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深宫春（二十七）
看到这一幕的方无沓被吓得瞳孔颤动。
皇帝在祭台上被当场砍掉脑袋这一幕带给众人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几乎是在几秒的凝滞后，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有人惊恐万分，有人痛哭流涕，还有不少人神情呆滞，久久没有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方无沓下意识从袖里放出手术刀，冷汗顺着额头流过下颌。
“皇帝阵营”中最主要的角色皇帝死了。死在他的面前，死在他的对手刀下。
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他的阵营剧情进度要怎么推动下去。
又或者会面临更糟的情况，就是皇帝是最终boss，程落杀死皇帝后，系统直接宣布程落通关。
那么死无葬身之地的就会是他！
时间过了十秒有余，方无沓几乎是心惊胆战的挨着时间，冷汗沁凉脖颈和后背。
系统没有提示副本结束，更没有提示程落通关。
一个小太监望着天，面色呆滞，喃喃自语：
“天，是要塌了吗？”
他身边另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太监拉着他胳膊要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别说傻话了，这世上离了谁不能转？皇上没了还有下一个皇上，王爷。哪儿轮得着咱们担心塌不塌的？你别愣着了，咱们得趁现在赶紧跑啊，宫里大乱，到最后受难的不是他们那些王公贵族有权有势的，只会是咱们这些为奴为婢的啊！”
“不，不是……”小太监的眼神清明了几分，然而更大的恐惧却笼罩在心头。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天空，“天，好像真的要塌了！”
“别说胡话了，你……”
小太监的同伴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
他顺着小太监的手指，仰头。
天空只一瞬间便黑如浓墨，一个个白色的裂缝在巨大的黑布上突兀的出现。
——不，不对，白色裂缝不会如活物一般蠕动！
白色裂缝越张越开，一个硕大的眼球从裂缝张开的口子中显现出来。
那不是裂缝，是白色的、硕大的眼球。
一个个裂缝张开露出硕大的眼球，密密麻麻的，中间黑色的瞳孔凝滞粘腻的往旁边一挪，视线看向某处。
那一片原本晴朗无云的蓝天瞬间变为了无望黑暗，甚至还布满了可怖惊悚的眼珠子。
无数凄凄哀哀的鬼嚎声开始像一片浓雾笼罩在这片场地，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变得刺耳。
小太监的同伴也不禁在这片诡异的天空下跪了下来，风把他的帽子吹翻，周围人仓皇地跑着，尘沙飞扬，帽子被踩了好几下。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在同伴绝望地颤栗下，他喃喃自语：
“天真的要塌了……”
程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她觉得脚下的这颗死人脑袋在动。
她踩着脑袋俯身，和皇帝泛着血丝艰难转动着的眼珠撞在一处。
不是错觉！皇帝没有死！！
“不，要……”皇帝蠕动嘴唇，像是在同谁说话，眼神哀戚。
“至少……至少不要伤害她……”
话音刚落，皇帝的脑袋瞬间被蓝色的火焰包裹，一点一点被烧成灰烬。
“铛铛铛！！！”
程落又听见了熟悉的打更锣响。
只是这一次，她没再听见打更人的报时，只是打更的锣声不断被敲响。
声音穿过场地，穿过高台，穿过程落耳畔。
也穿过皇帝被砍下脑袋跪在地上的身躯。
没有脑袋的身躯从地上站起来。
程落听到动静回头，亲眼看着皇帝的脑袋从脖颈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来。
还是那张英俊的面容，披散着头发，只是眼睛睁开时，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不见光亮的漆黑。
天空上的所有眼珠一齐看向高台。
“吼——！！！”
一股强烈的冲力自“皇帝”周身散开，任何人和物都被这股强烈的冲击力冲散到四周，程落也不例外。
他飞到半空时，有人从后及时揽住她，带她轻飘飘地落到了雕龙长阶十几阶的位置。
“你这算是作死把自己作进去了吗？”还是那副九王爷皮囊的唐境泽说道。
“当然不算。”程落掀起眼皮，看着已经不能被称作人的“皇帝”，“毕竟剧情现在已经揭开一半了。”
“瀛轩，祭品还不够。”
“皇帝”看向天空中的眼球们，同他们对视，“但事发突然，我们只能先匆匆占据你的身体，防止你真的死去。这不该是你犯的错误，你向来谨慎。”
“皇帝”的声音很奇怪，并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多个人、多个男声相互交融的声音，就仿佛在他的身体里，有无数个灵魂借由这一张嘴说出了同一句话。
“我们还没有推选出合适的继承人，太早了。所以你要活着。”被黑色覆盖的眼睛望向台下。“我们只能答应你不伤害她，那些嫔妃也要留着，直到有合适的继承人在祭祀掉也不迟。”
“其他人，都将作为维持我们和你这副身体的养分。”
“一切，都是为了千年的江山大业！”
“铛铛铛——！！！”
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虽然只响了三声，但第三声的锣响余音被拉得极长极长。
所有奔跑的人群在这一刻全都停住了。
他们木然地抬头，双眼睁大，嘴巴张开，某种白色的，丝丝缕缕烟雾一般的东西从他们眼睛和嘴巴里流出。
那是他们的灵魂。
灵魂汇成一股，径直流向高台的“皇帝”。
失去灵魂的人们又木然地垂下头。在身体肌肉一阵扭曲的膨胀收缩下，再度重新行走起来。从走，到跑，到后来越跑越快。
有的服饰华贵，不乏王孙贵族；有的穿着平常，多是侍从奴婢。此时一个个都涎水横流，身体不正常的扭曲着。
他们都变成了怪物。
“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才是最终boss。”程落说道。“一个集合众多逝去鬼魂于一身的，”
“皇帝。”
被冲飞的半空的那一刻，她亲眼看到了祭祀台上所有曾统治这片土地的逝去皇帝的牌位在那一刻都变为了齑粉，齑粉随风飘落到“皇帝”身上，融进身体合二为一。
那些曾经的“皇帝们”没有死。他们的灵魂在死后寄生在各个牌位上，以特殊的方式重新统治着这一片王土。
“副本里现任的这位皇帝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毕竟他死后也会是他们的一份子。并且为了维持他们的存在才让小蜓儿进宫杀人。这些人就是祭品。”
王公贵族和妃嫔不能杀，所以要选就只能选最底层的宫女太监，他们是整个宫廷最底层的存在，白日要被各个位高权重的主子欺压，晚上还要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迫变为怪物。
红墙长廊的每一寸土地，或许都有他们厮杀时留下的斑斑血迹。
此刻，他们在锣声和“皇帝”的统召下，再次复活，哪怕失去灵魂，残破的肉体也要被迫服从于统治者的权威。
这就是这座皇宫弱肉强食的残酷。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程落激活副本最终boss——深宫鬼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最终剧情：人鬼同途剧情探索度提升。当前剧情探索度：75％】
【获得线索：宝石珍珠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