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
初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林敏和顾自律都惊呆了。
顾自悦先是迷茫,然后沉思,接着犹豫。
顾自珍一见有戏,忙不迭地道:“自悦,你不想学医,也不想去复读,我呢,正好对医学很感兴趣,咱们换换,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你说是吧?”
顾卫国再接再励,“此外,我们还可以再给你……二千块吧,就当做是谢礼。”
顾自悦的心蠢蠢欲动。
林敏冷眼旁观,不发表任何意见。
顾自律冷声道:“二叔,这种事,一旦被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顾卫国却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顾自珍小声嘀咕,“还有冒名顶替别人上大学的呢,不也没事。”
顾自悦皱起了眉头,追问道:“谁顶替谁上大学?”
顾自珍打着哈哈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顾卫国再次把话题转回来,“自悦,你好好考虑一下,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顾卫国刚帮了他忙,加上又是长辈,顾自律不好意思说他,他只好提醒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顾自悦一脸纠结,“我要好好想想。”
顾自珍抓住她的手道:“自悦,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顾自悦抽回手,“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得回去跟我爸妈他们商量商量才能决定。”
顾自珍面色一僵,不悦地道:“你都长大了,自己的事就不能自己做主吗?”
顾自律气道:“顾自珍,你不要知法犯法。”
顾自珍试图解释道:“大哥,我……我只是不想到外地去上学。”
顾自律目光犀利地瞪着她,“那你为什么要报外地的学校?”
顾自珍:“我也报本地的了,谁知道最后却被外地的录取。”
顾卫国:“自悦,你是想换的,就是怕你爸妈他们会反对是不是?”
顾自悦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她起身道:“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不待大家说什么,她就溜走了。
“顾自悦……”顾自律在身后叫她,然,她头也不回。
顾自珍:“她该不会是去找大伯大伯母他们吧?”
林敏猜,顾自悦八成是要去找她喜欢的那个男同学。
少女情怀就是这么的不可理喻!
顾卫国看向顾自律,硬着头皮道:“自律,你看,能不能约你爸妈他们过来谈谈?”
读一所好大学有多重要,他是知道的,为了让女儿上好大学,就是让他放下身段求顾卫民、沈玉梅这个大哥大嫂他也愿意。
至于为什么不亲自登门拜托他们?
他怕他连门都进不去就他们给赶走。
再加上那边人多眼杂,不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
林敏他们这边就不同了,独门独户,前后都有花园,地方大着呢,万一谈不拢,吵起架或打起架来,都是自家人,不会被外人围观,也不会把事情传出去。
顾自律还在组织语言,该如何拒绝,林敏已经抢先一步说道:“二叔,这恐怕不行,顶替别人学籍上学的行为是违法的,我们不举报就算不错的了,要是我们也参与其中,安然她爸爸肯定会被处分的。二叔,你这么通情达理,我想,你应该也不想看到你大侄子被牵连丢了工作吧?”
顾卫国赔着笑道:“哪有那么严重?”
林敏:“防患于未然。”
顾卫国试图说服他们,“换学籍这种事真的很常见……”
顾自律打断道:“二叔,我们不想被牵扯进去,我也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干。”
林敏对他们下起了逐客令,“二叔,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顾自珍厚着脸皮道:“大嫂,我可不可以在你们这边住几天?”
林敏:“家里没地方给你住。”
顾自珍:“我可以跟自悦睡一屋。”
林敏看向顾自律,顾自律咳了咳,说道:“自珍,你还是回家去住吧,住我们这边,真的很不方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卫国不想得罪顾自律,只好顺着台阶下,“那就算了,我们先回去了。”
顾自律把他们送出门,在他们临走前,还不忘对他们说道:“二叔、自珍,替换上学的事,你们最好放弃。”
顾自珍没说什么。
顾卫国敷衍道:“知道啦。”
目送他们离去,林敏走到顾自律身后,“你说,他们会放弃吗?”
