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艳女化腐尸
萧泽一边与白汀沙闲聊，一边在谷雨的辅助下绘制了十张炎火符，两打震荡符，外加三张定神符。
就这些低级符咒的绘制，又将萧泽恢复不多的法力消耗了小半。
以前在山上，萧泽修炼时总是偷懒不上心，现在踏上江湖，才发现自己的这点修为完全不够用。
萧泽修炼的这套心法对魔物有格外的克制功效，原名为【伏魔心法】，当初听师父说起时，萧泽觉得这个名字不够大气，也不够形象。毕竟心法修成后，可不单单针对魔物，用来打架耍帅，那威力也是杠杠的。
能打得动那些强大的妖魔，收拾区区人类，岂不是更加轻而易举？
于是师父当场更换名称，改为【诛神诀】！
这样听起来就大气多了。
随意是随意了点，可一个门派就他俩人，爱咋咋地。
谈话中，白汀沙告诉他等回到白家，可以借助家族的一些资源，帮忙打探萧泽师父的下落。
萧泽直接就拒绝了。
萧泽在处理和师父有关的事情时，还是高度敏锐的。既然师父不想让别人知道，甚至连自己这个儿子般的徒弟都不告诉，自然也不希望有一堆人四处打探他。
他不想给师父带来任何烦扰。
白汀沙确实对萧泽的师父很感兴趣，不过萧泽连师父的名姓都不愿吐露。
他的原话是：“你救过我，作为兄弟，我就算帮你挨刀子也心甘情愿，但是关于我师父的事，我什么都不想说，也不会说。”
萧泽不想做的事不想说的话，就不会说，他不会因此有什么愧疚、尴尬的情绪。
见此情形，白汀沙也只好作罢。可是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这样一位实力高深莫测的老前辈，大有可能出身于六大宗派。
半个多小时后，老鸨端着一个漆木托盘回来了。
上面装着两荤一素三盘菜，还打了一壶酒。
老鸨将菜摆在桌上，拿起酒杯，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酒。
萧泽让老鸨在旁边坐下，趁吃饭这会功夫，跟他们说说这琼香苑发生了什么事。
他夹起一块鹿肉塞进嘴里。
这些大补的肉食，对萧泽法力的恢复很有帮助，寻常多加进补，甚至能增进他的心法修为。
唯一的弊端嘛，就是补的越狠，憋的越难受……
鹿肉刚进到嘴里，只咀嚼了一下，就听到萧泽“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连续打了几个呕。
他丢了筷子，抓起酒壶猛灌酒水，在嘴里漱了漱，然后吐到地上。
如此操作了四五次，看的众人一脸懵。
萧泽拍案而起，吼道：“老鸨咂，就拿这种臭肉来糊弄我吗？怎么会有这么臭的肉？”
一口咬下去，腐臭味立马充满了整个口腔，那浓厚的糜烂肉汁顺着牙床流至舌根，就差没吞进喉咙了。
萧泽想想还觉得恶心。
白汀沙端起盛有鹿肉的盘子，拿近闻了闻，确实有轻微的臭味，只是被烹饪的香料遮盖，不凑近了不容易发现。
那老鸨子一脸可怜样，无辜的说道：“啊，臭了吗，是我做的，真对不住啊萧大爷~”
白汀沙看老鸨子一直是这种魂不守舍的样子，劝说萧泽：“算了萧兄弟，我看老板娘她心不在焉，还是先问问她的事情再说吧。”
萧泽撇了撇嘴，坐了下来。
白汀沙和谷雨将盘子都端到旁边桌上，以免萧泽看到这些菜又要作呕。
“老板娘，你跟我们说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娘一听，眼泪又哗哗往下流。
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萧泽上次离开后的当天下午，她们楼里有位姑娘突然的就疯魔了，冲出房间，见人就咬。
大家惊慌躲窜时，看到她那张原本艳丽的脸，早已变得诡异骇人。就像是被药水久泡后腐烂的肉，黏哒哒的挂在脸骨上。
整张脸，和棺木里的腐尸无异。
若不是她穿的衣服，加上从她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根本没有人能认得出她的身份。
这副场景将当时在场的姑娘和客人们全都吓坏了……
大家兴致勃勃来楼里找乐子，冷不丁看见这么个玩意儿，试问谁不害怕？
也亏得老鸨子有魄力，当场让人制住了那个异化的姑娘，将她关进地下仓库。
随后不惜花费重金，请求客人们不要外传此事。
老鸨封了那间屋子，准备等闲时仔细调查一番。谁料到，就在当天夜里，又生了异状……
青、红楼馆白天也有客人，但终究是少数。她们真正的“生意”，都是夜里开张。
当晚，那些酒客、嫖客们荡漾着春心，纷至而来。有预定的贵客们都直接上了楼，其余的皆坐在大厅欣赏歌舞，等候接待。
谁知，一场歌舞还没看完，楼上的闺门一个接一个的从内撞开，几十个“姑娘”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们的脸和白天那个变异的姑娘一样，腐烂瘆人，她们痛苦的叫喊着，一个个争相往楼下扑着，见人就咬。
琼香苑，一个寻欢作乐的青楼之地，突然冒出一堆能动且咬人的腐尸，成群结队的朝人扑着，这是多么地狱的画面？
那些楼下的嫖客们当时就一窝蜂的抱头鼠窜，连酒水钱都没结。
更有楼上的贵宾们，竟被活活咬死了好几个。哎，真是惨绝人寰。
