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将军解战袍(十六)
庭院中的花草树木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来到一处小湖边,湖水在余晖下波光粼粼,湖面上还漂浮着几片荷叶,偶有蜻蜓立在上面。
莫故捡起一颗小石子,朝湖中扔去,溅起一圈圈涟漪。
沈听肆站在一旁,看着莫故的侧脸,眼神中透着一丝温柔:“陛下,该回宫了。”
莫故转头看向沈听肆,心想他还想在这里待着睡觉。
“朕不能留在这里吗?”
沈听肆听了莫故的话抿了抿唇说:“陛下若是一夜不归,太后定会担忧。”
莫故眉头微皱,这个借口太差了,太后现在被软禁在慈宁宫,根本不想见到他。
见到他也想揍他。
“哼!我也不是很想留下。”
他脚尖踢了一脚小石子。
“回宫!”
他甩了下衣袖,朝府门走去,沈听肆赶忙跟上。
到了府门,苏临已经将马车准备好。
莫故猛然间看到一个美人站在马车边,下意识打量了沈听肆。
“放这么个好看的放身边,难怪不想留我。”
他揣着手,不满的瞪了沈听肆一眼,转头又不满的瞪了苏临一眼。
这一瞪就发现了问题。
“苏临?”
苏临微微一愣说:“正是草民,陛下何以知晓?”
莫故随意地说:“沈听肆告诉我的。”
沈听肆:“臣似乎没说过。”
莫故故作凶悍地说:“朕说你说了你就说了,不许顶嘴!”
沈听肆闭上了嘴。
莫故上了马车,沈听肆在车外叮嘱车夫小心赶路。
马车缓缓启动,莫故掀起帘子,看着沈听肆:“你不一起上来?”
沈听肆指尖紧了紧,这个时辰进宫要做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此等事情有违为臣之道。
苏临朗声道:“将军理应护送殿下回宫。”
沈听肆微微皱眉,心中虽有顾虑,但看着莫故“期待”的眼神,终是一咬牙,上了马车。
马车内部空间不大,他的身形高大,坐下后更显逼仄,与莫故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莫故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爱卿,这才对嘛。”
说着,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沈听肆腾出更多空间。
沈听肆微微欠身:“多谢陛下。”
他不敢直视莫故的眼睛,眼神有些游离,看向马车的角落。
莫故却不在意,他靠在车壁上,慵懒地说道:“爱卿,今日在府外,朕见到福安公主被其婆母当街训斥,爱卿觉得朕该如何处理?”
沈听肆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说:“陛下可下令彻查此事,严惩涉事之人,以正皇家威严。”
莫故轻轻点头:“朕也是这般想法,那些人实在大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公主。朕定不会轻饶他们,只是这具体的惩处措施,爱卿有何建议?”
沈听肆眉头微皱:“陛下,可将其家族抄家流放,以儆效尤。”
莫故眯了眯眼,赞同的点了点头。
“等朕明日好好问问福安,若是没什么异议,朕就让她跟驸马和离,再抄家流放。”
这点小事,抬手就能解决根本不用烦恼。
事实证明还是他太年轻了,就在他像往常一样上朝时。
下方的丞相开炮了,一顿引经据典,明里暗里说公主没被教好,为了家长里短那点事闹的满城皆知,有损皇家威严,让全城人看了笑话。
莫故火气上头给丞相一顿喷,这不喷不要紧,一喷不得了。
丞相老脸挂不住,两眼一翻晕倒了。
莫故见状让人把丞相抬回去了。
这人虽然古板了一点,但是没什么大问题,也有能力不然不会坐到这个位置上来。
以后还是要尊老,老人不经折腾。
他抖抖衣袖,深藏功与名带着沈听肆一起走了。
他叫人把福安带到御书房。
“说,你有何冤情要诉。”
福安公主听闻莫故发问,泪水夺眶而出,她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哽咽着说:“陛下,臣妹实是苦不堪言。自嫁入驸马府,那婆母便处处刁难,事事挑刺。她嫌臣妹举止不够温婉,礼仪不够周全,稍有差池便破口大骂。”
莫故都听累了,不是驸马要娶小妾就是婆母刁难。
他看向沈听肆问:“如今皇权旁落了?”
沈听肆一惊,有些不太明白莫故的意思,但还是说:“未曾。”
莫故看向福安公主。
“既然皇权依旧,你身为公主,即使朕不想管你,你也不能叫一个老虔婆欺负到你头上去啊。”
福安公主泣不成声:“驸马他…… 他生性愚孝,对其母言听计从。臣妹多次向他哭诉,他却只劝臣妹忍耐,说什么不可忤逆长辈。那婆母更是变本加厉,不仅限制臣妹的行动,还克扣臣妹的用度,甚至不许臣妹与宫中联系。”
莫故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问:“那你呢?他不让你就不做?”
“驸马何等身份?”
沈听肆也不知道莫故在问谁,却还是答道:“寒门子弟,祖上曾做过官,后家道中落。”
莫故瓜子都磕的不香了。
“本朝驸马虽然能在朝为官,但福安公主的驸马应当职位不高。”
但凡职位高他早就记住了,不可能连名字都忘了。
沈听肆答道:“在翰林院任虚职,但人是个勤快的。”
福安公主低声啜泣着说:“驸马为人温和确实不曾红过眼,只是他那娘是个乡野村妇根本不认公主,还说就算是仙女嫁到他们家也是他们家的儿媳,是儿媳就要站规矩。”
“还叫臣妹日日洗手作羹汤。”
她说着伸出一双留疤的手,看得出来确实受了很多伤。
莫故虚虚抬手道:“皇妹受苦了,你先坐。”
楚夏上前将人扶着坐到一边。
莫故嘎巴嘎巴磕了几个瓜子说:“朕跟大臣商量了一下,以藐视皇威为由,将驸马抄家,府中人全数流放,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