪徒被苏莯看得一哆嗦,默默地往后挪了一些,生怕这姑奶奶一个不高兴就送他们上路了。
将莫大娘送进屋内,苏莯为她盛好半篮子的药草:“大娘,我这只剩下这些了,可够用?”
这些时日她都忙于制瓷,从前的药草所剩无几,苏莯索性全数给大娘装了进去。
“够了够了,多谢苏姑娘。”莫大娘紧着道谢。
“一点小忙,何足挂齿,若是不够,莫大娘先告诉我,我再去采些...”苏莯越说越慢,之前那被她忽略掉的异样忽地清晰起来。
姜老头给她的木盒是事先就准备好的,在她还未将匪徒之事告知前就准备好的,他是怎么未卜先知地将她瓷碗所得与那木牌放在一起的?
“苏姑娘?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莫大娘见苏莯话说一半便沉默了下去,试探着轻声询问,眉目见浮现出担忧。
苏莯兀地回神,暗笑自己多疑,这两都算得上贵重物,正巧放在了一处有何不妥。
苏莯将手中的半篮子药草递了上去:“没事,想出神了,这些大娘先拿去,不够再找我便是。”
莫大娘笑着应声,照常地取出些馍馍放在苏莯桌上,又道上几声谢便准备离开。
看着桌上的野菜默默,又观莫大娘身上多次缝补的布衫,苏莯忽然福至心灵:“大娘,你要赚银钱不要?”
此地村民都是逃荒至此,家中也无技艺傍身,平日就靠重些野菜存活,运气好点的,拾到些外来流民落下的宝贝,卖到商贩处能堪堪收获些许银钱。
要与西市交易,除却拿出合格的瓷具,还该要稳定的货源,她正愁着如何去寻些愿意合盟之人,看到莫大娘才幡然惊醒,哪需得上外边寻找,这村中怕多的是人愿意做这买卖的,村中人知根知底,可比外边找人安全。
“嗯?”莫大娘刚踏出门,没听清楚苏莯的言语,不明所以地回望她。
苏莯仿若奸商附身,搓着小手将莫大娘拉了回来,扶到桌边坐下:“大娘,若有赚钱的生意找上你,您要不要?”
“苏姑娘拿我打趣,大娘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流民,能有什么生意能找上我来。”莫大娘笑得无奈。
“嗐,大娘回答便是,我自有办法给大娘找来。”
大娘当苏莯在与她说笑,却还是依言回答了她的问题:“若真能有,又怎会不要?”
他们都是从其他诸国逃难至此的农民,虽再次不用被战火波及,可命也是随时握在他人手里的,若能有求生之道改善当下,又哪会沦落至人为刀俎的境地。
有戏!
在此地的村民处境与莫大娘大差不差,若她愿意,相比村中多数村民也都是愿意的。
“那大娘先行回去,过几日等我好消息便是。”苏莯得了肯定的回应,心中更是有底了,送莫大娘离去时面上的笑意都浓厚了几分。
莫大娘看苏莯笑得发憷,也不好多问,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
“窣窣”
冬日的天色暗沉的遭,不过酉时便已黑了七八分,后院中没有烛火,只有窑炉燃烧的火光照亮了一小方天地。
苏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细箩,筛着浸好的瓷土。
东市迟迟没有等到回话,势必会另找他们寻上门来,她需得抓紧制出能用的瓷器与西市达成交易,否则村中之人都会陷入危险。
上一批制作才瓷坯已经用完,苏莯手中的是全新开采下的瓷土,又从头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制作,这一趟下来,怕是又要花费好几个时日。
其他倒没什么,就怕东市狗急跳墙,又叫新的匪徒打上门来。
井肆在柴房烧饭,匪徒便由柴牧代为看守,他坐在荒草上,眼睛始终看着苏莯的方向,火光倒映在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一举一动。
看了良久,柴牧起身走到了苏莯身旁坐下:“制瓷?”
苏莯颇为意外地看了柴牧一眼,没想到对方竟知晓她在做什么。
柴牧见苏莯将视线转向他,又继续说道:“我对此了解甚多,或许能帮得上你。”
“你怎会知道这些?”苏莯听完前半句,顿时起了疑心,书中瓷器尽数在朝堂贵族间流通,这人对此里了解甚多,究竟是什么身份?
柴牧面对苏莯的询问面不改色,沉着回应:“我也不知道。”
“... ...”
来路不明,一直赖在他们身边,通晓制瓷技艺,苏莯心头一跳,这人莫不是朝中派来监视他们的吧?
朝廷距此地甚远,官衙中人在此不好动手,就先派遣手续爱来此打探,找到他们后加以盯梢,待传出消息就能叫来更多官兵将他们一网打尽。
苏莯越想越觉得合理,之前这人的诡异行为也能以此来解释通,看柴牧的眼神瞬间带上了些许警惕。
柴牧不知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苏莯脑补了这么多,只见到她表情几番变换后,再抬头看向自己时眼中带上了警惕。
柴牧疑惑,还没开口询问,就见苏莯将手中的细箩“啪”地放到了他的手上,转身噔噔噔地跑进了柴房。
“?”这姑娘怎么了?