眼看着事情已经压不住了，老鸨子虽然害怕，但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让龟公打手们将这些“鬼东西”全部关进地下仓库，每关一个，赏银十两。
姑娘们变异后，力气略有增加，可还是挡不住大老爷们的雄壮，一个个都被扔到了仓库里。
处理好这些变异的姑娘，龟公们领了赏钱后，都要求结算工钱，再也不肯在这待了。包括后厨的厨师、小工，也都一拨结钱走了。
一夜之间，偌大个琼香苑，只剩下老鸨子和十几个无处可去的姑娘们，这些姑娘都是来了月事，没法接客才幸免于难的。
遭逢剧变，作为大家的“妈妈”，老鸨是姑娘们最后的依赖，她必须得撑住了。
老鸨心想楼里肯定是遭了妖魔，所以她一边让人去报官，一边亲自来找萧泽，她知道萧泽是法师呢。
可是世事难料，官府那里早有了听闻，听说这么恐怖的事，他们推三阻四，就是没人下来，说是让她回去等着，他们会安排人去调查的。
另一边萧泽这里，老鸨她们来了几次连他面也没见到。
终于，老鸨心底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了。
老鸨让姑娘们把金银首饰都收好，在西郊租借了个宅院先住下，她自己舍不得这经营多年的琼香苑，就孤身一人守在这等官府派人来调查。
三天，日夜不眠，以至形容枯槁。
“竟有如此怪事~”白汀沙听老鸨说完，深表同情。
白汀沙喜好奇闻轶事，山精鬼怪，却都是些风花雪月的雅趣，而不是这等惨绝人寰的丧事。
“萧兄，依你看，这事可跟魔物有关？”
萧泽捏着下巴，思索道：“不太像，她们面容腐蚀，倒像是被投了毒。”
老鸨在一旁急切道：“不可能的呀，我们楼里所有人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一样的，怎么就……就女儿们……那样了呢？”
“暂时只是推测。”
白汀沙问道：“老板娘，既然都是姑娘们出现了异样，可有她们用的东西是与旁人不同的？”
“女儿们，她们穿的衣裙床被都比其他人的要精细一些，用的胭脂水粉更是格外的昂贵，一个月光脂粉钱都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用了。其他的也都没什么~”
“噢，我想起来了。”老鸨一下子记起什么，她说道：“那天啊，我们楼里新到了一批脂粉，说是省城进来的高级货，人家省城里大牌楼坊的姑娘都用这个呢。”
老鸨一脸惆怅道：“可是，可是我们下定之前是试用过的啊，脂粉都是好货色，颜色鲜丽还容易清洗，不伤皮肤，没有问题的呀。萧法师，您看这……”
萧泽对药、毒并没有太深的了解，问他也等于白问。不过都到这儿了，总得帮忙查看查看。
他开口道：“老鸨子啊，你去拿几盒过来让我们看看。”
“欸，欸~”老鸨子应着，赶紧跑到楼上拿了几盒过来。
脂粉盒子是相当精致的，红粉流光，色彩动人。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单这盒子的造工，就能让脂粉的价格涨上四五成。
萧泽和白汀沙一人拿了一盒，打开后轻轻嗅着。
香味清幽而不冲，色泽也无异常，看不出有掺毒的痕迹。
谷雨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妆粉，之前在农家可没见过这种高档品。
果然，只要是个母的都爱美。谷雨用手挖起一大坨就要往脸上擦。
萧泽看见后，一巴掌将她手上的脂粉拍掉，吼道：“死丫头，都还不知道有没有毒，就往脸上抹，你也想变怪物吗？”
谷雨被吼了也不生气，拿布将手指擦干净，冲萧泽滋滋一笑。
白汀沙观察说道：“萧兄，不用紧张，看谷雨妹子手上没有异常，问题应该不是出自这。”
在萧泽和白汀沙讨论之际，老鸨在一旁向谷雨教授着，胭脂该怎么用，粉底又要怎么涂，化妆品和面霜的区别。
说着说着，不禁眼里泪花滚滚。
来到这里的姑娘，哪一个不是她亲手带大的？
小小年纪就被送来了，有些丫头来时甚至不到十岁。从穿衣打扮，到礼仪人情，都是老鸨一手教导的。在老鸨年轻时，姑娘们的歌舞表演也都是她亲自教的，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教不了这些。
这些姑娘们，时常有的辛酸、委屈，老鸨也会耐心的一一开解，实在不愿接客的，老鸨就会让她们转去做帮工。
来到这里的都是可怜人啊。
哪有丰衣富庶人家肯把女儿送到青楼做妓女的呢？
老鸨自己也是被负心汉卖到妓院的，转眼几十年了，她一手带过太多的女孩。
看父母送女儿过来，也见过姑娘被人赎身娶走，更有想不开自杀的，一批批，一代代。
姑娘们的花期很短，年纪大了，就干不了这个行当了。老鸨是打心里心疼她们啊，把她们当女儿一样看待。
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怎么能不叫她悲痛呢。
“去地库看看吧，小谷，你留在这。”萧泽说道。他不想谷雨总看那些恐怖的场面，小孩子终究要多接触那些美好的事物才是。
老鸨揩了揩眼泪，拿上钥匙，领着二人穿过中庭来到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