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们还有无数个两年

焦文婷端着一盘水果走进病房

“吃点水果吧”

“…姐姐好”程晋慌忙起身

“哎呀，我哪里是姐姐啊，童萱是我女儿”焦文婷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

“哦…对不起，是您太年轻了…”

“你是…程晋，童萱的老师？”焦文婷被她哄的乐开了花。

“是朋友”

“好好好，你们聊着，我先出去了哈，有事再叫我。”

程晋笑着目送焦文婷，转头一看，童萱嘴角微微上扬，似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眼神却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仿佛这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双唇轻抿着，只是那嘴角的弧度，就这么僵在那儿，既像是在笑，可又让人感觉这笑随时会化作一片清冷。

很快，刚刚还满是笑意的脸，一下子就像被按下了静止键。嘴角那抹弧度迅速消失，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隐隐透着几分紧绷。双眸中的光彩也随之黯淡下去，原本亮晶晶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茫然，仿佛思绪被什么给猛地拽走了。眉头微微皱起，在眉心处形成了一个浅浅的褶子，似是藏着些许难以言说的情绪，整张脸此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严肃与落寞，和方才的笑意盈盈形成了鲜明对比。

程晋微微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语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生生拽住，只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儿，便又咽了回去。她的目光中透着纠结与迟疑，眉头轻轻皱起，眉心处挤出一个小小的褶子，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童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电休克对我来说很管用，虽然是选择性忘记，但是我很幸运，还记得我写过的小说，赚过的钱，至少我还有生存保障。

童萱顿了顿：“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我的表达能力变差了，所以我的情绪也不会挂在脸上。”

“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她们会嘲讽我，排斥我，我越来越内向，越来越安静，通常只在有需要的场合，大声讲话。”

童萱皱了皱眉：“您是不是跟我…跟我讲过您家里的事。”

“不是说了让你别回忆了吗。”程晋有些着急。

“那难道就让这两年多白白浪费？”

“我们不只有一个两年。”程晋一字一字的认真说。

童萱猛地瞪大了双眼，那眼眸中瞬间盈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很快她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泛起了一抹艳丽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她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双手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发现，做完电休克后，你的表情并没有减少，反而更丰富。”

只有在程晋面前，童萱才有力气展现出自己的表情，她认为在对她没帮助的人的面前，不需要卖力的强装笑容，那样很累。在程晋面前就不一样了，脸上的神态完全可以随着心情的变化而变化。

童萱点点头：“您是神医，那神医我就听您的，不回忆了。”

程晋握住她的插满针管的手，能隐约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童萱闭着眼，没过一会儿呼吸弱的下来。程晋轻轻叫了几声，没人回应，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程晋轻轻起身，将椅子小心地推回原位，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到童萱。目光再次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心中满是担忧与不舍，可又不想让这份情绪太过明显给她压力。

梦里仿佛踏入了一片迷雾缭绕的奇幻之境，而后，场景渐渐明朗起来。有时会身处一片繁花似锦的神秘花园，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绽放，馥郁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自己仿佛能轻盈地在花丛间穿梭飞舞，如同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迷雾深处，人影徘徊，童萱壮着胆子走进迷雾，忽然一阵风吹来，吹开了雾气，开阔的平地站着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程晋，她手捧着鲜花，一步一步向童萱走来，到了面前，却发现两人之间隔着一面玻璃。

童萱的笑容立即消失，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发丝被汗水浸湿，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发现这是一场梦。

她总觉得这梦不对劲，尤其是那个诡异的玻璃，为什么在她们两个靠近的时候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