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电梯间的事情(1)
刘明明诧异着,看看楼道里昏暗的灯光,有点犹豫,但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
楼道里赫然躺着一个人影,刘明明定睛一看,立刻将那人扶了起来:“崔丽丽!崔丽丽!”
崔丽丽此刻昏迷不醒,面色苍白,浑身冰冷之极。
刘明明急忙掐住她的人中,猛地一下,崔丽丽吐了口气,幽幽醒来。
“我……”睁开眼睛,崔丽丽看着眼前的刘明明,疑惑不解,“我怎么会在这里?”
刘明明松一口气:“看来你没有什么大碍……”
崔丽丽看看自己躺在冰冷的楼梯边,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吃惊地望着刘明明:“刚才……按门铃的人……是你吗?”
刘明明扶起她:“别说那么多了,先回去再说,这里会着凉的……”
回到屋里之后,崔丽丽的头一直疼痛不已。刘明明为她倒了一杯热热的开水:“你刚才……为什么那么问?”
“问什么?”
“你问我,按门铃的人是不是我?”刘明明神色颇为凝重。
“是啊……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晕倒在楼道口的?”崔丽丽浑身微微颤抖。
“我赶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楼道里了!”刘明明静静地望着她。
崔丽丽浑身一震,吃惊地看着他:“那么……那么……”
“刚才按门铃的,另有其人!”刘明明看看她,“你开门之后看到了什么?”
崔丽丽忽然想起,当她拉开房门之后,门外却什么人影也不见,她朝两旁的走廊望去,只见有个人影消失在“紧急出口”。于是,她便跟了出去:“是你吗?刘明明……”
没人回答,只有幽暗的走廊灯光照射在惨白的墙壁上,反射出幽异的光。崔丽丽心里抱怨物管实在过于悭吝了,只有这么一盏微弱的路灯!
“紧急出口”的楼梯间亦是黑洞洞的一片,崔丽丽有些发怵,那身影应该不会是刘明明吧?她暗自思忖,但脚步却仍是慢慢地朝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有点像某个人的窃窃私语,崔丽丽停住了脚步,她在考虑着是否要尽快转头回去。
她已经转身了,却突然又听到了楼梯间传来的一个声音,这声音好像在叫唤她的名字!她浑身战栗不已。
“崔丽丽……”轻轻地一声呼唤,声音有点怪,分不清是男是女。
崔丽丽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转过身来。
黑沉沉的“紧急出口”,就像是一个未知的世界,令人惊惧而又感到神秘不已。崔丽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过去的,她只知道自己刚刚走到出口处,便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顿时眼前似乎出现了几道绚烂的光芒,跟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刘明明的出现。
刘明明一言不发听完了崔丽丽的讲述,眉头深蹙,站了起来,在客厅里四处张望:“看看房间里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你怀疑……是小偷?”崔丽丽瞪大眼睛,看着四周,神色渐渐不安起来,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跳出了那两个黑衣人的影子。
刘明明不置可否,神色沉重。
“但是……我这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啊?”崔丽丽低声道。
刘明明的脸上忽然现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他看着崔丽丽:“你……”但没有接着说下去,犹豫了片刻。
“怎么了?”崔丽丽隐隐地觉得他的眼神不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明明神情慢慢烦恼起来。他眉头深锁,低声道:“难道……”又抬头看了崔丽丽一眼。
崔丽丽静静地望着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崔丽丽轻轻地坐下,眼神淡淡地飘向一旁。
刘明明神情烦躁不安,抓抓脑袋,忽地站起身来,几乎是命令的口气:“你不能住在这里!”
“为什么?”崔丽丽吃了一惊。
“别再多说了,快收拾一下行李,立刻搬出去!”刘明明几乎是半强迫地,肆意在崔丽丽的橱柜里翻出一个旅行袋。
崔丽丽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等等……你说清楚一些啊……”
“别磨蹭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刘明明的眼神忽然犀利无比,他定定地注视着崔丽丽,“如果你愿意相信我!”
