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程昱凛挑着眉，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直到铃声结束，然后又开始不放弃地唱起歌来，如此循环往复了十几遍，直到林晨从浴室出来。
“你在看什么呀？”林晨用毛巾擦拭这头发，身上穿着舒适的真丝睡衣，不解地过去站在程昱凛身边，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的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程昱凛似笑非笑，“你点开看看就知道了。”
林晨蹙眉瞥了他一眼，小声嘟囔着，“神神秘秘的。”她正准备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看到底有什么，应烁的电话又打进来了。这次，她也挑起了眉头，难怪他的表情有些便秘。忍着笑，她接通了电话。
“潮欧酒吧，晚上八点，多带点钱。”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应烁那傲慢的声音。
林晨听他那理所当然的口气，没忍住笑出了声，“我是你妈吗？你让我去我就去，还给你带钱？你应大少爷也有缺钱的时候？嗯……叫我一声舅妈，我倒也不是不可以去。”
应烁愣了一下，脑子迅速反应过来，冷嗤道，“呵，就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还想当我舅妈，让你给我洗脚，都是抬举你了。”
林晨听了倒也不生气，这种话，这几年没少听。刚开始的时候，她还看在程昱凛的面子上忍了下来，后来给他好几顿胖揍，他还是收敛了不少。只是，大概是她依旧会给他收拾残局，他又故态复萌。要不是打人又累又痛，她真的不介意再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气得冷色铁青的程昱凛，林晨在心里给应烁点了一炷香，还加上了一对蜡，想了想，又补了两杯酒。
“我自己的德行我是知道的，不用你说，那也是比你高洁多了。至于你，想让我去给你送钱，我倒是觉得你可以照照镜子，要实在没有的话，看看你酒杯里的酒也行，再不济，撒泡尿照照自己也没问题。想玩还白嫖，你真以为你应大少的脸很值钱吗？脑子有病就早点去医院，别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钱，我是不会给你送过去的，你要是怕付不起，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你妈妈。”说完，林晨不给应烁说话的机会，补充了一句“我真是人美心善”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林晨就把应烁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刚想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在桌上，想到还有其他的通讯方式没拉黑，又迅速地把其他的通讯方式拉黑删除，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桌上，结果抬头就看到黑着脸的程昱凛。
“你在生气我刚刚说你侄儿的话吗？”林晨小心翼翼地求证，毕竟人家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她刚刚好像有点太放肆了。
程昱凛冷冰冰地问她，“他都是这么跟你说话的吗？”
“啊？”林晨怔愣了一瞬，随机迟疑地点了点头，“我……前两年其实揍过他几顿，本来都收敛了许多，但后来我懒得跟他计较，他就有这样了。”
程昱凛冷笑，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应烁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下达了命令，“明天上午十点到你妈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说完，就挂断电话了。
林晨想回忆悲伤的事来压住嘴角的笑意，但最近有点过于幸福，她脑子里一点悲伤的回忆都没有，最后还是噗嗤笑出了声。
程昱凛偏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疑惑，在问她笑什么。
林晨挥挥手，笑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应烁一个晚上被连挂两个电话，他这会儿怕是气得跳脚吧。”
程昱凛笑笑，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放心，他不敢。走吧，我给你吹头发。”
程昱凛说得没错，应烁气归气，但并没有跳脚，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
“老大，你怎么一个人喝酒啊？这多没意思，跟我们一起划拳，这才喝的有滋有味。”应烁的狗腿子谄媚地提议道。
应烁冷冰冰地看着狗腿子，看得他后脊一凉，打了个寒颤。
罗植适时出声，“你玩自己的，别跟他面前添乱了，滚吧。”
狗腿子谄笑着，很快又跟别人去玩了。
看到应烁又端起一杯酒，罗植伸手摁住了他的手腕，“大少爷，你又怎么了？”上次这么不对劲，和他的跟屁虫有很大的关系。这一次，难不成又是？
应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我已经给林晨台阶下了，她居然拒绝了我。拒绝就拒绝吧，她居然敢挂我电话！”最重要的是，一年联系不了几次的舅舅，居然找他，也挂他电话。