苏莯跑进柴房后,顾不上井肆惊讶的眼神,倒豆子似的将方才之事以及心中的猜想告诉了井肆,急切地忘了断句,等说完后才深深地呼吸一口。
井肆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思索片刻后,从旁边又拿出根麻绳,提着长剑走出了柴房。
“!”这就要撕破脸了吗?
苏莯赶紧追上,想要劝他们冷静,却见井肆出去后又为懵逼的徐彪一行加固了一层,跟柴牧说过两句话后便双双走出了院门,走前还没网提醒她将晚饭吃了。
“???”这剧情逐渐走向了她看不懂的方向。
沉默半天,苏莯怕出乱子,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却不想出门后两边道路空空,不见半点人影,四周寻找无果后,她只能又返了回来。
井肆行事向来靠谱,相信他会处理好此事的,她还是继续制瓷吧。
苏莯一手往嘴里塞晚饭,一手念着细箩筛土,还不忘给匪徒扔了几个野菜馍馍免得他们饿死在她院里了,至于这群人手脚被绑如何吃饼,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花费两个时辰,苏莯终于将所有的瓷土筛好,眼见天空被黑暗笼罩,井肆二人还未回来,她的眼中不由涌现了些许担忧,可不知二人去向,只能坐在木屋中干着急。
今日事情众多,才休憩下来,苏莯便被浑身的疲惫笼罩,本想着在院中等井肆回来,谁曾向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已然蒙蒙亮了。
苏莯昨日在院中睡着,醒时却发现躺在自个的小窝里,想着是井肆将她搬回来的,立马爬起来出去询问昨夜的情况。
没想到刚出房间,就看见柴牧悠然自得地坐在她家的木椅上。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苏莯耳边炸开,惊醒了呆滞住的苏莯。
若非瞅见对方嘴角处的乌青,她倒真以为昨日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境,苏莯紧张地退后两步,昨日博弈,井肆没有博过此人?
苏莯呼吸一窒,正想质问井肆的下落,却见房门被打开,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
苏莯一脸懵地看着井肆怡然自得地走到桌前,将手中端着的白面馍馍放在了桌面上。
直到坐在桌前啃馍馍时,苏莯都是一副面容恍惚,眼神涣散的表情,仿佛还没有睡醒。
她偷摸地来回打量两人,发现只是过去了一晚,井肆仿佛被磨平了棱角,对柴牧虽依旧带着敌意,却不似往常那般尖锐了。
看着和睦相处的二人,苏莯总觉着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所以你们只是出去走了一圈,然后买了顿白面馍馍回来?
苏莯眼神飘忽,倏地发现二人都看向了她,猛地回神,才发现方才自己无意间将心理话说了出来。
“咳”苏莯险些尴尬地呛住,忙为自己辩解,“我,我就是好奇...”
井肆面露理解,为她解释道:“昨日属下确认过了,此人确实并无恶意,制瓷之事小姐可放心向她请教。”
柴牧安静地啃着馍馍,直到井肆说完,才气定神闲地朝着苏莯点了点头:“请多指教。”
“???”就完了?
能让井肆如此快地改变态度,柴牧定是拿出了足够分量的证据。
穿越至此后井肆对她一路照拂,苏莯自是不会对他心存疑虑,只是着实好奇柴牧是如何说服井肆的,可惜井肆说完此句后便不再言语了,丝毫没有将昨日之事告知的意思。
她不由哀叹一声,看来只能日后自个探寻了。
用完早饭,苏莯照例前往后院继续昨日的工程,与以往不同的是,炉子的旁边多了个名为柴牧的男子帮忙。
对于制瓷之事,苏莯丝毫不见马虎,井肆既说了制瓷之事可询问此人,她便将心中所惑告于柴牧,几番交涉下来,她茅塞顿开,对此人的身份是更是好奇。
在柴牧的帮助之下,苏莯很快地制出了全新的瓷坯,经过烧制,拿到了在这异世中收个像模像样的瓷具。
“终于成了。”苏莯眼中闪着亮光,肉眼可见地激动。
端着眼前的瓷瓶,苏莯细细观摩,瓶身依旧存在瑕疵,可比起前机会已不知好上了多少倍,是直接能哪去与西市交易的存在。
柴牧看着她抱着瓷瓶欢天喜地,嘴角也破天荒地上扬了少许弧度。
苏莯眼见地看到他嘴角的笑意,猜测他此时心情极好,赶紧掂着碎步走到他身边:“柴牧,你看咱们合作这么几日,是不是也算得上朋友了?”
“想知道我怎么说服你那侍卫的?”柴牧一眼看出她想做什么。
苏莯点头如捣药,她这些时日好奇地抓耳挠腮,井肆口风闭得极紧,她只能从这位身上打探了。
本以为柴牧会有所犹豫,却不想对方爽快地开了口:“我告诉他我不记得从前之事了。”
“?”井肆能被你这一句话骗过去?
看出苏莯眼底的不信,柴牧继续道:“然后你侍卫不信,就把我拖去看郎中,郎中琢磨半晌,也说我失忆了,他就信了。”
“... ...”兄弟,你看我像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