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乎,我在乎!
28
第二日,未时。小夭早早来到草凹岭等相柳!这里是神族的禁地,高高的崖顶上茫茫渺渺无人见,丹崖怪石,峭壁奇峰。云海翻涌,小夭默默站在崖前,想起蚩尤和母亲,正如相柳和自己……
待到相柳默默从身后抱着她,她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他今日一袭白衣梅花暗纹宽袖外衣,里面是银色中衣,黑发黑瞳,身姿挺拔,像个风流倜傥的俊美世家公子。
小夭转过身来,环着他的腰身,“只是想到母亲和蚩尤爹爹……”
他摸摸她的额发,“你害怕么?前路艰难……”
“我何时怕过?”她下巴抵在他胸前,双眼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怕么?”
“我在义父处感受他对我的谆谆教诲,一片父子之情;又得防风邶母亲一颗拳拳爱子之心;现下与你相爱一场,心意互通……过往我从未对上天有过祈求,如今心里竟生出天长地久的奢望来……”
他在小夭额上轻轻一吻,“小夭,谢谢你!”他把她紧紧抱住,想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小夭心里感慨,他们都一样,无父无母,只有彼此!“相柳,有你真好!无论往后……我来过、爱过、哪怕我消失在这世间,也无怨无悔……”
他们在崖前静静相拥,一时无语……
小夭离开相柳的怀抱,牵起他的手,走向崖上的一间屋子。小夭轻轻推开门,仿佛害怕打扰到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打扰到那两个相爱的男女……
屋内一派简朴。不过一张竹榻,几件竹家具,还有茶壶茶杯……
“这里是母亲和爹爹秘密相见的地方……”
相柳见墙上一幅红衣男子的画像,他虽未见过他,但传闻中红衣英雄,他还是听过不少的。他立于画前,恭恭敬敬地对着画像抬手行起礼来!小夭见他此番,微微一笑也行了一礼,俏皮道“爹爹,这是你女婿,可还满意?”
相柳听她这般脱口而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把她抱在怀里。又见她望着那画像,侧耳倾听,调皮道“哦?爹爹说什么?爹爹大声些……哦!爹爹说此男子一表人才,对小夭一片真心,很是满意……”还没等她说完,就被相柳堵住她的唇。他像个宝一样的爱惜她,唇舌轻轻吻住她,灵巧地分开她的贝齿,探入她的口中索取她的甜蜜……小夭脸颊泛起红晕,哪里禁得住他这般撩拨,嘴里不停□□,全身无力,任他攻城掠地,不停索取……
“相柳……”她微微呢喃。
她好似给他点了一把火,男人情难自禁之时却又听她来了一句,“在这里好像不太好……爹爹会不会不高兴……”
她憋得小脸通红,双眼迷离地看着他……他喉咙吞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微微喘息,嗓子沙哑“你……”再说不下去,只轻轻把她搂在怀里,调整呼吸,压下身体的渴望,不再吻她……
小夭在他怀里安静得像个小猫,不敢乱动!片刻后……
“你可会怪我?”小夭微微抬头看他,只见他的耳尖泛红,认真地看她。他深情款款又小心翼翼地“是我未考虑周全!我虽想要你,却也知道此处不合适……怎会怪你?”
“那为了补偿你……我带你去吃驴肉?”小夭笑。
“这是驴肉能补偿的么?”
“那你说要怎样?”小夭羞涩。
“驴肉是要吃的,补偿嘛,以后再说!”他敲敲她的脑袋,牵着她的手下了山。
小夭带了相柳到一条暗巷,七拐八拐,进到一个小院里。相柳心下一惊,“你如何得知这家店铺?”
“全城最好吃的驴肉馆就是这里,我打听打听便知道了!有何惊奇?”
只见那独臂老人瘸瘸拐拐地看了防风邶和小夭一眼,笑着打招呼“没想到你竟有带女娃子来的时候!”
“今日相反,是她带我来的!”
“城中早已相传,老伯做的驴肉最好,小夭慕名而来,还请老伯为我们准备两碗驴肉!”
那老人一脸慈祥,笑嘻嘻点头道“你们先坐,我就去准备!”
小夭和防风邶坐在里间,自顾倒了茶水来吃。
待驴肉端上来,他们已经吃了一碗茶。闻着扑面而来的肉香,小夭口水都要掉了下来。防风邶为她加了芫荽,递给她勺子,“小心烫!”
小夭先舀过两大勺的驴肉送到相柳碗里,嘴上道“太多吃不完!你帮我吃!”
他抬头看她,微微一笑点头。那老伯见他们如此,便对他道“没想到,你也竟有这么一日……”说完笑起来。
“老伯笑什么?为何说他有这么一日?”小夭抬头笑问。
“他独来独往惯了,从来不为哪个女子这般,我还以为他会孤独一生呢,现在看来,是被姑娘你套牢了!”说完又笑起来!
小夭听了开心,盯着他厚脸皮的模样,只见他帮她把衣袖挽起,又叮咛“小心打湿衣袖!”
不知是驴肉的热乎劲还是老伯的话,竟然让两个人的心里都暖暖的。
吃完,防风邶为她擦擦额头细细的汗珠,也不在老伯面前避嫌。
只听小夭对老伯说道,“老伯,若是不见怪,小夭对岐黄之术有些研究,可愿让我为你探查一番,无须诊金,药材我自会让人给你送来!”
