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相辅相成
男孩急促的问道。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呀，姐姐没事了的吧。”
宁勿离逗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鼻尖后继续说道。
“当然没事了，不然我怎么还能站在你面前呢。”
少年疑惑问道。
“宁姐姐，莫非那时我爹便和云樱姐姐有所交集了吗？”
宁勿离抬眼望去星夜，长叹一声。
“是啊，那时云樱也不过才十一岁有余吧，一晃十年便过去了。”
“白音，你应该明白，女子掌权前所未有，更何况是当年如此年幼的云樱。”
“可洛首相便是敢如此行事，说服当今皇上和先皇，秦太尉亦是全力支持，年幼的云樱便成了这最年轻的镇北大将军。”
“云樱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沙场上她血勇无敌，她所带领的军队犹如疾风烈火一般顷刻间便吞没了觉远候所组成的乱军逆党。”
少年两眼精光闪烁。
“这个我知道，府中史书有过记载，当年云樱姐姐接领军队不过两月，这支神兵变成了一杆战无不胜的利枪，十万余人在枫野林碰上了数十万人的觉远侯军。”
“云樱姐姐的骑兵冲阵无双，刚一照面便将敌军阵型冲散于森林之中，而后凭借着猎鹰弓队的机敏和提前布置好的陷阱逐个击破敌军方阵。”
“这是决定战局的一次伏击，也是以少胜多的一次经典战役。”
少年思索一会后却又是疑惑的问道。
“可这都是云樱姐姐的功劳，就算我爹有举荐之功，又怎能比得上云樱姐姐胜军之功呢？”
宁勿离浅笑一声后继续说道。
“看来白音你确实非常崇拜云樱吧。”
只见少年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宁勿离这才继续说道。
“虽然云樱确有治军之才，亦有勇武之心，可她毕竟年幼，就算看了再多兵书奇策也终究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真正带兵打起仗来，难以做到事事了然于心，更何况战场瞬息万变，稍微错过时机便有可能是另一种结局了。”
少年忽然明白了过来。
“所以其实是我爹在背后谋划全局？”
宁勿离点了点头。
“准确来说是云樱，秦太尉和洛首相他们合谋战局才能如此顺利的取得胜利，听说是以数只猛禽猎鹰传信，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你那位雪叔叔也有参与其中。”
少年无奈的摆了摆手。
“没办法，估摸着也就只有我叔的速度能比飞鹰还快上数倍了。”
“可我怎么从没听我叔他们提起过呀。”
宁勿离想了想后说道。
“应该是和后来的政权改革有关，他们背后合谋，声名全归云樱所有，这样才能为女子开创一个前所未见的先例。”
“这些也都是我从莫爷爷那里听来的，想来莫爷爷应该也参与其中了可能。”
少年点头肯定嘀咕了一声。
“莫爷爷是我爹他们最信任和敬重的长辈，这么大的事肯定会和他一同合计的，更何况还关乎到了宁姐姐的性命安全。”
“那后来怎么样了呀？”
宁勿离又继续说道。
“云樱一别之后青云院的人很快便来接管了江远城中一应事宜，我也就出了城继续向北而去。”
“这一路又走了数月，虽然觉远候一死，云国北方区域乱军也全都被云樱一举击溃。”
“可连年征战，诸侯赋税又是严苛不止，有劳动能力的男子都被调去参军，良田土地就这样荒芜了下去，几乎全年颗粒无收，哪怕是青云院的人统调赈灾，饿死的人却也数不胜数。”
“特别是有一日夜里，我路过一个村庄，见到一户院门未关，便想进去讨口水喝，可透过那无光的窗纸我却意外听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说到这宁勿离便捂住了男孩的耳朵，示意少年靠近过来，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四个字。
“易子而食。”
话音未落，少年瞳孔剧烈收缩，那四个字实在是让人胆寒心惊，究竟是到了怎样的地步才能让本该哺育孩童的父母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
宁勿离缓了缓神，似乎当年发生的事就在眼前一般如此触目惊心。
少年略微有些结巴的开口。
“宁姐姐..难道...真的...”
