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因为你已经没有未来了
最后顾语筠还是穿着裙子搭配着丝巾到了看守所,进门的时候田季礼看了一眼顾语筠的造型,还忍不住夸了一句。
顾语筠心底闷闷的,只能没精打采地应。
“证物怎么样?”容观止开门见山。
“已经都查出来了,连夜将资料复原了,有短信记录,还有通话,甚至当时柴岗还录音了,这些证材料我们都做了公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这一次是真的万事俱备了,容唐插翅难飞。”田季礼看起来也有点兴奋。
容观止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说不出的如释重负。
昨天回到办公室时,容观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微微有点麻木的。
下意识地回到了金隅大厦,下意识推开了那扇门——
然而下意识地,坐在顾语筠平时的办公位上,像是这样自己的心就能跟着一起安定下来似的。
直到这一刻,真正意义上的尘埃落定。
尽管定罪量刑还没有下来,可是这宣告着——
“观止,不知道这种事该不该说一句恭喜,但是……当年的案子破了。”
田季礼拍了拍容观止的肩膀,动作不自禁地带上力道。
“破了就好。”容观止呼出一口气。
“按理说,这时候是不
能让犯罪嫌疑人见家属的,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提供了线索的,所以我们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你想见见他吗?”田季礼问道。
他见过太多陈年案件告破时家属的神情,有痛到极致的快活,也有彻彻底底的撕心裂肺。
然而容观止是最为平静的一个,明明这一切对于容观止而言,应该是天翻地覆才对。
田季礼对容观止的心理状态,其实多少是有点担心的。
“见一面吧。”容观止倒是不知道田季礼的心理反应,只点点头应了:“我来这里,也是想着见上一面。”
“成,去吧。”田季礼亲自将两人带了过去。
容唐被两个警察跟着,到了玻璃隔板前,其中一个警察敲了敲隔板,示意容唐看过去。
于是顾语筠和容观止看到了这一刻的容唐。
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容唐看起来却已经是无比颓然了,全然不复昨日的气宇轩扬。
他抬眼看向顾语筠和容观止,许久方才扯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来:“你们来看什么?”
“陈年的案子破了,自然要来看看罪魁祸首。”容观止冷冷道:“这不是您教育我的吗?对于自己的仇人,即便是落魄了,也不能轻易
放过,我总结了一下,叫要痛打落水狗,您说是不是?”
容唐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容观止,我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孩子!”
“好不好这太主观了,不好确定,客观点说,确实是比你强得多。”容观止含笑。
容唐面如金纸,许久方才道:“你应该知道,这还没有结束。”
“对您而言,应该是已经结束了。容伯伯,没有人会费心思来搭救您,当年的事情就是您做的,即便您辩称还有人知情,其实也缺乏说服力。你没有证据……现在我们都知道的是,当年的你处心积虑,甚至买凶杀人,只为了杀死自己的亲哥哥,这样才能独占家产,您说是不是?”顾语筠的神色带着讽刺,又轻松无比。
容唐终于将目光移转到了顾语筠脸上,他唇角微微弯起:“你倒是聪明了。”他顿了顿,慢条斯理道:“可是你想过吗?当时的容家有什么家产?你们为了铸宸争破了头,但是你根本就没有想过,如果只是铸宸,当年的我何必要做出这种事?你说是不是……”
容观止目光沉沉。
“观止,你以为你赢了,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容家创设了铸宸,就能够在海城
屹立不倒?你真以为这是铸宸运营得好,我当年是为了从容泊手中抢走铸宸的雏形吗?如果你这样想,那就意味着你对容家还是知之甚少……”容唐轻笑道:“我再说一遍容观止,你也会面对我当年的抉择,你不要以为你逃得掉。”
“什么抉择?”顾语筠忽然问道:“杀了容伯父,才能拿到你所谓的财富,这样的抉择吗?我们不会遇到,因为杀害家人只为了一笔财富的事,永远为人所唾弃,您是第一个如此不要脸还理直气壮讲出来的。”
“你懂什么……”
“我懂。”顾语筠毫不犹豫:“如果我不懂,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容观止反手握住了顾语筠的手指,抬眼看向容唐:“其实将来如何,和你也没有关系了。我奉劝你将你所有的钱,用来请一个为你脱罪的律师团,毕竟……铁证如山,你已经没有未来了。”
容唐瞳孔紧缩:“你放屁!你根本就不懂!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我就养出一个白眼狼!”
“你养了我这么多年,心底的负罪感消失了吗?”容观止冷声反问。
容唐的动作微微顿住:“你放屁……”
“没有是吗?因为你根本就没
有过负罪感,你只为脱罪而庆幸,没关系,在这里的这些天,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容观止轻蔑道,没有理会容唐歇斯里地近乎崩溃的嘶吼,只是拉着顾语筠的手,一路沉默着走出逼仄的通道。
直到走到阳光之下,他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顾语筠打量着容观止的脸色,半晌方才伸手,轻轻摸了摸容观止的侧脸。
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书中的角色,也不是任由命运轨道发展下去的纸片人。
顾语筠抿抿唇,小心问道:“出气了?”
容观止何尝听不出顾语筠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忍不住笑了:“看出来了?”
“当然。”顾语筠咂舌:“你的表情都和平时不一样,但是我想……你应该放下了。”
说这句话时,顾语筠的神色安安静静的,像是笃定容观止一定如此。
容观止的唇角便微微弯起来,径自承认了:“是,看着容唐歇斯底里的样子,我确实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改天等容唐定罪量刑了,我们去看看容泊伯父,”顾语筠拉着容观止的手,轻轻晃了晃。
容观止便会心地笑了:“好,还有一件事,我此前从未和你说过,小筠,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