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云天宗16
正午时分，最先来接待的司天监前来，隔着重重纱帘请示完，随后庄严辉煌的大殿开门，礼乐奏响，烛光点亮，一群身穿厚重五彩针织刺绣服饰的人鱼贯而入。
接着乐声一停，司天监身旁穿着最华丽的一个人抬起头，踏上一个高台，站在上方，对着厚重纱帘后的两个影子，高声唱了一段抑扬顿挫，似歌非歌的曲。
【唱的什么歌？虽然马马虎虎，但能听。】飞雪在识海里评价道。
公子星舒的回复很快【不是唱歌，是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念的愿望。】
飞雪：“……”
那人唱完了，然后露出满足的表情走了。接着是下一个，也是唱了一段，再下一个继续唱了一段，连着唱了二十多人后，这一批人走了。从头至尾，公子星舒都只是端坐，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和表示。
飞雪一开始还觉得新奇，后面听得感觉全是一个音，等的还有点煎熬，在识海里问【所以他们到底许了什么愿望？你听懂了吗？】
【这是他们理解的龙的语言，只有王公贵族才能学，我大概了解一些。】公子星舒说【基本都是祈求国富民强，风调雨顺，对了，有个抱怨睡眠不足，希望国王早死他好继位，然后可以颁布法令减少上朝时间的。】
飞雪【他就这么说了？国王难道不会听见吗？】
公子星舒【说话的台子看见了吗？台子范围是个隔音法阵】
接着第二批人进来了，这一批人的衣服又不太一样，颜色上少了许多，然后也是依次上前来，对着他们说话，这一回说的是世界通用语言了，但文绉绉的。
【这些是国家里面当官的。】公子星舒解释道。
飞雪现在已经搞懂规律了，很快这一批人也说完走了，这些人说的愿望飞雪能自己听懂一些了，大多人都期望自己官运亨通，敌对的人倒大霉，少数几个真正忧国忧民的则许了类似政策顺利，百姓安居的愿望。
【接下来是云天宗提前抽签进来的平民百姓。】
公子星舒适时给飞雪说明，小蛾子睡着了，飞雪则在这一批平民的愿望里渐渐发现了乐趣。
轮到个人，愿望则多了些十分有趣的妄想，譬如一夜暴富，突然变美，长命百岁，心爱的姑娘、男子突然爱上自己，没见过面但假象的仇人忽然暴毙，等等等等……
甚至还有仰慕着幕帘后的蛟仙，希望蛟仙爱上自己的。
那可真是莫名其妙了。
飞雪微微低头，听着底下的商人之女滔滔不绝诉说着对想象中“蛟仙”的爱意，她口中的蛟仙威武雄壮无所不能，富可敌国威武无双，完美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缺点。
飞雪觉得和公子星舒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毫不相关，并揶揄地偏头悄悄去看公子星舒脸色。
公子星舒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似在发呆。
飞雪忽觉得有些好玩，在识海里面喊他【喂，你说这些人都是你的信徒，所以最后是需要你实现一些愿望的对吗？】
公子星舒偏过头来，露出疑惑神色。
飞雪本想开玩笑地问你会不会考虑现在说话的女子，但在和公子星舒眼睛对上后不自觉忽然改了说法，轻笑着问【你一般会实现哪些人向你祈求的愿望？】
公子星舒闻言，眼睛弯弯，里面一向温和的光变了变，飞雪的记忆立刻提醒自己，这人应该是早在等自己这么问了。
【如果无聊，我会顺着他们的话去查查有没有穷凶极恶之徒，让他发生点儿意外，如果没空，我就会给向我许愿身体康健的人每人一颗普通丹药。】
公子星舒简单说完，又说【其实全凭心情，不做也行，对了，既然你也来了，要不要试试？】
飞雪挑眉【你从前可是皇子，这些的做法都是对一个国家好的吧？不怕我捣乱吗？】
