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云天宗1
“师弟，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师尊重伤不醒，二长老自然气焰嚣张行事偏激，我们这时候再冲动不就是给他们留下把柄？”
“但说什么都不能把妖兽移交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云霄雨作投降的手势，苦恼地道：“但我们的权力不够，根本管不了他。”
公子星舒以沉默表示反对，在圆形小门之前站住。
云霄雨知道自己也说不服他，跟着公子星舒在门前一站，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公子星舒，叹了口气道:“怎么？还是怕去见飞雪？”
公子星舒取下了在外时遮面的面具，说话的声音又低又轻：“当时为了带他出来我来不及细想，可我心里清楚，我很清楚的知道他变了。”
云霄雨每次见自己师弟露出这副像是梦游一样的表情就不忍心，只得宽慰道：“大师兄不是说了吗？也有可能只是短暂失忆神魂不稳，你耐心等等？走，正好，我陪你进去问一问不就清楚了，且二长老的无礼要求也得征求到他的配合。”
公子星舒见云霄雨大步进去，只能跟上。
云天宗地界占据整个大陆西南，气候最好，灵力极其充沛，且地形丰富，人文历史悠久。
飞雪带着他的属下和一小群妖兽，跟着公子星舒，并且在云霄雨的特意安排下在云天宗梦回池里辟了一块地方安顿，飞雪自己则在公子星舒特意邀请下随他来到宗主所在洞府内，专为蛟布置的一个居所。
“住的可还习惯？”云霄雨面上丝毫看不出为公事烦恼过的神情，笑眯眯地冲飞雪打招呼。
这是飞雪住进来的第三天，云霄雨和公子星舒进来后稍微一寻，就找到了整个看上去白得发亮的美人。
彼时，飞雪正站在飞檐小亭内，好奇嗅闻垂下来的一串紫色葡梅。云天宗内一向阳光明媚，云往往沉落于脚下缭绕，建筑全按照凡间古朴小院一步一景设计，总似特意雕琢过一般，有着底蕴深厚的优雅，便更能使得行在其中的人看起来充满仙灵之气。
飞雪偏过头，视线越过云霄雨，看见站在曲桥碧水间，公子星舒英俊沉静的侧脸，明明没有从他脸上表情分析出什么不悦的表情，但不知怎么的，就是能知道公子星舒似乎心情不好。
“住的很舒服。”飞雪收回视线，对云霄雨说道：“此处灵气颇足，适合养伤。”
云霄雨点点头，表示有要事谈，三人邃移动到不远处临着不大不小碧潭的书房内。
飞雪似乎已经猜到了公子星舒带着云霄雨来问什么，坐下后便看着公子星舒，等他开口说话。
公子星舒接到飞雪的视线，抿了抿唇，随手布置完面前桌上茶点后，才开口：“飞雪，关于……你性情大变一事……”
“你终于想起来问我了。”飞雪自然地接过话来，说道：“出于曾经的‘我’和你非同一般的关系，我也愿意据实以告。”
云霄雨专注地看着飞雪听他说话，公子星舒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被他收回桌下，眼神里满是克制住的深邃情绪。
飞雪脸上则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谈论一件很平常的事，甚至眼中带着一点点厌倦：“首先我要告诉你，我和他并不一样，但你也可以叫我他的名字，这没什么区别，我们……应该是一体的。”
“抱歉，打断一下。”云霄雨说：“你有印象吗？就是之前怎么会突然……”
飞雪想了想，作回忆状慢慢道：“我能回忆到一些片段，应该是玄灵岛一战的开头我败了，然后云沉说，要洗去我的记忆……”
公子星舒一瞬间显得有些激动，被云霄雨眼疾手快按住，示意等飞雪自己慢慢想完。
飞雪回忆道：“好像……是给我喂了一颗药，我中间隐约听见过，这颗药似乎是魔尊给他的，然后我就醒了，接下来我摆脱了云沉的控制，然后制服了他，但最后还没来得及把他吃掉你就出现了。”
云霄雨：“所以……你没失去记忆？”
云霄雨和公子星舒一齐定定地听着飞雪讲，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飞雪没感觉到任何恶意，于是就继续说完自己的想法。
“就是这样，我终究和他不同，所以我是不会履行和你的承诺的。”
云霄雨垂眸端起茶杯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
飞雪一边说，一边注视着正对面公子星舒的面容，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漆黑眼睛里压抑的痛苦情绪，胸口又开始酸痛难受起来，但这两天这种感觉出现的次数太多，反而令他逐渐适应了，并在回忆时找到了这个病发作的原因。
可能是相思种。
这其实有点儿麻烦，飞雪想，说到底真正喜欢上公子星舒的不是自己，但是另一个“自己”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飞雪在这两天休整的时候也试图搞清楚，所以回到识海里看过，但里面毛绒绒的世界还在，少年却始终没再出现过。
窗外明媚，屋内却很是有些压抑。
飞雪皱眉，忍着胸口的酸痛想果然还是院子里舒服些。
“我。”公子星舒哑着嗓子，慢慢地开口道：“我很想你……但我想了两天，我下不定决心来，心里始终会想你有没有可能还会回来。我真的想过，不管是地狱还是魔界，甚至去求天道冥，只要你能想起来，我什么都……”
“等等等等！”
云霄雨忽然半起身按着公子星舒的手臂，然后夸张地插嘴进来：“这个，这个先放放呗，放放……是这样的，飞雪，呃，你也知道我和我师弟，不是，是我绝对不会害妖兽的，毕竟我师弟也算是一只蛟嘛，然后，但是云天宗毕竟是仙道之首，人一多嘛也就会有各别几个人对妖兽……嗯，有点斤斤计较。”
公子星舒被按住后低头垂眸，似乎经过了剧烈的心里活动，在云霄雨罗里吧嗦地说完后再抬头，眼里的痛苦情绪被很好地隐藏了，就好像不久前刚见时的平静。
飞雪静静地看着公子星舒，冷静地心想这挺好，看来若自己提出要回内丹的要求的话，他会同意的。
……不然胸口，连着心脏，都实在是太难受了。
云霄雨一手局促地在桌子上画圈，说：“……就是，因为师尊不在，二长老为首的尊者希望你能做个表示，至少能像我师弟这样，认个师父之类……”
飞雪闻言转头看向云霄雨，眼眸冷了冷，立刻否决道：“云天宗也太不把本王看在眼里了，如果云天宗容不下我等，本王自会率我的部下离去！”
说罢飞雪就要起身，公子星舒眼神纠结而复杂地抬头看他，云霄雨则马上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得紧张叭叭了半天，却叭不出个理由来。
正当飞雪耐心即将告罄，干脆地转身真的走出了屋子之时，公子星舒按住了慌成个鹌鹑的云霄雨，接着追在飞雪背后喊：“再留一个月！我还你内丹！”
这句话成功让飞雪停留在了原地。
公子星舒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飞雪的背影，接着停顿了好一会儿，终于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对着飞雪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道。
“飞雪，我向你保证。这一月之内只要我在，云天宗内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你们，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帮你解除相思种，然后……再把你的内丹还你。”
云霄雨吃惊地瞪着公子星舒说不出话来。
“好。”
飞雪很干脆地应下转过身来，有些愉悦地想了想后说：“过往恩情终究是个债，我不想欠你，所以我也给你一个承诺，在我走前会帮你完整地重塑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