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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画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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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这些情况之后,方尽的心中对于此事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等老管家全部说完之后,方尽看着他问道:“对了,那幅画的真实来历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摇了摇头,说道:“这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怪事应该是从丢画那次之后出现的,之前罗家可从来都没有过任何异常。”

方尽点了点头,便让老管家下去忙去了。

罗家丢画那一次他有印象,当初他还带人帮着一起去找来着,不过画后来出现的异常情况,他倒是真不清楚。

或许一切都跟之前那个窃贼有关?

只可惜那个窃贼早在半年前便已经被仇人所杀,暴尸荒野,现在就算想问,他也没办法再去找任何人问了。

罗家的情况已经调查清楚,方尽也没有打算过多纠缠,他安排了一些人,帮着老管家料理后事,而他则重新返回了那间客栈。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切事皆由此处起,那么一切事也必将由此处终结。

他站在客栈的废墟前,手中抱着一坛子酒,还有一些烧鸡烧饼。

他把吃食全部放在身前,同时打开酒坛的封泥,将酒缓缓倒在地上。

一边倒着酒,他一边说道:“弟兄们,咱们共事至少也都有七八年了,正是往上爬的时候,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情,你们居然比老哥我先走了一步。”

“咱县衙里穷,老哥我也没办法给你们更好的东西了,这就是一点心意,弟兄们吃好喝好之后,就安心上路吧。至于眼下这件案子,老哥我肯定会处理好的,你们就放心吧,肯定不会让你们白死。”

说到这里,方尽的眼眶稍稍有些泛红,几日忙碌下来,这硬汉也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随后狠狠地将碗摔在了地上。

着碎裂声响起,那个瓷碗以及空酒坛全部散落成了一地碎片。

方尽重重地叹了口,这就扭头准备离开,将走没走的时候,突然一阵细微的颤动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方尽微微一怔,愕然回过头去看着那客栈的废墟,只见废墟之中,一片片被烧得焦黑的青瓦,突然间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顶,滑向了四周。

他诧异地看着废墟中突起的那个地方,直到周围再度回归平静。

从废墟之中钻出来的,是一个画轴,一个没有任何灼烧痕迹的,崭新的画轴。

“这、这是……”

方尽的表情在瞬息之间变换数次,先是震惊,随后是疑惑,到了最后,则彻彻底底变成了狂喜。

他冲着整个客栈的废墟一拱手,大声喊道:“我方尽在此替全京城的百姓,谢过诸位兄弟!”

说罢之后,他也不再顾忌其它,直接冲进了那片废墟之中。

有十五位弟兄的英灵在此守着,方尽完全有那个自信,绝对不会有任何邪祟敢来找他的麻烦。

他一把握住那个画轴,猛地从废墟之中抽了出来。

画轴展开之后,里面是一张几乎完全空白的画纸,只有早已盖好的大印,以及左下角的落款。

看到这幅画,方尽当时心中就明白了,没错,这就是罗家找回来的那幅画,那画中的女鬼,无论走得再怎么远,也终究还是会回来的。

再一次对死去的弟兄们道谢之后,方尽收拾东西,重新回到了昨天晚上的那间院子里,把画挂在了墙上。

这一次,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准备独自去面对这一切。

入夜时分,方尽因为两天一夜没怎么休息,此时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朦胧的月光照在院子里,映在了那幅画上。

原本空白的画纸,突然出现了一层浅浅的影子,紧

跟着,那影子的轮廓越来越明显,直到最终在画中出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

夜深露重,睡梦中的方尽身子略微有些颤抖,就在这时一双纤细光洁的手提着一件单衣,披在了方尽的身上。

方尽微微一怔,猛地睁开了双眼,不等他有所动作,便听到了一个十分温柔的声音:“公子,也已经深了,小心染上风寒,还是去屋里歇着吧。”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方尽一大跳,虽说方尽也算得上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平日里遇到歹徒强盗,那是一个当仁不让、一马当先。

