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谢小姐，你的外卖放前台了，请下来拿一下。”
“我没点外卖啊。”谢橙心有些奇怪，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她这才回道，“好的，那我现在去拿。”
谢橙心抱着一大束玫瑰回到工位上，路九九第一时间凑过来，满眼都是惊艳：“哇，比昨天那束还要大！”
没错，昨天下午在家的时候，谢橙心就收到了一束玫瑰，也是这样深红的颜色，她问了花店，花店说送花的人并没有留下姓名，只说花是送给她的。
“姐姐，是有人在追求你吗，每天一束花，好浪漫啊。”路九九闭着眼睛吸了一口空气中扑鼻的芬芳，羡慕道。
“不知道啊。”谢橙心百思不得其解，“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承舟？”
这个名字从路九九嘴里说出来，谢橙心惊了一下：“你知道杜承舟？听谁说的？”
“是……那天你喝醉的时候，我扶你去床上，你一直在喊‘承舟’这两个字。”路九九凑近了小声问，“我一直没敢问你，承舟是谁呀？”
谢橙心有点尴尬。
她为什么会喊杜承舟啊！搞得像她对他还念念不忘一样，路九九听到就算了，那天还有谁？商晏？颜菲？天哪！
“是，额，我前任。”
路九九睁大了眼睛：“你之前谈过恋爱呀。”
谢橙心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很奇怪吗，我26了，不是16岁。”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路九九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这才悄声问，“商晏知道吗，你们之前冷战是因为你还忘不了那个杜承舟？”
谢橙心有点头痛。
她完全理解路九九，毕竟在路九九的视角里，这件事就是：谢橙心跟商晏还在一起的时候，商晏刚很坚定地在投资人面前选择了她，而她却在酒醉后喊了前任的名字。
听起来确实全是她的错。
但还是要澄清一下的：“不是因为这个，之前冷战是我的问题，但是我没有忘不了杜承舟。”
“那这花？”
“不知道是谁，反正不会是杜承舟。”谢橙心强调。
“这么说，还有另一个人正在默默的喜欢你，并且已经对你展开了每天一束花的攻势。”路九九思忖道。
谢橙心暗道不好，在路九九那过于单纯的世界里，她怕不是已经从一个表面上正经的人，变成了善于玩弄很多男人感情的坏女人了吧。
不过反正她只是商晏追求路九九这段故事的工具人，只要不影响路九九对商晏的印象，影响一下她的形象也没什么所谓。
谢橙心很有奉献精神地想，然后看着路九九，等待她的反应。
“好棒啊姐姐！好多人都爱你！”路九九一双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一定会是你的追求者！”
“你是这么想的？”谢橙心着实有些惊讶。
路九九点头：“对啊，我好羡慕你，从来没有人追过我。”
很好，看来商晏之前做的依然都是无用功。
谢橙心在心里大声嘲笑商晏一秒钟，又好奇地问：“没有人追过你吗？”
光是这张清纯动人的脸，在青春校园剧里就一定是女神级别的存在，更别提她又乖又软的性格了。
“我人缘一直不好，大家好像都不太愿意跟我玩，特别是男生。”路九九提起以前的一些事情，眼圈瞬间红了起来。
初中和之前，路九九在班里一直是默默无闻的存在，她性格内向，只跟座位周围的几个女生说说话，其他同学很快有了好朋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着自己的话题，而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成了剩下的那个。
也不是关系不好，就是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和谁都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就是融不进任何一个小集体中。
这样的日子路九九好不容易熬过去，满以为到了高中，换了一批新同学，情况就会好转过来，谁知高中的那段经历，成了路九九很长时间都难以忘怀的梦魇。
她被孤立了，不知是从谁开始，孤立她成了一种守则，谁没有做到，就是不合群，就会连带着受到耻笑。
班上的女生还好，只是很少主动跟她说话，男生却极其夸张，就像路九九身上带着什么可怕的病毒一样，远远看见她走近，就开始怪叫着躲避。
当时的班主任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自作聪明地将路九九的座位调到了班上一群最开朗的男生中间，从此路九九在学校里再也无法说上一句话，她的周围一下课就自动空出了一圈。
本来是情窦初开的大好年华，路九九得到的却只有日渐加深的自卑。
如果不是她还有个性格泼辣的孪生妹妹，时不时能跟她说几句话，分享一些学校里流行的话题和趣事，路九九几乎撑不过那黑暗的高中三年。
“上班时间你们对着一束花聊天，我的办公室是不是破坏你们的雅兴了？”
商晏话音刚落，就看见了路九九脸上的泪痕。
他顿了顿，立刻就开始后悔自己说话的语气是不是有些太重了，同时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谢橙心。
