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放学
戚安东想，就在将军府里，谁能欺负戚安宜。
他偏过头，正巧戚安南也再看他，两人对视一眼，戚安东摸了摸鼻子，大伯母说的不会是戚安南吧。
戚安东：“大伯母您放心，我会保护安宜的。”
戚安南皱着眉，不知道想些什么，但也跟着戚安东说了同样的话。
姜瑾华摸了摸两人的脑袋，“快进去吧，认真听先生的课。看鞋子都湿了，一会儿进去找素夏姑姑擦擦脚换一双。”
这么说未见得管用，但是话听多了，总会往心里放的。
姜瑾华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这两件事，时辰还早，回去还能看看账本。
开源节流，两种赚钱的法子姜瑾华更偏向于后者，只是从前没做过这些，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赚钱的法子来。
看到一半，素秋进来说，给戚安宜上算术课的李先生因为下雨过不来了，下午的课只能停了。
教下棋的先生姜瑾华给娘家递了个信儿，今日肯定是过不来。
算术课姜瑾华自己就能教。
上半个多时辰，也就下课了。
姜瑾华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上午的课半个多时辰，就该吃中午饭了，这几日天热，今天好不容易才凉快了些，自然要吃点下饭的。
米饭和面食里姜瑾华更偏向于面，但盛京这边好像吃米饭更多。
面就多了，有刀削面、拉面、板面、烩面、小面……加上各种各样的臊子，真要一样一样吃感觉几个月都吃不完。
有饭有菜还得有肉，姜瑾华突然想到一种面，大盘鸡拌面。
里面什么都有，用的不是稀奇食材，但味道香辣好吃，面是那种宽宽的面带，就铺在大盘鸡的上面。
等把里面的肉菜吃完再吃面，那面裹着肉汤，爽弹筋道，吸汁又入味，姜瑾华是吃过正宗的大盘鸡拌面的，吃过之后念念不忘。
最正宗的大盘鸡里配菜放土豆青椒，自己吃，也不用管正不正宗，好吃就行。
姜瑾华又让厨房往里面加了些四季豆这样的青菜，肉就吃鸡肉，挑只四五斤的公鸡，再做些猪肉锅贴葱油饼，炒两道小菜，一顿中午饭不就成了吗。
辣味别太重，姜瑾华怕戚安宜不爱吃面，又吩咐小厨房再蒸些米饭，想来大盘鸡拌饭也很好吃。
*
上午雨一直没停，黄先生教三个学生读了几首诗后，发现戚安东戚安南连《三字经》都不会背，只能从头教起。
而戚安宜是学过的，如今已经能认识好些字，甚至能背好几首诗了，黄先生又舍不得好苗子，教两人读几遍三字经后，又就着今日阴雨绵绵的天气，说道：“这诗词歌赋，不仅有写人的，还有写物的，就比如这雨，有写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的，有写……”
黄先生一连念了几首，戚安宜听得很认真。
听完黄先生念的，她道：“先生，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这句是不是也是？”
黄先生点点头，“没错，写的是晚春之景，如今春夏之交，正合适，后面一句正是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正是写雨。”
戚安宜刚启蒙，黄先生没想到她竟然连这首都会背，便道了声不错。
戚安宜谦虚一笑，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句是母亲在路上的时候跟她说的，对着一地残花念出了这首，母亲可真厉害。
戚安宜都没意识到，自己感叹太多次母亲厉害了。
戚安东戚安南一头雾水，两人不懂诗句，却能看出黄先生对戚安宜的欣赏之意，两人尚不知如坐针毡这个词，但总觉得凳子上好像有东西，刺挠得慌，外面的雨声不绝于耳让人烦躁，心里盼着快点下课。
两堂课，中间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雨还没停，下课的时候黄先生给戚安宜讲学，戚安东觉得，自己在一旁坐着像个傻子。
戚安南懒得看书，心里还惦记着蛐蛐，下雨后蛐蛐最好抓，要是雨停了，可以跟安东抓蛐蛐去。
时辰一刻一刻地过去了，终于等到下课，三人朝着黄先生行礼，这一日的课就算结束了。
戚安宜把书箱收拾好，脑袋忍不住向窗外张望，雨没停，那母亲兴许来接她。
这样想着，果然看见门口一角素兰色的影子，戚安宜忍不住喊了一声，“母亲！”
姜瑾华刚到，她冲着戚安宜招了招手，“上课累不累？”
戚安宜摇了摇头，“很有意思，一点都不累！”
姜瑾华：“咱们这就回去，今日有新菜样。”
她见戚安东戚安南在屋里没动，随口问道：“今日的课你们两个可跟得上，跟不上就告诉黄先生。”
戚安南抿了下唇，“跟得上。”
戚安东觉得比不上姐姐就算了，还比不上弟弟，倍感不好意思，挠着脑袋点了点头，“唉，都忘了。”
姜瑾华：“你年纪尚小，慢慢来，滴水总能穿石。”
