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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宁子，你说的合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他们俩已经回了县令府，赵昕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宁欢房里的桌子边，撑着头看着对面的女孩儿不停的写写画画。
宁欢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把毛笔重新挂回到笔架上，把画好的纸隔着桌子推给了赵昕。
“你说你们家正在为地皮的事情发愁，那不如就和我们县合作，你们给我们提供鱼苗，而我们在水田里帮你们养鱼，就不用等官府给你们家分地皮了，到时候卖到京城里分成的话，四六分怎么样？”
“在水田里养鱼？”赵昕捧着宁欢递给他的那张纸，看得一脸疑惑。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画的是什么意思？”
赵昕当然没有听说过，对于现代来说，稻鱼共生这种种养结合的农业模式已经有了悠久的历史，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后，随着科研人员的不断努力，更是不断发展出各种各样的新模式，焕发出新的生机活力。
可惜现在是不知多久之前的古代，这个概念还是过于超前了。
稻田养鱼，顾名思义，便是利用稻田水面养鱼，既可获得鱼产品，也可利用鱼吃掉水田中的害虫和杂草，同时排泄粪肥，为水稻生长创造良好条件，一定程度上也可以使水稻增产。
但是若要付诸实践，也不仅仅是听上去那么简单，不仅需要加高加固田埂，加深水位，还需要在田埂周围开挖环田鱼沟，拱鱼类栖息。
而宁欢给赵昕画的东西，便是鱼沟的简易示意图。
其实宁欢本科的时候也并没有怎么专业学习如何稻田养鱼，但是奈何怕期末考试的时候要出这类题，才恶补了一段时间，结果没想到考试没考，现在却是用上了。
赵昕这人虽然有时候会被自己爹妈骂没有正事，但是理解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又是出身商贾之家，对于做生意的事情有天生的敏感。
他盯着那张纸，撑着下巴听完了宁欢的解释，半晌才嘶了一声。
宁欢说的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瞥见赵昕难得正经的脸色，不禁有些想笑，她咽下有些苦涩的热茶，笑着问他：“怎么，赵大公子不发表一下看法吗？”
赵昕放下图纸，煞有介事地开口到：“赵大公子觉得小宁子所言极是，但是这个想法我建议先和我爹商讨一下，而且如果要在金塘县落实的话，我觉得百姓们的看法也是很重要的。”
宁欢点点头，这时候他倒是难得靠谱起来了：“你说得对，正好我下午要去给县里的大娘送东西，我打算顺便去问问大家的看法，你就去搞定赵叔叔吧。”
“完美。”赵昕向宁欢比了个手势：“那我们分头行动。”
……
午后，阳光依旧十分明媚，自从过了雨季之后，金塘县就基本都是这样的好天气了。
宁欢准备好合适剂量的试剂，分装在几个不同的小瓷瓶里之后，没有立刻去找刘大娘，而是抱着咪咪去找了顾淮。
小七看见熟悉的路线，有有些激动：“哇噢，宿主，你要男主陪你一起去吗，嗑到了嗑到了。”
宁欢对这个恋爱脑小系统早就已经无话可说，她本来在读书的时候参与小组作业，最讨厌的部分就是去采访路人了。
唉，谁叫她是真的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这时候如果有个认识的人陪着她会自在很多。
嗯，她才不是因为顾淮这段时间基本都在读书准备科举，两人已经好长时间没见了，有点想看见他那张帅脸了呢，确信。
顾淮刚一开门，就看见了一只毛茸茸的猫猫头，一对明黄色的瞳仁清澈见底，双方刚一对视，咪咪就嚣张地喵了一声，哼哼，两脚兽，我又回来辣！
紧接着，后面便露出了这段时间他总是会情不自禁想起的女孩儿的脸，笑眯眯的，杏仁眼又弯成了新月的形状，似乎总有细碎的光芒点缀其中。
顾淮的面色一下就从面无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听了宁欢发出想让他同行的邀请之后，什么都没有问便直接答应了，把宁欢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还以为顾淮好歹要问一下她要去干什么呢，万一把他卖了可怎么办。
听了宁欢的想法，小七不禁啧啧两声：“这可不太可能哦宿主，悄悄跟你说，男主超能打的。”
宁欢：……倒也不必这么认真。
不久，小七又恍然大悟到：“不过如果是宿主的话，顾淮说不定很乐意被你卖掉。”
宁欢：……够了，姐是真的无语了。