顾自律:“妈一心想让自悦学医,她肯定不会答应我二叔说的事。爸跟二叔处处比较,二叔想拿大专换大学,爸没那么傻,不会让他得偿所愿的。”
林敏:“刚才你没怎么制止,我以为你默认了呢。”
顾自律高深莫测地道:“我犯不着亲自出手。”
林敏:“我看自悦挺心动的。”
提起顾自悦,顾自律就气不打一处地出,“她没脑子!”
顾自悦可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一切都以“利己”为第一要务。
这次,不知道她会怎么选?
前世,顾自悦也闹过,最后还不是乖乖地接受沈玉梅的安排,去医学院学医。
前世,他们没有搬出去住,也没有跟顾卫国一家有来往,顾自悦闹着不想学医不想去复读,顾卫国一家是不知道的,所以,替换上学的事,也就没有发生。
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看来,应该是因他们而起。
饶是如此,林敏心里也没有任何歉意,毕竟,这馊主意又不是她提的。
晚上,他们照样像往常一样,出去散步。
安然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林敏在后面推着顾自律,不时闲聊几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夜,越来越深。
顾自悦从六点多钟出去,直到快十一点了还没回来。
顾自律又气又担心。
林敏安慰他说,顾自悦可能回家去住了。
可顾自律还是不放心,他想出去打电话问问。万一顾自悦真出了什么事,他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林敏想了想,陪他一起去。
附近有公用电话亭,出门步行五分钟左右的路程就到了。
顾家四合院那边也有电话亭,就在巷口,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电话打过去,你找谁,人家通常都会帮你去叫人过来接电话。
那边的夜生活很丰富,十一点依旧人来人往,很热闹。
沈玉梅今晚要上大夜班,从0点上班至早晨八点半下班。
这个点,顾卫民早已经睡着了,沈玉梅却刚补觉醒来。
邻居过来敲门让她出去接电话,一听电话是顾自律打过来的,沈玉梅不由得纳闷道:这么晚了他打电话过来干吗?
接起电话之后才知道,顾自悦夜不归宿。
沈玉梅心里咯噔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底疯狂扩散。
她回去把顾卫民、顾自强他们给叫醒,让他们陪她一起去找顾自悦。
果然不出她所料,顾自悦跟那个男同学在一起。
男同学想带顾自悦去开房,顾自悦犹犹豫豫,他们在小旅馆门口拉扯的时候,好巧不巧地被沈玉梅他们给撞见了。
沈玉梅怒气冲冲地狠狠甩了男同学一巴掌。
男同学被打得有些慒,等反应过来,他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推沈玉梅。
顾卫民、顾自强见状,直接出手暴揍他。
顾自悦想劝架,可惜,被沈玉梅死死抱住,不能动弹。
男同学不是顾卫民、顾自强他们父子俩的对手,被打得很惨。
路过的行人纷纷围上来看热闹。
最后,在行人的阻拦劝解下,才结束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顾卫民警告男同学,要是再敢招惹顾自悦,让他好看。
男同学一言不发,转身默默地走了。
顾自悦则被沈玉梅他们给强硬地拉回了家去。
之后,他们把顾自悦锁在房间里,不让她出门。
顾自悦怎么闹都没用。
得知顾自悦被关起来了,还是第二天蒋大军过来做工时告诉他们的,对此,林敏和顾自律都表示:干得好。
顾自珍过来找顾自悦,也知道此事,她二话不说,就跑去顾家找顾自悦。
沈玉梅不欢迎她,连门都不让她进。
顾自珍只得败兴而归。
顾卫国知道后,第二天带着顾自珍再次登门拜访,还厚着脸皮提了让顾自悦和顾自珍替换上学的事,并且,把报酬提高到了五千块。
顾自悦虽然被锁在房间里,但他们在客厅的谈话,她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不待沈玉梅他们说什么,她就在里面嚷嚷道:“我同意,二叔,这事我同意了。”
沈玉梅恨不得冲进去给顾自悦两个大比兜。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顾卫国、顾自珍说道:“滚,你们给我滚……”
顾自珍:“大伯母,你别这样……”
顾卫国:“大嫂,你别生气了,有事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