戚安东自顾自傻笑，戚安南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年纪小，看起来就是贪玩些，虽然做了错事，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所以姜瑾华才想让他们多读书，戚安东看起来比戚安南更朴实些，也有做大哥的样子。
戚安宜不想姜瑾华和两个弟弟说太多，便扯了扯姜瑾华的袖子，“母亲，快些回去吧，今天是什么新菜样，我都饿了。”
姜瑾华：“今日吃鸡肉。”
戚安宜从前被抢过不少东西，这会儿存了炫耀的心思，站在姜瑾华身边，脑袋一点，“那肯定好吃！”
戚安东也饿了，肚子都忍不住叫了一下。
姜瑾华笑着道：“要不要跟大伯母一块儿用饭？”
戚安东知道大房的饭菜更香，因为李瑶总说大房好，摆饰好饭菜香大伯母穿得衣裳也好看。
听得多了，戚安东就记住了。
戚安东也才五岁大，想着他娘说的，一家人更要多亲近，直接就答应了，“成，我去！”
想想溜出去玩儿他娘都不管，出去吃个饭怎么会管。
戚安南摇了摇头，“大伯母，我就不去了，想回去看看弟弟。”
姜瑾华点了点头，带着侄子和女儿回正院了。
满院飘香，还是没闻过的味道，戚安东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这好香，什么鸡这么香呀！”
戚安宜也不知道，这是没闻过的味道，她有点后悔，为什么在母亲说的时候故意说好吃，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好吃的都让给几个弟弟。
她就说，母亲说的话，不能尽信全信。
姜瑾华见女儿不大高兴，遂道：“想着安宜爱吃，就做了炖鸡，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能吃辣吗？”
戚安东：“能啊，我可能吃辣了。”
姜瑾华道：“那你们两个去洗手吧，一会儿就吃饭了。”
戚安宜想说话，想反悔，可人都到正院了，也不能把戚安东给赶出去吧。而且，比起戚安南，戚安东不是特别讨厌。
姜瑾华看她皱巴巴的小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快去吧。”
戚安东比戚安宜小两个月，但高大半个头，人长得也壮实，估计吃饭不用人发愁。而戚安宜不喜欢吃菜，肉菜还挑挑拣拣的，她知道从前总是委屈她，但小孩子在一块，比着吃容易吃得多。
戚安宜也的确是这么想的，母亲特意给她准备的饭菜，她定然是要多吃一些的。
戚安东没想到还要去洗手，在这儿吃饭肯定是要听大伯母的，洗就洗吧。他还没自己来大房这边吃过饭呢，但在寿安堂跟和大伯母安宜一大家子人一块吃过。
他其实也记不太清了，就知道以前一块儿吃饭的时候，祖母总说安宜，是做姐姐的，要让着些，所以鸡腿鸭腿这些，都分给他们。
但今天大伯母不是说了吗，安宜也没比他大多少，看着还比他小呢。
戚安东突然想到，总不会是因为自己以前吃太多了，所以安宜才长不高的吧。
*
洗过手后，就开始传饭了。
小厨房的厨娘琢磨了一上午，才把大盘鸡做得像姜瑾华吩咐的那样。
乍一看，土豆和鸡块都是金黄色的，鸡是现杀的活鸡，肉紧实弹牙，光看炖得缩紧了的小鸡腿就能看出来。
土豆过油炸过一次，豆角炖得都瘪了，一看就是吸了不少汤汁，还有翠绿的青椒，上面飘着的金褐色的浮油是公鸡炖出来的油，看着也不腻。
再有一条条白色面带盖在上面，香气扑鼻。
戚安宜眼睛都亮了：“母亲，这闻着好香，也好看，就像玉带环山！”
姜瑾华道：“那这道菜就叫玉带环山，快吃吧。”
还有几道小菜没上，姜瑾华想一边吃一边等，一人一小碗饭，她给戚安宜夹了一个鸡腿，告诉戚安东自在些，就当自己家里，便没管他。
戚安宜看着碗里的鸡腿有点高兴，她咬了一口，肉软且嫩，带着微微的辣味，肉上带着的汤汁把米饭染上金褐色，辣也不是特别辣，反正就很好吃。
母亲没给安东夹鸡腿，只给她夹了。
真好。
只不过，当戚安宜啃完一个鸡腿再抬起头的时候，戚安东已经就着一块鸡肉和土豆吃了小半碗饭了。
他吃饭不用人催，因为怕戚安宜吃不饱，所以没夹另一只鸡腿。
戚安东觉得什么肉都是肉，要是把骨头去掉，谁知道哪块肉是哪块肉？
姜瑾华把另一只鸡腿夹自己碗里，戚安东又不是她的儿子，就戚安宜来说，两人相处的日子也短，姜瑾华才不会为了孩子苦着自己。
大盘鸡她也想吃，带着两个孩子吃已经不错了。
戚安东吃的很香，他什么都吃，也不挑嘴，虽然偏爱肉一点，但这盘菜他更喜欢吃土豆豆角，还有里面的面。
后头端上来的葱油饼泡着肉汤也好吃，反正戚安东给姜瑾华的印象就是，虽然算不上风卷残云几天没吃上饭，但是十分好养活。
而戚安宜性子本就带着点执拗不服输，这般也埋头苦吃，一顿饭下来吃了鸡肉若干块，土豆两块，豆角三根，小半碗饭另外有面条三根葱油饼一牙。
还吃了一小块消食的山楂糕。
戚安东瘪着肚子进来，鼓着肚子出去，回到二房，李瑶还奇怪，“你从哪儿吃的饭呐。”
戚安东摸着肚子道：“在大伯母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