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恿
小安然似懂非懂,“那吵架和打架,是好还是不好?”
林敏想了想,说道:“其实,吵架和打架并没有好坏之分,不过,能吵架解决的事尽量不动手。”
小安然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是,妈妈,我不会吵架耶。”
林敏好气又好笑地掐掐她的脸,“那你的嘴是用来干什么的?”
小安然脱口而出,“吃饭。”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有说话。”
“这就对了,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你要学会通过说话把自己的思想清楚的表达出来。”
“哦。”
“妈妈问你,吵架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为了发泄不满的情绪;为了说服对方,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为了让对方认识到自己的错识等等。说到底,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解决问题。如果我们可以不吵架就解决问题,那就最好不过了,毕竟,吵架并不是什么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小安然欲言又止地问道:“那妈妈,你跟奶奶的问题解决了吗?”
林敏面色一僵,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不早了,快闭上眼睛睡觉吧。”
小安然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可能是太累了吧,不一会,她便睡了过去。
想到明天还要早起去拿货,林敏也强迫自己快快入睡。
凌晨五点半,生物钟迫使林敏在这个点自动醒来,看着身旁睡得正香的小安然,她犹豫片刻,还是叫醒了她,“安然,妈妈要去服装批发市场拿货,你是要跟妈妈一起去还是在家睡觉?”
小安然撒娇地道:“妈妈,我好困。”
林敏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那就在家好好睡觉,等妈妈回来,妈妈给你带早餐。”
简单漱洗了下,林敏就拿着一个蛇皮袋出门去。
沈玉梅恰好在这个时候起床,见林敏出门,她一时头脑发热,悄悄跟在她身后。
步行,再乘坐公交,再步行……
她就这么一路跟着林敏,直跟到服装批发市场。
市场里人很多,人挤人的,基本上人手一个蛇皮袋,穿着的衣服都是深色的耐脏款,由于赶时间,大家都是来去匆匆。
一个不注意的功夫,沈玉梅就把人给跟丢了,还倒霉的被行人不小心撞了好几下,疼得她呲牙咧嘴的。
她不由得咒骂起林敏来,认为都是她的错。
看到市场边有个公共电话亭,她进去给远在部队的顾自律打电话。
在部队,每天都有固定的体能训练时间。
沈玉梅打电话来的时候,顾自律正准备开始训练,她一大早来电找他,顾自律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忙跑去接电话。
顾自律:“妈,你找我有事吗?”
沈玉梅:“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顾自律:“……”
“最近还好吗?”沈玉梅关心地问道,“在部队那边怎么样?”
顾自律:“我挺好的,妈,家里怎么样?”
“你小妹刚高考完,听她说考得挺好的,肯定能考上大学,我想让她学医……”
“妈,你可别自作主张,学什么还是倾听小妹的意见为好。”
“我让她学医也是为了她好。对了,你二弟妹又生了女儿,你跟你二弟生的都是女儿,哎,咱们家连个继承香火的儿子都没有!”
“生男生女都一样。”
“安然都五岁了,你们不打算要个二胎吗?”
顾自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政策不允许。”
沈玉梅出主意道:“偷偷生,跑到乡下去生,不让人知道,等生下来之后先把孩子落在别人名下……”
顾自律打断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种事,哪里瞒得住,一旦被人举报,我工作就没了。”
沈玉梅嘟囔道:“哪有这么严重,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顾自律:“妈,我很忙,没什么重要的事那我就挂了。”
“等等——”沈玉梅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呢,“你媳妇现在在干个体户,你知道吗?投机倒把可是要判刑的!我们不让她干,她就是不听,她也不嫌丢人。还有,昨晚上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又哭又闹的,闹得左邻右舍都跑来看咱们家的笑话,我们这张老脸都被她丢尽了。”
“林敏她……”
“我看你还是跟她离婚算了,她这种人,咱们家侍候不起。”
顾自律冷冷地道:“妈,离不离婚是我们夫妻俩的事,你别掺和。”说罢,他率先挂了电话。
沈玉梅气得脸色铁青。
拿自己的亲儿子没办法,她只好去找林敏出出气。
在市场里一通寻找,没找到林敏,倒发现干个体户的人挺多的,听那些人议论,干个体户很赚钱,有些人才干几个月就成了万元户。
沈玉梅感到既震惊又不敢置信,同时还掺杂着些许的羡慕与嫉妒。
她拉了一个路过,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女孩,张口就问人家,“哎,我想问一下,你们干个体户,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那女孩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了她四个字,“关你P事。”
沈玉梅讪讪地道:“我就是好奇,随便问一下而已。”
“反正比上班赚得很。”女孩重重哼一声,拂袖而去。
来都来了,沈玉梅想了解清楚,她去档口,问人家档口老板,衣服都是怎么批发的?同时看其他人都是怎么拿货的,拿货价是多少?
