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生死协议
谦卑者悠远的声音落下，熬过的那些岁月还历历在目。他的身影显得是那么单薄，却好似有无尽神韵内敛其中。青铜齿轮转动的热浪投递而来，晃动的画面中却满是神圣的气质。
他只是以自己的视角讲述了一生，有太多东西都被轻描淡写的抹去。
千百年的修行太过漫长，让人难以共情他的遭遇与经历。如果只盯着那些失败和教训看，或许觉得其愚不可及和迂腐。但这些仅仅是结果，谁也不知道过程是怎样的。
方贤并不觉得他无能，相反会觉得他很伟大。
谦卑者的一生何其波澜壮阔，其做出的努力不亚于任何人。只可惜命途多舛，几经辗转都屡屡回到原点。被那些时代戏弄、遗忘，实乃天下之不幸。可是即便如此的处境，他也没有放弃过心中的信念。
难以想象啊，两千多年岁月的冲刷……
他不仅坦然接受现实，还谦虚承认犯下的错误。试问这样清醒的格局，比那些沽名钓誉之辈能强多少呢？他几乎熬死了同时期的所有人，即便到了现在，还在努力做影响时代的人。
方贤黯然不已，心中通明如镜，闭上眼睛微微叹息：“避无可避……我明白了。”
说着他缓缓转过身去，一丝不忍的眼泪悄然滑落，但很快就收放自如，睁开明亮的眼睛说道：“既然无法勘破未来的假象，那么接下来的道路，我会审时度势，相机行事的。”说罢，他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巨大齿轮泛着红光的背景板，将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映衬。
这样的画面，不仅是他们的意志在共鸣……仿佛也代表着悠悠历史长河中，两股具有象征性的意志。
他们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在无尽逆流中挣扎前行。尽管被命运千疮百孔，却也不会怨恨生错了时代，不会怪罪身世带来的苦痛。这份精神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促使着他们迈向更远的道路。
回到神殿大门前，方贤眼神愈发坚定。
他回到了那条无尽长廊之中，周围的壁画也随着脚步倒流。这意味着他的梦境即将醒来，回到那个灾厄与现实并存的世界。在此期间也许有很多感悟，伴随着青铜齿轮的轰鸣颤抖，只听他声如洪钟——
“此行长征三万里，罕有逆境见真心。”
“往后命运宁多舛，不负韶华不负春。”
一切都化作白雾开始消散，神殿大门也随之缓缓关闭。而谦卑者坐在血色平原的尽头，笑呵呵地抚着胡须说道：“欸，对喽。”
“小子好悟性，哈哈哈。”
山川蜿蜒，碧空如洗，清风徐来。精神焕发生机，谦卑者内心深处的感悟，仿佛又增添了几分力量。
……
长夜将尽，晨曦已至。
方贤从沉睡中渐渐醒来，映入眼帘是酒店柔软的大床，矮柜上闹钟静静变换着数字，像是跃动的生命般诱人。
窗外，清冷的空气中透着一丝暖意，朝阳鲜红如火，笼罩在身边。室内家具温馨如家，桌上的茶具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茶杯边缘，一股暖流涌入心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很快，方贤下床洗漱完毕。
烹饪享用完早餐之后，他站在门前默默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短暂收留他几日的地方。随后默默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此时看向窗外，只见方尖塔顶端蓝光闪烁，如同点明方向的灯塔。
一场足以供给万里传送的大阵，已经在其中酝酿完毕。
不久之后。
考生们集结在方尖塔下，台阶上下人山人海，场面壮观。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神情紧张而凝重。
方贤混迹其中，盯着大门一言不发。
虽然今天是团队考核的第一天，但他也没有刻意寻找自己的同伴。因为考生服务平台提前放出消息，已经把一些规则说明。
他现在熟知的有两条：
第一，组队人员随机分配，入场顺序都是打乱的。
第二，投放的地点也随机，比模拟生存考核还刺激。地图比之前变得更大了，要真正面对来自生命禁区的挑战。
当然，这两条其实也无所谓，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不能遗漏，那就是签署生死协议。
至于原因嘛……
团队考核不像模拟生存考核，实践起来是有可能丢掉小命的。因为该项考核选取的场地，就在真正的昆仑山脉。之所以将考生们集结于此，就是要乘坐传送阵前往那边。
到时候就没有规则保护了，自身实力才是活命的道理。
正当方贤靠在角落里思索的时候，不远处的一群修者引起了的注意。他们围在一起，交流着考核的规则，虽然有些抱怨的声音，但也有些许期待和紧张。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小胖子，嘴里嘟囔着：“什么团队考核，不是全靠运气组队嘛。还野外生存训练，确定不是给异兽送菜？强的人怎么样都行，一个打十个也不成问题。可是我们呢，水平不上不下。”说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显得十分沮丧。
旁边的黑色劲装的青年显然不耐烦了，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你，少说两句。考核还没开始，你泼什么冷水。”他显然是个暴脾气，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这时，一个女孩微笑着开口了：“和异能者组队不一定是坏事，他们当中也有特性强大的存在。到时候相互配合起来，可能会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神态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勇气。
谁知此话一出，之前的胖子直接冷笑一声：“切，那不也是有前提。要是遇到色眼拖油瓶，还是趁早弃权得了。”他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神态倨傲而自大。
“什么色眼，你是说透视吧。这种能力蛮好呀，开图探索有大用。”一个穿着绿衬衫的瘦子说道。他显然对异能者抱有期待，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别把他们捧那么高，异能消耗是很大的。就他们那一点感知范围，能超百米都算厉害的了。”胖子继续嗤之以鼻，神态中透露出一种不屑和轻蔑。
黑色劲装青年再次投来冷眼：“我说胖子，你是杠精吧。怕死就别参加，少在这泼冷水。”他显然对这个胖子已经忍无可忍，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怒意。
可胖子依旧我行我素，冷言嘲讽道：“呵呵，实话实说罢了，跟怕死有什么关系？这项考核本来就不公平，哪有把前途放在别人身上赌的。你们以为能借此机会拉近实力的差距，可实际上是方便达官贵人们暗箱操作。我们这些散修从来都是陪跑员，抱怨两句怎么了？”
胖子露骨的言论很快引起注意，周围沉默的考生们纷纷回过头来。谁也不喜欢有个瘟神在耳边叨叨，尤其是在这种比较重要的场合下。此时，能看出他们脸上的神色明显不善，对小胖子的丧气话很反感。