在前往刘大娘家的路上，宁欢已经把事情简单地和顾淮说了一下，包括稻田养鱼和她打算做一个简单调查的事情。
顾淮对新鲜事物接受良好，对稻鱼共生这种农业模式居然也听得很明白，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第一个知道这事的居然不是自己，而又是赵家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
哼，他是不是整天闲的没事干啊。
顾淮抬手弹了一下咪咪的耳朵，咪咪立刻又凶巴巴的喵了一声，引来了宁欢有些困惑的眼神。
顾淮立刻偏头，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本来他都已经打算，和这只猫崽子和睦相处，虽然他对猫没什么兴趣，但是欢欢喜欢，那就他就爱屋及乌一下好了，可是今天他突然气闷地发现，不只是赵昕整日在欢欢面前晃，连这只猫也都总能被欢欢抱着，他都没这待遇。
这个贱他今天必须犯。
到了刘大娘家之后，宁欢先把几个化学试剂交给了刘大娘，和她仔细说了用法和用量，把对方忘记，又附赠了自制说明书一份，把刘大娘感动得够呛。
两人又是好一顿拉扯，宁欢才终于切入正题。
刘大娘听了宁欢简短地描述之后，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宁家丫头啊，你说的这种东西，我也不太懂，但是你说是肯定对我们有好处的，对吧。”
宁欢点点头：“没错。”
闻言，刘大娘便笑着回答道：“那我便信你，到时候县里要做什么，我一定配合。”
“啊？”宁欢有些惊讶：“大娘，你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从前县里的人那样不看好你，你还不是一直在帮我们，我们又何必不信你呢。”女人笑眯眯地说着。
宁欢不禁哑然，她还以为，这次也要像上一次那样费老大劲了呢。
在下午的时间里，两人又随便选了几户人家走访了一下，为表诚意，宁欢还特意去看了他们的水稻田，制定了几项改进计划。
但她原本也不必费这个功夫，因为大家对她都很友好，听了她的问话之后，虽然对稻田养鱼这种模式感到很陌生和茫然，但都表示只要宁欢确定可以赚钱，那他们就可以配合。
搞得宁欢都有点迷茫了，不过小七倒是开心得很：“哇哦宿主，看来最近大家农作物长势不错，对你都很感激呢，那以后我们的工作也会好开展许多。”
顾淮看着宁欢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神情，却不禁有些心疼，明明就是为了大家好，却还要担心别人不买账。
他抬手揉了揉宁欢的头顶，安慰她道：“这不是好事吗，以后也一定会越来越顺利的。”
宁欢抬起头，顾淮那对漂亮的瑞凤眼专注的看着她，她感觉自己都不禁被烫了一下。
哦，大帅哥真是要命啊。
她笑了笑：“托你吉言喽。”
顾淮仔细斟酌了一会儿，终于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问她：“今天赵公子来找欢欢了？”
宁欢淡淡地嗯了一声；“赵叔叔来看我爹，顺便把他带过来了，聊天的时候说起赵家最近的生意，我才有这个想法的，现在看来反响不错，只需要赵叔叔同意就好了。”
顾淮放下了心，原来不是特意来找欢欢的，他语气都柔和了下来：“那欢欢也很厉害了，这种养鱼的办法，我一辈子都想不出来。”
两人已经快走到县令府了，顾淮这才发现，原来这段路这么近，在宁欢抱着猫转身准备和他告别的时候，顾淮终于叫住了她。
“欢欢，你最近有想过我们婚约的事情吗？”
“嗯？”宁欢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歪头笑着说道：“怎么了，顾淮是想退掉吗，我没有……”
“不是！”顾淮猛的打断了她，本来因为紧张垂着的眼帘也掀了起来，在夕阳的映照下，无端显出几分可怜兮兮，像是要被主人抛弃的大金毛。
“我不会退的。”他宣布到：“所以欢欢……”
“也可以不退吗？”顾淮本来要比宁欢高一个头，但是此时，他的上眼皮却向下压了下来，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漆黑的瞳仁可怜兮兮地向上看着宁欢，竟是透出了几分哀求。
宁欢：……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她就知道，她这个博览群书的人绝不会认错，顾淮本质就是个绿茶馅的。
只是可惜了，还是城里人更会玩一点儿。
宁欢举起怀里小三花的前爪向他挥了挥：“看你表现喽。”
夕阳的余晖之下，眼神竟像猫儿眼一般狡黠。
咪咪适时的喵了一声，哼哼，可恶的两脚兽，我就说有你好看。
顾淮无奈又温柔地笑了一下，看着宁欢欢快离开的背影，在夕阳之下拉得很长很长。
嗯，我会好好表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