*
林敏这次拿的货,不仅有喇叭裤、衬衣,还增加了内裤、文化衫、运动短裤、毛巾还有半身裙等不少款式。
进完货回到家,已经八点多钟了,她顺便在家附近买了几个肉包子还有两杯豆浆回去。
彼时,小安然已经起床了,她和顾迎儿一起坐在家门口洗尿布。
一个五岁,一个三岁,两人吭哧吭哧地搓着,额头上冒着汗珠,那样子看起来甭提多可怜。
“安然!”林敏一口气好悬没上来,“你在干什么?”
小安然傻乎乎地冲她笑道:“妈妈,你回来了,我在帮妹妹干活。”
林敏:“别多管闲事!”
小安然无措地看着她,顾迎儿则还在埋头继续搓洗盆中的尿布。
“白晓禾,你女儿才三岁,你就让她帮你洗尿布,你还是不是人?”林敏冲到白晓禾的房间质问她。
白晓禾正在给她小女儿喂奶,对她的指责,她可怜兮兮地道:“大嫂,我在坐月子,没人照顾,你又不肯帮我,我实在是没办法才让迎儿帮忙的。”
“你妈呢?”
“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来了一会就回去休息了。”
“家里不是说要请保姆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招到人?”
白晓禾耸耸肩,无奈地叹道:“谁知道?”
林敏沉声道:“二弟妹,你女儿你不心疼,可我女儿我心疼,你吩咐你女儿干什么我不管,我的女儿,你最好别使唤她。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让安然帮你干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白晓禾一脸无辜地道:“大嫂,我可没使唤你女儿,是她主动帮我女儿干活的。”
林敏冷哼道:“我看你就是看她小好糊弄。”
“我哪有?”白晓禾的目光落到她手里拎着的包子上,“大嫂,你买了包子呀,我肚子饿了,你能两个给我尝尝呗。”
林敏:“……”
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林敏脸都绿了,最后,她只给了她一个包子,也给了顾迎儿一个,蒋嘉豪、蒋嘉怡他们兄妹俩也在家,林敏也分给了他们兄妹俩每人一个包子。
顾自悦听到动静,打着呵欠从房间里走出来,显然,她刚刚睡醒。
林敏也分给了她一个包子,而后,她就拉着小安然回房去了。
“安然,你吃早餐没有?”
“吃了,大姑煮的面条。”
“来,给你再吃个肉包子。”
“谢谢妈妈,妈妈你也吃。”
“安然,妈妈问你,你为什么要帮你二婶洗尿布?”
小安然咬包子的动作一顿,小声地道:“我是姐姐,姐姐帮妹妹是应该的。”
林敏:“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小安然咬咬唇,半天才开口道:“迎儿她外婆说的。”
“你啊,怎么这么傻,迎儿她外婆是想让你帮她干活,你别被她给骗了。”
“迎儿还小,她一个人洗不过来。”
“所以你就想帮帮她?”
“嗯。”
林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半晌后,她拍拍她的头,“乖,你有这个心是好的,只是,妈妈看到你帮别人干活,妈妈会心疼的。”
小安然思忖了下,试探道:“那我以后不帮迎儿干活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末了,林敏又说,“妈妈希望你有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你要记得,帮助他人是情分,不是本分,帮人也要有限度,有些忙你越帮自己就越吃亏。”
前世,顾迎儿被她爸妈培养成了扶弟魔,初中才毕业就出来打工给家里赚钱。才二十岁就听从她爸妈的安排,嫁给一个大她十几岁的老男人,给人当后妈。由于婚后总是喜欢补贴娘家,没少遭她老公家暴,不到三十岁就“意外”去世了。
上辈子安然一直单身,可能就是因为看到了顾迎儿的悲惨遭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