【你可以试试。】公子星舒不再看飞雪，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的模样。
听上去有点好玩，飞雪答应下来，正好在女子走后，来了一个半敞着胸膛，满脸横肉络腮胡的壮汉，横眉怒目，说话粗鲁，先是叽里咕噜诅咒了一个高官早死，最后许愿一夜暴富。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飞雪看了看这人，心中一动，决定就他了。
接愿持续了一整个下午，飞雪等不及要去添乱，甚至懒得脱身上华服，刚结束就拉着公子星舒直接去追那壮汉。
“你要现在就给他钱吗？”公子星舒老神在在，扶了扶肩膀上的小蛾子保证小蛾子不掉下来。
飞雪记着那人身上的气味，很快就在城中一间客栈找到了浑身酒气的大·大汉。
“项链里面有值钱的东西。”公子星舒提醒道，然后一块漂亮的石头从窗外被扔进房间，一下砸在了大汉身上，瞬间就把人给吓醒了。
飞雪得意地说：“我记得流传的话本子都说这类坏人都喜欢喝酒赌博。”
“然后呢？他还有一个愿望，你要帮他实现吗？”公子星舒问：“放心，你全权处理，我不插手。”
飞雪没想好，说先看看。
果然，大汉拿着石头就匆匆去了当铺，接着鬼鬼祟祟抱着一个大包袱进了城中一个地下赌场。
“你看。”飞雪饶有兴致地等了一会儿后，那大汉终于从赌场出来了，不仅包袱没了，身上也多了很多打架后的伤，嘴上骂骂咧咧，又摇摇晃晃，趁着夜色来到一处府邸外驻足。
飞雪和公子星舒从天上俯视，看大汉犹豫，公子星舒叹了口气：“这个官员其实和国王亲族关系密切，他可能没勇气下手，你要推他一把吗？还是帮他把那官员杀了？”
月黑风高，飞雪身为妖兽本来也没什么道德感，出于心中某种确信，当即施展出一道幻术，凡人就像提线木偶，毫无抵抗之力，大汉直接冲进府邸，杀的鲜血四溅。飞雪故意在最惨烈之时解开幻术，让恢复清醒的大汉直面死亡的惨状，果然将人吓得愣住。
“只要尝过一次杀戮的滋味就不会停。”飞雪等那大汉走后故意在那官员身上留下一根洁白的羽毛作为“仙人的旨意”帮大汉摆平后续麻烦，然后扭头诧异地问公子星舒：“我可是放跑了一个危险的人在你的地盘上哦，你真的不打算插手？”
公子星舒摇摇头，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怎么样？好玩吗？”
“好玩。”飞雪毫不避讳地笑了起来，在月光下笑得像个小孩。
“你和他的确不一样。”月光下，公子星舒面容沉静，认真地，眼睛仔细注视着飞雪，说出了一句飞雪从没想到会出现的对话。
飞雪听得一愣，这一刻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面前的男人看穿了他，他本该觉得生气的，但却丝毫生不起气来。飞雪不得不承认一点，虽然才相处了短短几日，但公子星舒在他心里的的确确占据了一个非一般的位置，目光相对，心跳就会不正常。
“感觉到胸口烫了吗？”
公子星舒忽然道。
“什么？”飞雪想也不想，立刻嘴硬地不愿承认，心里却莫名慌张了。难道自己这点小心思也被看穿了？那岂不是……
“愿力。”
公子星舒依旧十分认真的望着飞雪，看起来深情款款，下一句话却道：“你实现了他的愿望，回馈了愿力回来，感受到了吗？”
飞雪激动的心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滋啦一下子凉透了下来。
“哦，是有一点。”掩耳盗铃一般摸上自己胸膛，飞雪在心里痛斥自己自作多情。
“走。”公子星舒扫了一眼耳朵微红的飞雪顿了顿，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地说。
“去哪？”
“继续跟着‘一眼看过去就很凶恶的大汉’啊。”公子星舒笑了笑道：“天亮之前应该还有一出戏可以看，然后我们赶回云天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