宁勿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好在我来的还算是早，另一家的孩子算是保住了，可他们家的孩子本就体弱，又饥饿不止，已经在交易之前便断了气，没能一并救下来。”
少年低头不语，在心底替那死去的孩童默哀许久才抬头说道。
“那后来如何了？”
宁勿离松开双手后继续说道。
“莫爷爷帮忙给村里分配了足以支撑大半年的储粮，同时还在村里推行了一类新种的稻谷，足够村里撑到年内秋收，这也是我们这一行的重要目的。”
少年回忆片刻后开口说到。
“这个我听谢老他们说过，应该是种名为丰良禾的水稻和百谷粟的谷子。”
“是谢老为首创造而出的一种高产粮种，听说是用了混生之后，再精心挑选优益的谷种相互育种而得到的粮种。”
宁勿离点头肯定，毫不吝啬的赞叹到。
“这就是你爹他高瞻远瞩的伟大之处，百姓民不聊生，国家如何安定富足。”
“所以他很早以前就开始安排了这谷种的筛选大事，记得那年年末，先皇逝去，如今的皇上登基便修改了国政。”
“从前亩产两石余，大约一百五斤左右，而赋税便要交上三成左右，足足五十余斤，更何况还要给地主分成，一来二去，刚收成的粮食瞬间便没了大半，本来就艰难的日子一下子便没有了盼头”
“好在皇上圣明，将田土全部分配给百姓，消除了地主这一阶级，又将赋税大幅降低，百斤产才收两斤赋税，如此一来百姓家里有余粮，自然会觉得幸福安康。”
少年接话说到。
“主要还是谢老的水稻与谷子神奇，将原本亩产两石余的收成硬生生拔高到了二十五石余，如此一来朝廷收入不减，贵族利益没有丝毫损耗，自然不敢聚众闹事。”
宁勿离继续说道。
“不止于此，皇上登基后还颁布了许多法令促进农耕复苏，让地于民只是一个开始，荒地的开拓与分配登记入册也是重中之重。”
“如今百姓富足安康，朝廷也就有了立足不倒的根基，再到后来我去过的村庄，便再也没有那种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安排创立同善堂一事，不过朝廷后来也兴建学堂医馆，为每一位辛勤劳作的百姓提供安全无忧的保障。”
少年肯定的点了点头。
“战后重建，百废待兴，我记得学堂是由孔太师领头兴办，将原本复杂冗长的文字简化修正成如今通俗易懂的模样。”
“又主教儒学，医术，道德修养与勤勉报国，对于一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来说犹若久旱逢甘霖，是我朝欣欣向荣的重要根基之一。”
宁勿离接着说道。
“没错，还有地方财政复苏这一点，就好比我那同善堂，若无朝廷庇护专利产权，怕也是难以大成气候。”
少年思索了片刻才开口。
“百姓安居农耕，但久居不进，家国必然倒退不止，所以这些法令都是为了促进我朝手工艺等的不断进步，也是为了更好的治国安邦。”
“我记得好像还有林老他们制造出的一种行车马架，平稳轻便，极大的促进了各地之间的交流通商。”
宁勿离点头。
“还有新编军沿路新修，保证官道通畅与平稳安定，这便是秦太尉领首的事情了。”
“久安必乱，所以我记得大战之后，所有幸存的乱军全都被发配到了西部临近荒漠地带由云樱带领抵抗西部外族，而现如今的新编军全都是从百姓中新选而出的。”
“这新编军分散三十六州，由青云院统辖挟制，负责城卫巡防，救灾救民，官道运输等一应事项，进一步的保障了百姓的安全生活。”
“这一举动彻底改变了以往官兵作威作福，滥用武力的恶霸举动，同时还为推行开垦荒地，优种新谷等国政奠定了基础，而且新编军的待遇极好，福泽家眷，自然人人都肯为朝廷效力，殚精竭虑。”
少年将睡熟的男孩抱进房内后轻手关门，而后才说到。
“我记得这也是一种制衡的手段，制衡府衙和新编军的权力手段，相互督促，共同努力。”
宁勿离轻叹了一声。
“可惜府衙那些人安稳惯了，刚开年那段时间各个还以为和以前一样，出工不出力，面对百姓诉求敷衍糊弄了事，这也是我创立同善堂的一大原因。”
“很多时候百姓找府衙解决不了的事情都由我同善堂的主事之人负责协商调节，或者实在处理不了的便上报给了当地青云分院处理，一来二去我这同善堂的名声也就在民间传开了来。”
少年气愤的说道。
“这些人着实可恶，所以后来我爹和皇上便出台了轮换制度这一国政，不仅是三十六州大地方的州史轮换，地方掌权也都在名单之中，如今州府和县府等官家场所都是制式，安排好了便可直接复职上任无误。”
宁勿离深邃的望着少年，轻声开口说道。
“白音，你现在明白你爹的伟大之处了吗？”
少年还是略微疑惑的眨了眨眼，答案似乎就在嘴边，可总觉得还是差点意思。
宁勿离见此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看，从云樱和秦太尉领导军制改革，到莫爷爷领导的商制改革，再到孔太师领导的文制改革，还有谢老领导的地制改革和皇上领导的政权改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相辅相成，这样环境下的国家何愁不强盛呢？”
少年恍然大悟一般惊呼失声。
“这就是我爹最在意的平衡之道，他以天下为局，权贵为棋，组成了一道难以攻破的万古高城，而这城就好似一个圈，一环扣一环，无穷无尽。”
宁勿离点头肯定。
“云国离不开洛首相，而他却没有半点争名夺利的心思，这就是你爹，这也是云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