老伯和防风邶都没有想到她有此一说,老伯看看小夭又看看防风邶,后者点头道“你就让她看看,她医术倒比宫廷医师还好!”
“如此就麻烦姑娘了!”
小夭让他坐下,搭了脉,看看他的脸色和舌苔,收了手“内腑都是些旧疾,腿不过是长年的风湿病痛,配以金针和汤药一起,不用两月便可行动自如!”
“老伯把膝盖伸直,我现下就为你施针!”
小夭从乾坤袋里掏出针袋,在他有疾的那条腿上内外膝眼、阳陵泉、阴陵泉穴位下针,片刻又在悬钟、血海、足三里等穴位依次扎针。这样一炷香的工夫,小夭便抽针完事。
小夭扶起老伯,“您走几步试试?”
那老伯心中忐忑,也不知到底如何?脚上小心的走了几步,大喜“多谢姑娘,这腿脚竟比之前少了许多酸痛,让我这多年的旧疾如今也有了些希望。果然神通……”
“不必客气,你我一见如故,像是我家中长辈,让人很是亲近!老伯以后叫我小夭便可,不用客气!我与他若无事,会经常来看看,您可要保重身体,为我们一直煮驴肉!”
防风邶一言不发,心内万千柔情地看着这个女子,心里惊叹,她到底有怎样一颗玲珑心,又被他找到占为己有!
“老伯内腑的汤药我回去就会配好,和方子一起让我身边的人送来,到时您吃上两个月就会大好,相信我!”
老伯听了,要跪下给她行礼,被小夭拉起“老伯不可,我是晚辈,受之不起!您若不弃,就把我当成亲人来看吧!”
那老伯哪里遇到过如此好事,心里感慨,只一个劲地点头答应。
待小夭还要说什么,就听窗外传来一个声音“你既喜欢她,就该去争取。以你的身份样貌在大荒里有多少女子想攀附的?对女人要么多点耐心,要么直接捆回家去了事?何必像现在唯唯诺诺?”
小夭和相柳对视一眼,就见到离戎昶和涂山璟二人前后脚进来。
“是你们?”小夭道。
他二人微微行礼,防风邶点头示意。
“小夭,原来是你!”涂山璟心里一喜,眼睛里的柔情都要溢了出来。离戎昶看他这样,心里不平,开口道“王姬殿下,我这兄弟对你深情一片,日日思念于你,他不好说,我替他说一句!”
“离戎兄……”涂山璟忙制止道!
那离戎昶看涂山璟这样更是来气,看一眼防风邶“王姬与防风邶一起,他日子清苦,身份又低,不如和我涂山兄相配……”
小夭一听,脸上绯红,心里哪里容得下他说相柳,“闭上你的狗嘴!”抬手就给他施个禁言咒,这还是她往日求着相柳教她的!
“我的朋友哪容得你非议?你管好自己的嘴,别给哥哥惹出事来就好,还想管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说完又给他一脚踢过去!
那离戎昶哪里敢还手?只能往涂山璟身后躲。
“小夭,他知道错了,你放了他吧!”璟求情。
“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他给防风邶赔礼道歉!否则免谈。”
涂山璟看一眼离戎昶,他一个劲地摇头不干,他堂堂一个氏族族长,怎么可能拉下脸来给一个庶子道歉?
涂山璟又看看防风邶,防风邶冷冷道“我无所谓!只是涂山公子是嫌弃我妹妹,想另娶小夭?”
防风邶声音里全是寒气!小夭一脸尴尬,急道“涂山公子,我已多次和你说过,我们只是朋友,请不要再有其他想法,免得日后我们见面尴尬,朋友都做不成!”
涂山璟不回答防风邶的话,只满脸受伤之色,“小夭,对不起!”
小夭不再看他,只伸手拉了防风邶离开,留下涂山璟和有口不能言的离戎昶在驴肉馆里。
出了驴肉馆,防风邶转过她的身,缓缓道“离戎昶向来口不择言,我这个身份在大荒里别人要说什么,我不在乎,你不必和他置气!”
“你不在乎,我在乎!我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你!”小夭气鼓鼓地望着他。
“我是什么样的,你最清楚,何必与别人较真,伤了自己身体?”
“我……反正我就是听不得别人那样说你。”她一张小嘴撅的老高。
他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心下一片柔软,拉着她的手“不过看你踹他的样子,我倒是解气!”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来,一脸醋味“这一个二个的都觊觎你……”
“我可从未给过他们希望!”她一脸的委屈,“你不信我?”
“若他每见你一次便向你说一次……你又如此心软……”他摇摇头,“你说,我是不是把他解决了,以绝后患?”
“你不会!”小夭看着他笑道“你不是嗜杀之人!我日后万不得已,不会见他。”说完在他怀里撒娇,“只要你在,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后来一段很长的时间,她只陪着他游走在中原各个街道、店铺、山谷、湖边,吃吃喝喝,玩得好不尽兴……
只是偶尔听到街头巷尾有传来,涂山璟已和防风意映取消了婚约,到底两大家族是怎么处理的众说纷纭,一时不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