崔丽丽愣住了,她似乎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跟平常不一样的东西,最终她紧紧地咬住嘴唇,点点头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片刻后,二人驱车驶向城郊的某个地方,那是多年前的一栋旧式木制小楼,刘明明父母在移居澳大利亚之后,将这幢三层小楼留给了刘明明。
刘明明带着崔丽丽直接走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里宽敞舒适,除了一张双人床,还有占据一面墙的大衣柜,大衣柜旁是一个双门书柜和一张书桌。整个房间整理得井然有序,几乎一尘不染。
床头上方有一张黑白的结婚照,两人都很年轻,女的梳着七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种双辫,模样非常清秀,眉骨和刘明明极为相似,而一旁的男子则穿着旧式的军装,表情严肃。
“这是我父母的房间……你这几天将就一下……”刘明明注意到了崔丽丽的视线,解释道。
“嗯……”崔丽丽点点头,来到这里多少有了些安全感,也让她对刘明明心怀感激。
“你可以把衣服放在这里!”刘明明打开了衣柜的一扇门,里面空出了几层空余的衣格。
“谢谢!”崔丽丽慢慢地将衣物腾入衣柜。这里的一间卧室,就相当于她那套小居室的面积了,采光和朝向又好,最棒的是落地大窗外的那片果林,郁郁葱葱,风景极好,比“龙泽苑”的景致好多了。
“我想,从今天起,我应该付你房租,水电费咱俩平摊!”崔丽丽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情分。
刘明明愣了一愣:“房租就算了,反正也是空着的……”
“但是……”崔丽丽还是觉得不太好,毕竟他们两人之间,还有那一层未曾捅破的纱。
“不要但是了,你就帮忙打扫卫生吧!算是住在这里的房租。”刘明明笑出声来,打破了僵局。
崔丽丽只好作罢。“对了,卫生间呢?”她将洗漱用品拿了出来。
“走廊尽头!”刘明明带着她穿过两间房间,打开了一扇房门。
崔丽丽看看卫生间,这里基本上都是五十年代的式样,虽然已经很陈旧了,但是很干净。
看着角落里那个干净的浴缸,崔丽丽忽然有种欲望,很想一下跳进去泡个澡。
崔丽丽还注意到,卫生间外通往三楼的通道被一道厚厚的防盗门给锁住了,这种情形实在是古怪,她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刘明明忽然停住了脚步:“崔丽丽!”
“嗯?”
“有件事,我想请你尊重我一下!”刘明明正色道,但眉宇间划过淡淡的哀伤。
“什么事?”
“就是这道门!”刘明明的目光投向身旁的那扇古怪的防盗门,“如果……你有时候听到一些古怪的声音,请你忽略它!”
见崔丽丽久久没有说话,刘明明面色忽然阴郁下来:“要是你想休息的话,可以先去洗个澡!”说罢便转身进入了走廊另一侧的一间房间。
回到房间后,崔丽丽心中诧异万分,刘明明的情绪变化得有些突然,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房间都是那种旧式的装饰,摆设亦是如此,整个房间里飘荡着一股陈旧的气息,这让崔丽丽有些压抑。
坐在床沿良久,崔丽丽叹一口气,拿了睡衣,准备去卫生间洗澡。
来到走廊的时候,崔丽丽留心看了看刘明明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转身朝卫生间里走去。
卫生间里的电热水器一直都热着水,崔丽丽轻轻关上门,打开了热水笼头,一阵热气腾腾将整个卫生间变得模模糊糊。
躺在浴缸里,崔丽丽一阵彻底的放松,头脑好像也清晰了一些。
出现在家门的那个人为何要袭击她?动机是什么?
