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王杨的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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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市立医院。
应泰隆·伊万斯之邀,王杨在比尔·达菲家里一安顿好,就立刻赶来了。
当看到泰隆·伊万斯的时候,王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一周之前在洛克公园傲视群雄的泰隆·伊万斯吗?且不说浑身插满的各式各样王杨连名字都认不出来的管子,只看那毫无生气的眼睛,就知道泰隆·伊万斯不仅身体受到重创,精神的打击更甚于身体。
看到王杨走过来,泰隆·伊万斯的眼睛稍微转动了一下,只有这时候,才能让人感觉到他是活着的。
“你们都出去。”泰隆·伊万斯平静地对身边的几个队友说道,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楚。
死神队的队员默默地罗贯走了出去,对于他们来说,泰隆·伊万斯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十年来,他们已经完全习惯了跟在这个大个子身后冲锋陷阵、战无不胜,现在眼看曾经的战神落到今天的模样,心中的悲痛难以自抑,当他们从王杨身边走过的时候,明显能看到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有泪痕。
王杨做到泰隆·伊万斯的床前,可是泰隆·伊万斯却没有看他,而是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两人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只有监护仪器的声音在低低地响着。
“我已经将塞弗赶出死神队。”泰隆·伊万斯突然说道。
王杨沉默。
“他不配做一个街球手。”泰隆·伊万斯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的愤怒。这一丝愤怒牵动了他的伤口,又让他咳嗽起来。
王杨连忙站起来。
但是泰隆·伊万斯这时候看向了他。
王杨看懂了泰隆·伊万斯的意思:坐下来,听我说。
对于泰隆·伊万斯的愤怒,王杨非常理解,其实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并不复杂,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但是对于一向骄傲的泰隆·伊万斯来说,塞弗的那一枪,不仅仅打中了自己的身体,更将他坚守了十年的骄傲击得粉碎,血脉相连的亲情,街球手宁折不弯的傲骨,只因为一点虚荣,就被塞弗弃之如履,对他寄予了莫大希望的泰隆·伊万斯的心情,岂止是绝望两个字能够形容的?
摊上这么一个兄弟,连王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咳嗽了几下,泰隆·伊万斯逐渐恢复过来,但也是重新回到那种死气沉沉的状态:“我已经交待了死神队,从今天起,死神队不再存在。”
王杨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泰隆·伊万斯要解散死神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泰隆·伊万斯又说道:“但是这些队员都是跟着我南征北战的好兄弟,我不能就这样不管他们。所以,”他忽然紧紧盯着王杨的眼睛,“我希望你的无限恐怖队能够接受他们。”
王杨张口结舌地看着泰隆·伊万斯,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在交代后事啊?
“为什么?”好一会儿,王杨才反应过来,立刻反问道,他实在想不明白,即便这一届ebc失利,明年也可以卷土重来啊,你泰隆·伊万斯不是输不起的人啊!
“哈林区,有一个王者就足够了!”泰隆·伊万斯沉默了一会儿,悠悠地说道。
王杨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你的伤,是塞弗?”
泰隆·伊万斯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痛苦至极的色彩,他已经平定下去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不要提那个混蛋!”
王杨只能苦笑了。泰隆·伊万斯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强撑着召开新闻发布会,将王杨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第二件事就是当众宣布驱逐塞弗,不仅是从死神队驱逐,而且还从伊万斯家族中驱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塞弗在哈林区的好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了。但是有一点王杨注意到了:泰隆·伊万斯对塞弗冲自己开枪的事实一字未提。
又过了一会儿,泰隆·伊万斯突然说道:“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我的弟弟。”
王杨看着气若游丝的泰隆·伊万斯,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敬意,无论如何,兄弟之情不容抹杀,你可以不仁,我不能不义。塞弗啊塞弗,你何其幸运,能有泰隆·伊万斯这样的兄长,仁至义尽换来的却是狼心狗肺。
泰隆·伊万斯又说道:“按照洛克公园的规矩,街球手的赌约,除非死亡才能取消,他和你打的赌,由我来接。说出你的条件吧。”
王杨看着泰隆·伊万斯了无生机的眼神,也许,这就是他放不下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吧?其实王杨很想说算了,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说,对泰隆·伊万斯来说只能视为一种侮辱。什么时候,洛克公园的霸主、“黑寡妇”泰隆·伊万斯,需要别人的同情甚至施舍了?
