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四儿，你干嘛呢 ，大半夜的不害怕呀。”李梦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能和自己有同样喜欢半夜在走廊里瞎转悠这种癖好的人竟然是倪添。

“哥，我睡不着。”看见李梦年，倪添胡乱地抹抹眼睛。

“你是我亲妹妹，咱能别叫我哥了不？”叫几天挺好玩，叫久了总会让人误会，更何况是在女生宿舍，搞不好自己可是要被处分的。——都怪那个电影:为了彰显抗战时期革命军民之间的友谊，上来就开始“哥哥”“妹子”，之后，全宿舍的“同志”一致称李梦年为“哥哥”。

“叫习惯了嘛。”倪添双手抱膝，恢复她原来的坐姿。“话说，选科之后，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没准儿，咱能分到一个班？”李梦年早就看出来她刚哭过了，“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都叫你四儿啊？”

“因为我在家就是第四个孩子啊。”倪添转过头，看着李梦年一脸震惊的表情，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我们家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在生了我三个姐姐后，还是不死心，于是碰碰运气就生下了我——结果啊…”李梦年没注意过 :倪添的侧脸透露着对生活的无奈，“于是呢，我就像一个赠品一样生活在这个并不富裕的家里，”她转过头看看窗外，似乎在埋怨为什么天还不亮，“多可笑，连名字都像是个赠品——添，很难想象，谁会给自己家孩子叫这样的名字？”

第一次，李梦年对别人的人生感到无力，明明觉得自己才是悲剧小说的主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学会去怜悯别人。非常想去改变什么，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她现在能做的，只是用少得可怜的方式去安慰一下面前这个明天就要和自己分别的人。

真是的，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学理啊！

————

【一直以来都在装什么啊！不是在努力去寻找了结自己的方式吗？干嘛一直在这装好人啊，你以为自己过得很好吗？

你从来都没有朋友，因为你那个奇怪的妈妈根本就觉得你不需要有朋友，而当她发现你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还要责怪你，并用所谓的“高傲”去绑架你，让你觉得你活该于现状，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想反驳，但是却觉得她的想法是正确的，甚至在不知不觉地认同。

你好想大声地说：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而是…？！怎么了？停住了？不知道说什么了？——太滑稽了吧，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还是说——你真的是这样吧。

……也许，我确实是这样吧。

既然什么都无法改变，不如坚定自己想要了结的决心吧。】

当李梦年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分班重分寝室后的第二天早上:武雀走了，倪添也不在了，现在寝室里只有肖芙和两个陌生人，而且并不友好。

“哇 ，你要把早饭带回来吃吗？放一宿会不会有味道？”

“诶？你们都不需要护肤吗？如果不护肤，脸可是会皱的。”

……

“哥，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起床后，肖芙看见李梦年为自己带回来的早饭，再看看睡得像冬眠了一样的两个人，苦笑了一下。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哥你不吃么？”

“吃过了。”自从分班之后，李梦年好像闷了不少。她放下手里的包子和豆浆，“你吃吧，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少来，你才没吃呢！】看着李梦年的背影，肖芙嘟了嘟嘴。

她猜得没错，而且——那家伙不仅不吃早饭，同时也不吃午饭，不时地，晚饭也会翘掉。就这样，从正常人的一日三餐，被李梦年从一日两餐，改成一日一餐，两日一餐…最后…三日一餐。

“儿子，你好像好久都没管我要生活费了。”那天回家，李爸悄悄地问她，期待得到的答案是“合理利用”什么的，但是李梦年竟然将自己“节约粮食”的事实和盘托出，美其名曰:人处在半饥饿状态可以激发出最佳的效率模式。

“失眠，再加上营养不良，高强度工作——猝死呗，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我！”通过肖芙认识的冷娜成了李梦年新认识的好友。“亲爱的英语课代表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呢？”她那独特的幽默成功地打破了李梦年的低沉。“咱班可就你一个英语课代表啊，而且啊，要是你有点什么闪失可就没人陪我一起看动漫咯。”

“那…你把你的口粮分我一点儿？”难得地，李梦年都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开玩笑是在什么时候。

冷娜看看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白了李梦年一眼。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