谢橙心看了他一眼，顺手把刚才一直忘记放下的花束放到自己办公桌旁，怜惜地拍了拍路九九的脊背。
商晏不动声色地敛了眉头，看来花不是别人送给路九九的。
那她是为什么哭呢？
路九九在谢橙心的安抚下很快平静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喊了声：“商总好。”
商晏一眼就看到她白生生的门牙上沾上的一点口红颜色。
他欲言又止。
算了，她都已经哭了。
商晏从西装口袋里扯出折叠好的手帕，放进面前梨花带雨的人手中，转身进了办公室。
谢橙心一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她不知道路九九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她以前其实是觉得路九九有些过于怯懦胆小，这样的人以前也见到过，多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到了社会上免不了磨炼挫折。若不是商晏交代，她不见得会一路维护她。
此时她的心里却只有心疼。
谢橙心大学选修过心理学，虽然路九九没有说被孤立的原因，谢橙心也多少能猜到。
本来以为长相漂亮会让她备受呵护，原来在青春时期，在群体的恶意下，漂亮反而成了别人把她当作出头鸟欺负的标志。
眼看快到午休时间，谢橙心点了两杯奶茶，准备叫上路九九一起去吃饭。
这时她收到了商晏的信息，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她早上哭什么？”
果然，商晏开门见山问道。
谢橙心不确定路九九是不是愿意把这些事告诉商晏，于是只含糊道：“说到了她以前的一些伤心事，她挺不容易的。”
“中午带她去吃点好的，下午不用上班了。”
“真的？”谢橙心喜上眉梢，不愧是霸道总裁的宠爱！真令人心动！
商晏凉凉道：“她不用上，你照常来。”
行吧。
谁让她谢橙心不是被宠爱的对象呢。
谢橙心认命般点头：“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回来。”
商晏叫住她，看了她一会，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你口红什么牌子的？”
商场的美妆专柜，谢橙心还是第一次在工作时间来到这里。
“之前我买的那个牌子还有哪些色号？”
“您用的那个色号没有了，现在店里有05、07、22、33、37、103这几支，您要试一下吗？”
“不用试了，33不要，其他包起来。”
谢橙心在美妆专柜看了一圈，又指了一下另一边：“这两个牌子的所有色号也帮我拿齐了，还有唇釉也要，一起包起来，刷卡。”
柜姐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天外来客，惊喜的同时小心翼翼问：“小姐，您确定吗？如果不是质量问题，我们不包退的哦。”
“没关系。”
谢橙心淡定地掏出卡。
等她拎着一大袋专柜送的小样赠品，被柜姐们万分热情送出门时，谢橙心的虚荣心几乎膨胀了起来。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谢橙心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扶了扶蓝牙耳机：“喂，商总，已经买齐了，一共三十二只，都是我平时用的牌子，亲测不容易沾到牙上。”
“这么少？”
商晏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不少了！”谢橙心强调，“太夸张的色号我都没要，能一次凑够这么多好看点的已经不容易了！”
再说路九九除了上班，其他时候并不化妆，这些口红够她用十年都用不完。
商晏不懂口红，他暂且接受了谢橙心的解释，下达了下一步指令。
“你去找个花店，让他们把这些口红包装成一束花，送到她学校去。”
“是，商总。”谢橙心想了想，问，“花上要留下你的名字吗？”
商晏沉吟了一会：“你这两天收到的花上留下姓名了吗？”
“没有。”
“那就不留。”
“……”
谢橙心提醒道：“您不怕她看到没有留名，直接把花丢掉吗？”
“你会吗？”商晏反问。
谢橙心没出息地沉默了。
好吧，如果只是一束普通的花，确实有可能会被随手丢到一边去，但这是一束由三十多支大牌口红组成的花啊！散发着金钱的芬芳和纸醉金迷的诱惑力！
谢橙心去花店寄送出了那捧奢侈的口红花后，就带着自己收到的玫瑰回了家。
昨天送来的红玫瑰已经被转移进了装着清水的玻璃花瓶，她把今天的这束整理了一下，和昨天的放在了一起。
想了想，还是拍了个照，发上朋友圈，配文：“感谢匿名朋友送来的小惊喜，如果你能看到，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发出去后接连有好友点了赞。
很快中间夹杂着的一条回复也跳了出来，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好友。
“喜欢就好，不用感谢【捂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