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时光拍卖行
正巧这时候前面那个鉴定师傅拿了材料过来，一进门听到白须老者这么说，了解师父脾性的他立即知道不妙了。
顾天星也没留意这茬，如实说道：
“就是这位师傅。虽然我也觉得这个碗不应该是现代的，但是既然师傅鉴定出来了，我刚刚才请他去出具鉴定报告哩。”
白须老者抬头望了一眼，正对上进来的徒弟，心下恍然，怒斥道：
“糊涂！这怎么能是现代仿的呢？”
“你说说，你怎么鉴定判断的？”
老者丝毫不介意在外人面前扫了自己徒弟的面子。在他看来，技艺不到家，辱没了珍品或是看走眼错认珍品，都是应该羞耻的，自己也一样。
鉴定师傅知道自己师父的严厉性格，便也赶紧将鉴定依据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这个天蓝釉十棱菱口碗属仿品不错，却也是大月王朝时期的私窑仿制。你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都是当时的材料工艺以及时间痕迹。怎么能是后来才仿造的呢？这些细节足以证明，这就是大月王朝的东西，你要多看看再下结论。”
之后，老者又给刚刚的鉴定师傅说了一通辨认细节，师傅连连点头，脸涨得通红。
虽然他们后面聊的都听不懂了，但顾天星很高兴。
年代没错！
秦吴雪的能力准确率是100%！
确实可以准确看到任何一个物品的存在时间。
虽然这东西依然是仿品，但是无所谓，辨别时代年轮的能力是真的！
“等等！”
就在顾天星高兴时，老者突然又来了一句转折。
“老先生，怎么了吗？不是那个年代的东西？”
顾天星赶紧问道。
“不是，容我想想。。。。。。这，这好像不是仿制。”
原来刚刚白须老者在指着一个个细节给自己徒弟上课的时候，慢慢发现不对，越说越感觉这就是官窑的东西。
汝窑官窑所有环境下的烧制细节全都对得上，并且，还属于同批制造——
也就是和进贡给皇室的那件天蓝釉十棱菱口碗是一批生产的。
之所以一定是同批生产的，是因为这个东西烧制十分困难，很难量产。
皇家定制的话，皇室的东西一般不得民间同用，一般也就没必要再开一批窑来烧制。
可是这个碗比现在博物馆镇馆的那个更加精美！
正因如此，老者也才会第一印象认为这个是民间私窑的仿制品。
可是为什么这个比进贡给皇家的瓷碗更加完美，却流落民间了呢？
突然，老者一拍大脑门，叹道：
“是了，是了，唉，我真糊涂，错把真品当仿品，差点明珠蒙尘啊！”
“什么？这怎么会？”
徒弟惊诧不已！
刚刚师父在给他讲细节的时候，他也隐隐感觉这就是汝州汝窑官品，但是还是不会往那个方向去确定。
毕竟，真品还在本市博物馆里面摆着呢！
难道，本市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那个经过了无数专家学者鉴定的文物，竟是个假货！
情急之下，他也顾忌不上尊师礼仪了，开口大声道。
“师父，您多看看！博物馆里的那个难道是假的？”
“博物馆那个也是真的！”
“这是同一批出窑的。”
“什么？”
徒弟瞪大双眼。
“那怎么这个比皇宫里的那个还要好？”
“呵呵”，老者一抚长须，道：
“我们都知道，大月王朝对工匠尤为重视，并且回报也非常丰厚，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珍贵艺术品出自于那个王朝的原因之一。一般来说，工匠都会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贡献给朝廷，给皇室贵族。但是成华年间有点特殊，成华帝乐于向外邦展示朝廷国力，瓷器就是其中之一。因此成华帝对工匠的要求经常是精益求精，汝州的这个窑应该是同时烧了好几个天蓝釉十棱菱口碗，然后拿出其中第二好的进献给成华帝了。”
老者抚摸着手里的碗，如痴如醉。
“而这最好的这个么，因为过于完美，反而保留了下来，没有对外声张。”
顾天星这时也明白了，开口接道：
“因为如果进献了最好的天蓝釉十棱菱口碗，倘若成华帝还想让他们烧制出更好的瓷碗，他们也拿不出来了。”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
“对！最完美的碗都到了皇帝手中，他们已经没有进步空间了！”
老者看向顾天星。
“这位先生，你的瓷碗，可是比博物馆那个艺术价值更高啊，哈哈哈！”
“实在是抱歉，我徒弟学艺不精，首先就弄错了年代，我又老眼昏花，真品和仿品都看不出来，实在是对不住了！”
老者将天蓝釉十棱菱口碗双手郑重地交还到顾天星手中。
“无妨。”顾天星也不在意，现在能够揭开真相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还请帮我开具鉴定证明。”
“阿荣，快去帮这位先生开具证明。”
鉴定师傅阿荣还没有应声，老者又一拍脑门，道：
“不，应该我亲自开具，这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说罢，便接过徒儿手中的材料，亲手写下一段鉴定意见以及鉴定理由，签上自己的签名，盖上印信，交付到顾天星的手中。
“老先生，既然这个比贡献给皇帝的还要好，那博物馆的那个都属于文物了，这个还能在市场进行交易流通吗？”
顾天星有点担心这一点，一旦被认定为文物，那么市场流通往往会被严格限制，严重的甚至会涉嫌刑事犯罪。
“哈哈哈，不必多虑。文物认定是有更加严格的标准的。而且博物馆的那个，是因为成华帝在接待外邦的宴席上进行了展示和外交赠礼，促成了当时的边境贸易流通，这一事件具有重要历史意义，所以它的历史价值无可取代。这个瓷碗烧制的艺术价值比那个更高，但是没有参与国家历史事件，也不是正式考古发现，成为文物的概率极小，所以作为古董珍品在自由市场上流通是没有问题的。”
老者一抚长须，笑道。
其实他内心反而很想向顾天星提出购买这件古物，但是一来这个天蓝釉十棱菱口碗是自己鉴定出来的，如果自己马上提出买，不好压价，对方现在的期望也会很高。
二来，他很想结识这位年轻人，如果现在就要买下他的瓷碗，反而钱货两清，没有交集了。
他从顾天星前后的交谈中隐约感觉，这个年轻人是有见识，能识货的。
所以珍品虽贵，无缘，也只能放弃。
“小兄弟以后如果还有什么古董珍品，尽可以来我这里，我免费给你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