不过说到底,那面对的终究也是活人,面对活人的时候,七分靠气魄,三分靠拳脚。可是如今这面对的可是鬼怪,气魄上就先输了七分。

他慌忙后退了几步,随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结果突然间就呆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遇到之前在客栈中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家伙,结果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年方二八,无比水灵的姑娘。

毫不客气的说,便是那迷得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国破家亡的褒姒,也未必就能有这姑娘一般飘然若仙。

这姑娘的双眼之中透着一股羞怯,同时面上又带着几分欣喜的笑容,身着一身单衣,就那样站在院子里。

月光之下,那模样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

原本方尽的一身凌厉之气,在这姑娘的面前瞬间荡然无存。他的心头仍然保持着几分警惕,然而他的内心深处,却似乎无比抗拒,仿佛面对眼前的女子,任何戒备的想法,都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方尽看着那姑娘,每看一眼,他的内心便动摇一分。

不过方尽毕竟是老江湖,他很快便强行镇定下来,为了避免心智再受到影响,他将头转向旁边,尽可能不再去看那个姑

娘。

他在心中不断地暗示着自己,告诉自己这姑娘就是杀了他十五位弟兄的凶手。

平静了几分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害了那些人?”

那姑娘微微一怔,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看着方尽问道:“我?我害人了吗?”

听这姑娘的语气,她似乎对于此事毫不知情,几乎是下意识的,方尽便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这一个略微有一丝委屈的眼神,再一次使得方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急忙又将视线挪向一旁,急道:“没错!我手底下十五位弟兄,罗家一十四口,再加上今年的新科榜眼周武,总共三十条人命!”

“什么?”那姑娘惊讶地捂住了嘴,连连摇头说道:“不、这不可能!罗公子、周公子他们……”

“我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这一番反应,倒是出乎方尽的意料,什么叫“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

难道说这姑娘的内心深处,真的隐藏着什么仇恨吗?

看着那姑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方尽心头闪过一丝不忍,他此时活动了一番,没有那么冷了,于是他便往前走了几步,将薄衫重新披在了那姑娘的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什么,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姑娘的眼睛,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服自己什么?”

那姑娘抬起头来看了方尽一眼,眼眶之中甚至还藏着泪水,这副模样不由得又让方尽的心头微微一颤。

方尽强自镇定心神,收回了手说道:“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还有,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你停止继续杀人?”

“杀人?”那姑娘的表情一窒,随后连连摇头说道:“我、我不想杀人,都是他们、他们捡走了我,却又

要将我拱手让人。我痛恨背叛与抛弃,不过我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为什么我还是控制不住?”

一边说着,那姑娘抱着脑袋,已经开始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方尽一时有些不忍,不过那三十条人命可是实实在在的,他想劝说却也无从开口。

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一瞬间他再也顾不上其它事,猛地抓住了那姑娘的双肩,急道:“等等,那按照你的意思,如今跟此事相关的人都已经死去,是不是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从今往后,你也就不会再继续害人了?”

那姑娘摇了摇头,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一旦我回到画里,我的脑海中就会闪现出很多人的身影。罗家的那些家丁,还有周武的家人,如果不是你今天将画带到了这里,恐怕、恐怕我今晚……”

说到这里,那姑娘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她眨着眼睛看着方尽,眼中似乎有着千言万语。

方尽微微一怔,突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罗智将画取回家中,当时虽然也出现了一些古怪的症状,不过并没有威胁到任何人的性命。不光如此,甚至他儿子罗伟还多了一位红颜知己。

可是罗智,却因为顾忌与担忧,做出了另外的选择,一条把自己跟全家人都带向绝境的路。

如今这幅画重新出现,并且落到了方尽的手中,这又意味着什么?

那姑娘的眼神,此时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方尽再敢将这幅画转手送人或者丢弃,那么他,就将是下一位牺牲者。

方尽叹了口气,几步走到画前,伸手将它从墙上取下,卷起了之后握在手中,看着那姑娘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从现在起,我便是你下一个归处了,我会将这幅画永远带在身边,也还请你不要再恣意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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