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报恩还是报仇?
自从那天晚上惊醒之后,季如意一连着七八天,只要一有空,都会格外用心地陪着沈肆。
不止是她,还有谢珩跟谢云姝。虽然一个个年纪还小,但是那些相依为命的经历,让孩子们的感情格外的深,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吓得不行。
好在有惊无险,之后的日子,三人关系愈发紧密,形影不离。尤其是谢云姝,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懂事了许多,碰到季如意做好吃的,也会先让着哥哥。
在大家一致的关怀下,沈肆才逐渐缓了过来,眼看着他脸色好转,晚上睡得也安稳了,季如意堵在胸口的那股子气,才算是松了下来。
只有谢大牛,从沈肆惊醒的那天晚上,到了第二天早晨开始,就好像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不过季如意一心在孩子们,尤其是沈肆身上,也没太怎么留意,哪知这天早晨,等她送走了酒楼前来取菜的人回来,却发现院子里面,谢大牛居然在教三个孩子打拳。
那副景象,还让她着实惊讶了一下。
菜棚子已经建好了,有了玉佩这个法宝,季如意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催生蔬菜,还把之前寻回来的那些菜种子都拿出来实验了。
因为她提供的菜蔬质量稳定不说,种类还多了好几种,让福来酒楼的生意一下子火爆的不行,一跃成为了镇子上的第一大酒楼,林掌柜还让人带话过来,说是要让季如意再去一趟镇上详谈。
可惜因为沈肆,季如意只能暂且将这事儿推后再说。
至于谢大牛怎么会想起来教孩子们打拳的事儿,也让季如意意外。好在稍微联想一下,也就明白了。
现在坏人这么多,不过一个小小的石头村,就能闹出来这么多事儿来,要是能让孩子们多少学点儿本事,也是好的。
至于谢大牛这个师父嘛,当初第一次遇着,亲眼看着他用一颗小石子就救了自己,季如意也不难猜到,肯定还是有些本事的。
过了初春的乍暖还凉,这天气已经一日比一日暖和了起来。简陋的小院子里,被季如意拾掇的很干净,开门进去,她就看到一排三个小萝卜头正在很认真地扎马步。
谢大牛大概是有些累了,靠立在一侧的土墙上,神情严肃。
因为是才开始学,孩子们动作多少还有些不太标准,顺畅,三人六条小腿儿也在不停地打颤。见到季如意进来,都争先恐后地喊娘亲,不过人倒是没动。
眼瞅着谢云姝脸蛋儿累的通红,季如意还有些不太忍心,不等她说话,谢大牛起身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就从她手里边接过篮子,道:“娘子回来了?累不累?”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记别有深意的眼神。
季如意:……
怎么看,都是孩子们比较累吧?
还有谢大牛,两鬓的发间隐隐有点凉汗,大概是战久了的缘故。好在明白了谢大牛的意思,她倒是也没拖后腿,点头道了声:“嗯。”便走到孩子们跟前,伸手摸了摸谢云姝的小脸蛋,柔声赞道:“云姝真乖。还有肆儿跟珩儿。你们跟爹爹学练武,是为了要保护娘亲吗?”
听到夸奖,谢云姝顿时就笑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咧着一口小白牙,啄米鸡似的点头,奶声奶气道:“对呀对呀,爹爹说,等我们练了武,就能打坏人,保护娘亲啦!”
因为年纪小,她这话说的语速并不快。不过认真的小模样,还是逗乐了季如意,惹得她直乐。
才笑开,就听到一边的沈肆也补充说道:“除了娘亲,也可以保护我们自己。”
听到这话,季如意心下一颤,笑容里面莫名就多了点儿不知滋味。也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脑袋,鼓励道:“好,那娘亲就等着你们学好功夫,保护娘亲,保护你们自己,好不好?”
实际上想要学成武功,哪儿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是看孩子们这么有信心,季如意也不可能打击他们。等到说完之后,她才发现始终没有开口的谢珩眼角下垂,小嘴紧抿着,居然在闹情绪的模样。
一直等到她也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同样赞了声:“珩儿也不错,很厉害。”之后,谢珩表情才正常了。
那副吃醋的小情绪,真的是让季如意哭笑不得,不过看着这样的谢珩,她才更加高兴。
谢大牛则是全程沉默地陪站在一侧,嘴角隐藏着几分不太明显的笑意。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沉声道:“今天就到这里,先休息一下吧。”
有了他这句话,三个孩子才松懈了。沈肆跟谢珩还能勉强站直身体,谢云姝则是身子一歪,占着年纪小,一把抱住谢大牛的腿就是不撒手。
谢大牛也不生气,直接弯腰用两只手抱住了她。
看住他的意图,季如意心里一跳,赶紧想要阻止,只是还没等到她出声呢,谢大牛已经把谢云姝给抱了起来,举了一下。
顺便还给了季如意一记别有用意的眼神。
视线一下子变高,感到新鲜的谢云姝“咯咯”直笑,季如意可没惯着,赶紧将孩子接过来放在地上,吩咐道:“都赶紧去洗把脸吧,看你们一个一个的,都累成了什么样子?”
打发走了孩子们,她又转身望着谢大牛,这一回,眼神里面可就有些审视了:“你这是,已经恢复了?”
不知道是不是从她这话里面听出了不太好的讯息,谢大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季如意。足足过了好几息的时间,才突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脸痛色地惨呼:“哎哟娘子,我好难受。”
季如意:……
大兄弟,你还能演的再稍微假一点儿吗?
也不说话,就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在季如意无声的压力下,刚开始表演的谢大牛一秒恢复正常。
收回手的同时,嘴角隐藏的笑意也光明正大起来,两手相叠,突然就冲着季如意俯身弯腰,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口中直道:“多谢娘子救命之恩,如今为夫身体已经大好。如此恩情,此生不忘,唯有托付终生相伴白首,方不辜负。”
“托付终生?你确定这是报恩,而不是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