“懂哥闭嘴。”
“再危言耸听，小心被叉出去。”
“……”
与此同时，画面回到天台下方。方贤目光微微闪烁，没有继续偷听下去。
他回过头来盯着脚下沉默不语，心里也在思索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但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还没安静一会儿，另一边就传来带着他名字的讨论声，明显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你们看那个人，他是不是昨晚的方贤。”一位女生扶着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能感受到她淡定自若的气场。
旁边的男生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头发有红又黑。他顺着女生的目光望去，嘴角微微顿了顿才说道：“听说了，异能榜第一。他跟第二名的苏青山相较，整整差了一半的分数。而且精神速写也是满分，就是文化科稍微拉了点……”
“嚯，那他岂不是最大的受益者？”另一个男生也加入了讨论。
“不好说……”女生摇头。
那位头发黑红相间的男生叹了口气，看向身旁支撑天台的柱子敲了敲说道：“本来以为他是昨晚的主角，可谁能想到，西区的供能中枢直接被炸了。也不知道什么人这么猛，倒是挑的好时机。”
另外几个男生相互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啧啧啧，不简单，不简单。”
“……”
面对那些猜忌的声音，方贤并没有回头看他们，他的脸上毫无波澜，仿佛随你们怎么说。
他只是听力比较好而已，没必要给自己徒增事端。而且，官方调查的结果还没出来，这些家伙无凭无据也是空谈。人心有起伏是正常现象，自己现在顾不上他们。接下来有正事要做……得打起精神了。
正在这个时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此刻，旭日东升，阳光洒满了整个广场，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但在这平静的外表下，却涌动着一股隐隐的压迫感，仿佛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方贤微微抬头向大门看去，只见宋泰安推门走了出来。他的出现，就如同一个信号，打破了广场上的宁静。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考生们的心上。他身形高大挺拔，步伐稳健有力，每一个动作都散发出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他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扫视全场，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考生们都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纷纷朝他投去尊重与敬慕的眼神。宋泰安在修行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他立下的传说早已传遍整个修行界。他的到来，让考生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仿佛只要有他在，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宋泰安走到广场中央，站定身形，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确认时间足够充裕后，他才缓缓抬起头，露出深邃的目光，似乎在心里思索着什么。
随后，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口中振振有词：“各位考生稍安勿躁，接下来我来宣布一些事情。团队考核总共五天时间，相信考生服务平台的通知你们已经看过了，本次考核需要签署生死协议。”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广场上回荡，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签署生死协议，意味着这次考核的危险性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但他们也明白，这是成为修行者必须经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才能迈向更远的道路。
宋泰安看着考生们的反应，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似乎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已见惯。
他继续说道：“本次考核将在昆仑山脉进行，你们需要面对各种挑战，无论表现怎么样，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回到方尖塔。”
“我希望你们看清形势，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宋泰安伸出右手，一个考官手环缓缓戴在了手上。随后他在手环上操作起来，很快就发送出了一份邮件。
而接下来，在场所有考生的手环纷纷红灯闪烁起来，待接收的平台文件出现在邮箱里面。考生们稍作犹豫，随后纷纷开启自己的手环，只见投出的面板上赫然写着“生死协议”四个大字。
在场不乏有一些心虚的人，但在这么多考生的面前，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宋泰安敏锐地感知到他们，眼神微微放淡了一些。
“怕死的人可以放弃这项考核，能力不足的人也不必硬撑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要觉得丢人，回去好好磨练意志。修行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只有经历过磨难的人才能真正的成长。”
宋泰安的话音落下，很快就有一部分人选择默默离开。而留下来的人，他们或许在心中还有所畏惧，但终究还是选择了面对。
看着这样的场面，宋泰安微微点头，语气淡然的地开口说道：“权衡利弊，决断对策这些都是修行的基本功。你们每个人都要将生死掌握在自己手里，我绝不会过多干涉。”
“下面，由考生系统颁发组队铭牌，等你们拿到各自的编号之后，我会宣布具体的考核规则。”
此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变得凝重下来，接下来就是考核最重要的一环了。他们期待也不太期待，内心中充满矛盾。
因为随机分配这种事情……
要是分的好，五天时间划划水就行了。要是分的不好，那就是地狱之旅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