可是思来想去,王杨还真的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需要。
就在这时,外面的走廊里传来喧闹的声音,有死神队员压抑的怒骂声,也有一些噪杂而急促的吵闹声,还没等王杨扭过头去,特护病房的门被突然推开了。
一大帮人一拥而入,为首的正是负责调查泰隆·伊万斯被谋杀案的独立检察官,紧随而入的还有两个一脸欠揍的fbi,更多的则是黑人:死神队员,以及险些送王杨去见崔判官的托马斯一帮混混。不同的是黑人们脸上都是愤怒与焦急的神情,而独立检察官仍然板着一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
王杨也是大皱眉头,他早就听说美国警方对黑人们态度恶劣,但是现在泰隆·伊万斯伤重至此,警方居然不管不顾地上门问案,这也太过分了。
“伊万斯先生,我是负责你的案子的独立检察官。就案件的一些情况来向你进行了解。希望你能够配合调查。”检察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泰隆·伊万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视而不见,“你是否看到凶手的模样?”
泰隆·伊万斯怒视着检察官,什么也不说。他们这些终日混迹在贫民区的黑人街球手,因为生活所迫,很多都跟毒品和黑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跟警方与司法界更是天敌。
检察官也不以为意,继续用居高临下的态度问道:“你的弟弟塞弗·伊万斯与这件案子有没有联系?”塞弗和王杨的矛盾在哈林区早就不是秘密了,警方也不是白痴,无论怎么分析,王杨都不具备作案动机,现在又有泰隆·伊万斯亲自证明,那么现场就只剩下塞弗一个人了,而且这些日子塞弗一直大肆宣扬王杨是凶手的言论,很有贼喊捉贼的味道,所以当王杨的嫌疑排除后,疑点自然就集中到了塞弗的身上。
泰隆·伊万斯干脆闭上了眼睛,不理不睬。
估计双方平时打交道的机会很多,检察官对泰隆·伊万斯不合作的反应毫无意外,平静地转向王杨:“王先生,你是否追究那些对你的人身安全造成危险的行为?”
王杨立刻意识到这是指那些意图为泰隆·伊万斯报仇的球迷们,在美国,用枪指着一个人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对方可以随时开枪反击,打死勿论。而在冲进达图德饭店的黑人球迷里面,至少有十几个人用打开了保险的枪顶在王杨身上,严格说起来,这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罪行了。不过王杨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最终只是有惊无险,这种情况下,美国法律遵循的是民不告官不究的原则,只要王杨自己不说什么,警方无权主动插手。
——阴险!
这是王杨的第一反应。
拿下ebc冠军后,论及影响力,王杨已经算是哈林区很有头脸的人物,这样的身份被人冤枉,而且还被一帮混混用枪顶在脑袋上推出窗外,简直是奇耻大辱,如果王杨按捺不住愤怒,将冒犯自己的托马斯一帮人通通交给警方,其他人固然说不出什么来,但是从此之后,王杨和哈林区之间就会出现一道深深的隔阂,永远也别想被黑人群体认同了。
再看托马斯一帮人,一个个都是脸色如土汗如雨下,虽然强撑着没有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但是看着王杨的目光中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哀求之意,就像待宰的羔羊,全无那一天杀气腾腾的不可一世模样。泰隆·伊万斯的目光也转了过来,虽然眼神里依旧死气沉沉,可是王杨还是看到了一丝焦急。
“不,检察官先生。”王杨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的人身安全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哈林区的黑人兄弟们对我都非常友好,我是他们的一员并且为此而骄傲。”
话音刚落,所有黑人都如释重负,王杨几乎可以听到房间内有人大喘气的声音。因为如果王杨点头,在场的黑人里面,至少有一半人跑不了吃牢饭的结果。
其实对于自己险些丧命的结果,王杨也非常恼火。但是跟这些黑人打交道以后就会明白,其实这些人都很简单,他认为你这个人不错,就会掏心掏肺地对待你,甚至不惜铤而走险。今天他们能够为泰隆·伊万斯而敌视王杨,那么明天他们就会为了王杨而对抗别人。这是一股非常强大同时又很容易掌控的力量,在王杨未来的规划中,这股力量将是构成他帝国大厦的重要基石。而想要收服这股力量,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吗?
果然,再看托马斯一帮人,一个个的眼神变得火热,至少跟看泰隆·伊万斯的目光已经相差无几了。
连番碰壁,检察官的目光变得阴鹫起来,可是他却毫无办法,黑人们的不配合由来已久,他原本也没指望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可是王杨作为一个新丁也这么狡猾,却是大出他的意料。原来他还计划通过这件事,将王杨培养成一个打入哈林区的钉子,让自己有机会插手到哈林区深层次的核心里面去呢。
“好的,王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检察官深深地看了王杨一眼,转身而去。
“谢谢!”王杨笑容可掬。但是语气中的送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送走一脸便秘的检察官,王杨突然知道自己应该提出什么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