罗植就这样看了应烁好一会儿，然后才叹了口气，“大少爷，你真的没发现吗？这一周的时间，你每次出来玩，都会看无数次手机。你要真的喜欢跟屁虫，就好好对人家。”
应烁厉声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我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她。”他大声地反驳着，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对林晨没有想法。
罗植想再劝，可看他一脸倔强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他端起桌上自己的杯子，和应烁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继续喝酒吧。”
应烁脸色难看地端起杯子，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是的，他，一点都不喜欢林晨。
第二天早上，林晨记得程昱凛约了应烁，她不是很想参与两人的对话，就留在家里处理文件。
“你真不去？”程昱凛一边换衣，一边再次和林晨确定。
林晨无奈，又回答了一遍，“不去。不过，你早点回来，我今天想去吃城东的那家粤菜。你要是回来晚了，我就约晓冉和悦悦去了。”
比起第一遍简单毫无感情的“不去”，这充满威胁的话语让程昱凛满意了，“放心，就几句话。我等会儿回来的路上给你发消息，你到时候就在地下室等我。”不过就是想让她多跟自己说两句话而已。
林晨被他的幼稚做派给逗笑了，“行了，赶紧出门，早点回家，路上慢点开车。”
“好，等会儿联系。”程昱凛比划了个“打电话”的动作，终于出门了。
林晨好笑地摇摇头，开始专注地处理起手上的工作。
应烁并不是很清楚程昱凛是什么时候回国的，他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个舅舅为什么要找自己。毕竟，他们之间除了差辈分，能力也是相差甚远。他是应家混日子的二世祖，他舅舅却是在自家公司上班三年，还能考去国外top10的大学继续学医。
“小先生，这是咖啡和一些甜品，您请慢用。”就在应烁发呆的时候，他母亲的秘书送来了饮品和茶点。
应烁看着马上就要离开的秘书，出声叫住了他，“你知道我舅舅今天叫我过来是为什么吗？”他才不信是为了让他接手对方曾经的工作。
秘书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这个……抱歉啊，小先生，我也不是很清楚。程先生只提前打电话通知我们安排一个会客室，并没有说别的。”
应烁不耐烦地长叹口气，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行了，你先出去吧。”他坐起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那铺满水果的甜品，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
程昱凛到的很准时，他一过来，秘书就起身来迎接了。
“程先生，小先生已经在会客三室等您了。今天还是普洱茶吗？”秘书带着职业微笑，温声问道。
程昱凛点点头，“和往常一样，不用准备甜点了，我说几句话就走。”然后就朝着会客三室过去了。
甫一进门，应烁就老实地起身跟程昱凛鞠了一躬，恭敬地问候，“舅舅。”
程昱凛努努下巴，很随意地坐在应烁对面的担任沙发上，“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程昱凛坐稳了，应烁这才坐下来，听到舅舅的灵魂发问，他一阵头皮发麻，不由得想到了四年前，他被舅舅发配到山区开矿的经历。不自觉地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乖宝宝，老实回答，“最近……最近没啥事，就……就在家里休息了。”
“是嘛。”程昱凛微微侧身倚在靠背上，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这副做派果然让应烁的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在家里休息，难怪有时间去骚扰你舅妈。”
“我没有。”应烁下意识地否认，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随后又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舅妈？舅舅，我什么时候有舅妈了，我都不认识她，怎么可能骚扰她呢。”他虚虚地讨好地笑着，“舅舅，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搞错了吗？难道晚上给晨晨打电话，让她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人，不是你？”程昱凛挑眉，明明是反问句，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没……”话说到一半，应烁终于反应过来程昱凛说的是谁了，他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程昱凛，满眼的不敢置信，“舅舅，你……你跟林晨，你们……”
程昱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她是你舅妈，如果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觉得以你的行事风格，哪家好姑娘愿意这般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