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沦陷（七）
鲇鱼人解决了，但他们还困在电梯井中，尤其是林知鹭，她还在疯狂下坠。
陈凯文都要吓疯了，他手忙脚乱调转飞行方向，拉住了下坠的少女，但义肢的确不能长期承载两个人重量，他们上升了一小段距离，开始下坠。
但就这一小段距离的功夫足够了。
林知鹭趁机再次系上两人之间的安全绳，她让陈凯文.做好准备，然后自己主动往下跳。
利用惯性踩着电梯井内壁蹬开，晃荡了两个来回，见距离足够了，她抡起握着钢管的手，被紧身皮质潜水服包裹的手臂线条，展现出刹那间力量爆发的极度美感。
钢管狠狠没入墙壁，林知鹭单手握着钢管挂在空中，另一只手死死扯住安全绳，陈凯文挂在她下方瑟瑟发抖。
她位置看得准，钢管恰好卡在电梯外闸门上十厘米处，林知鹭用脚踹开外闸门，先把安全绳上挂着的家伙甩进去，自己才松手跳了下来。
可惜，她的钢管不能用了。
少女遗憾地抿抿唇，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掌环顾四周。
在电梯里一切发生的很快，其实下坠也就坠了不到百米，他们居然停在了14楼，面试时来过的综合大厅。
大楼AI下线后由AI控制的电能光能系统也跟着下线，此时大厅一片漆黑，异变值不算高只有240左右，大概是异变们还没到这里来？反正林知鹭觉得这是个很适合修整的地方。
她干脆盘腿坐下，从腰包里找出紧急胶布，异变鲇鱼卵在她身上咬出了好几个洞洞，她得给自己打补丁。
边侧头问神情呆滞的陈凯文：“你的腿不装回去吗？”
难道是一次性的？
“咳，能装的。”抱着左腿呆坐在地面上的青年咽了口口水，连忙装上义肢。
他居然还能从空荡荡的左裤腿管把义肢塞回去，然后在脚底板补上胶带，又是完整的放屁鼓包潜水服了。
林知鹭默默看着，内心再次感慨义肢真便利，不愧是花了大价钱的东西。
呜呜有钱真好，她还在为了苟命和填饱肚子奔波，对方已经住在上城区享受着昂贵黑科技了。
殊不知陈凯文也偷偷瞄着她，他原本是觉得同期提灯人里的林知鹭很强可以结交，但经过这一回他只想默默给她跪下喊大佬。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就是看似叛逆牛叉的中二弱鸡。
“走吧。”林知鹭补好胶布站起身。
被她随意贴上的黑色胶布就像是狗皮膏药，附着在那纤细有力的身体上，就像是些许油渍污染了一副美好的作画，让人惋惜这脆弱的美好本该好好保存。
然而美好本人和脆弱没有丁点关系。
陈凯文都忘记那些鱼苗有没有在她身上咬出伤口这件事了，可能只是恰好咬破了潜水服？
他下意识跟在林知鹭身后问：“去哪？”
林知鹭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
鲇鱼人溅射的血液在她透明头盔上勾勒出一条极具艺术感的猩红印迹，折射的血色红光落尽那双灰色.猫眼里，给冷淡的少女增添了几分妖异邪性。
“10楼装备训练室，我需要趁手的武器。”
把那些诱人的鱼卵都做成鱼子酱的武器！
陈凯文现在对林知鹭是唯命是从，他们探查了一圈14楼综合大厅，意料之中没有发现幸存者或异变的痕迹，毕竟异变爆发时14楼早就下班了。
大楼内不止一处电梯，但两人都不暂时不愿再坐电梯，干脆走安全通道下楼梯。
因为没有安全门的密码，他们略过13到11楼，这三层楼是外勤部的楼层，据陈凯文说他入职培训时上来逛过，是提灯人的训练室和休息室，规模比他们那层给试用期员工培训用的高太多。
此时应该也没人，就干脆略过，直奔10楼而去。
途中，陈凯文的耳麦响了。
乌黑的楼梯间里穿来滋滋电流音，青年几乎头皮发麻，他先扭头看了眼少女，见她蹙眉收起头盔，似乎很讨厌头盔内置的通讯装置，就自己接通进对讲频道。
“滋滋...你们那边发生...么？...回答！”
班尧不甚清晰的声音传来。
林知鹭侧了侧耳，她听到耳机那头隐约有火焰灼烧的声音，是在战斗吗？但听班尧还算镇定的语气不太像，那就是在清理遗体了。
少女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陈凯文只好如实汇报他们运送宴新雅时的遭遇，包括电梯坠落他们目前在10楼，最后道：“异变鱼卵来自海鲇鱼，它们寄生在人体内将人感染成鱼头人身的异变物！真正的异变源是海鲇鱼！”
耳麦那头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迟迟没有回复，陈凯文都纳闷了无线电怎么会失灵？
他不断喊着：“队长？班尧？爱装酷的酷哥？喂？！”
“知道，滋滋滋.....你们.....马上....滋滋滋...”
马上什么？
两人都竖起耳朵，耳麦那头像是被切断了信号半晌没有回应，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滋滋...队长！啊啊啊啊......啊！！！”
接着队内通讯频道陷入死寂，任由他们怎么询问都无人答复。
班尧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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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前。
班尧将队伍分成两组，让两名虎头虎脑的新人负责轻松地活计，自己带队继续往下搜查。
一开始很顺利，他们探查了19楼，19楼是宴新雅一开始躲避时呆着的楼层，如她所说沦陷了，只有三、四具遗体被他们妥善的收尸。
接着是18楼，宴新雅独自值班的楼层，果然没有异变也没有其他幸存者。
直到他们到了17楼，在这儿惊喜的发现了两个躲在清洁部避难屋里的护士！
一男一女，都是刚好在18楼值班，知道异变爆发后就匆匆躲进避难屋，但因为AI没多久就下线，大楼内网络通讯也一起被关闭，他们如海上孤岛被遗忘在避难屋里。
还好提灯人的救援来了。
但也有人没能等到救援。
“夏护士和贾医生还在15楼，夏护士的好事将近就给研究部和清洁部的大家定了夜宵，食堂懒得打扫大厅，把食物送到了15楼，异变发生时两人还在那呢！”
宴新雅说过许多人去食堂吃夜宵了，没想到因为食堂员工不想半夜又打扫餐桌，聚餐的地点从食堂改到了15楼。
提灯人们都觉得这是喜讯，幸存者们很可能不在最危险的6、7楼，而是15楼，他们的救援更方便了！
但很快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了。
班尧派出2名来摸鱼的D级提灯人护送幸存者去顶楼和林知鹭他们汇合，剩余23人继续加速探查完16楼，还是一无所获，紧接着就到了15楼。
本该是幸存者汇集最多的地方，在他们面前呈现的却是干涸黯淡，宛如拖把没入血浆后在地面上大肆涂抹作画般的猩红地狱。
留在分部加班的研究员有三四十名，除去已发现死亡的，剩下有一半人都在这儿，皆是仰面朝上四肢横呈，面部都被撕裂，寄生着密密麻麻涌动的鱼卵。
察觉到人类靠近，有的尸体居然微微侧过头来。
海鲇鱼没有鳞片，于是鲇鱼人的鱼头都覆着一层光滑的黏液层，此时随着转头的动作从面上滑落，滴答滴答流了一地。
同时流出来的还有它嘴里成千上万的鱼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