她再次回想起半个月前那个撬门闯入的凶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要伤害她?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了那两个黑衣男人,想起了他们像幽灵般随时出现的情形。
一想到这里,崔丽丽混身开始发抖,就连浴缸里的热水似乎都阻止不了她内心深处的寒意!
崔丽丽摇摇脑袋,她企图让自己脑海里的东西尽量少一些,但是“天门镇”三个字就如一只无处不在的幽灵,忽时时出现在她的眼前!
还有,那个“黑幽灵”!
他是从何处得知自己幼年时的那个秘密?
热水停止了流淌,整间卫生间静谧下来,雾气腾腾的四周让崔丽丽心里稍稍有了一种安全感……但是刘明明,他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瞒着自己?
崔丽丽只觉得脑子里变得如同眼前的这团雾气一般,模糊得看不到任何东西,也抓不住任何实实在在的东西!
浸泡在热水里,肌肤上的毛孔慢慢舒展开来,一股难得的惬意涌遍全身。渐渐地,崔丽丽在热水的浸泡中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崔丽丽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线极为黯淡的房间。这间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几,外加房间的角落里放置了一个旧式的马桶,俨然就是一间牢房!
小几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油灯散发出来的味道有些刺鼻,崔丽丽几乎要昏倒。而她此刻根本没有躺在热腾腾的浴缸中,而是躺在一张硬梆梆的木床上面!
桌上的油灯还在闪烁着昏暗的光芒,但是有种奇怪之极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了过来。
崔丽丽怔住了,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像是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声音时断时续,忽远忽近,像是从这个房间的某一个角落里传出来的。
崔丽丽望着桌上跳动不已的油灯,浑身冰冷之极!难道这个房间里除了她,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哭泣声断断续续,但崔丽丽听得十分真切。有好长一段时间,她根本不敢动弹,就任由冷汗沿着脊背流下来,浸湿了身上的T恤。
但渐渐地,她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就在她的床下!
几乎同时,崔丽丽的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她浑身僵硬,毛孔收缩,如坠冰窟!
床下的哭声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渐渐地停止了。崔丽丽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像,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怕引来床下的某种东西。
声音完全消失之后,崔丽丽才战战兢兢地让自己放松下来。房间里一片静谧,崔丽丽不知道那个声音究竟来自何处,但是她希望,不要再让她的心脏受到惊吓了。
望着四周依然漆黑如故的房间,崔丽丽的心里开始发慌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关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
她无法想像自己继续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疯掉?崔丽丽开始由心底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四周静得令人心里发毛,就像坠入了没有声息的地狱,崔丽丽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但没有多久,她忽然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又是那女人的哭泣声。崔丽丽浑身开始颤抖。
女人的哭泣声忽然停止了,崔丽丽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浑身冷汗,面色发白。
大约只静止了两分钟,那个声音幽幽地又响了起来,而且变得极为古怪,声音似乎开始变得更加清晰,还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磨擦发出来的声音。
床榻的下面,慢慢地,出现了一团黑黑的东西,那个东西在慢慢地蠕动着,从那片黑暗中爬了出来!
崔丽丽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床榻下,桌上的油灯忽然油尽灯枯,失去了唯一的光芒,整间房间陡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崔丽丽惊恐地四处张望,她浑身发软,几乎要窒息。她看不到眼前的任何景象,只是感觉到某样东西在接近自己,忽然颈上一阵冰冷,一只手骨覆上了她的脖子!
“救命啊……啊……”崔丽丽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昏倒在地……
醒过来之后,崔丽丽看到了正前方的那棵高大的银杏树,在暗夜中摇曳着的树叶格外醒目。
这个院子看上去很熟悉,像是来过。但是崔丽丽根本没来得及细想,她此刻的想法便是逃离这座鬼蜮般的地方。
崔丽丽浑身酸痛不已,猛然从的地上跳了起来,朝大门方向跑去……
但是是徒劳的,大门被紧紧地锁上了。被她剧烈摇晃的大门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崔丽丽惊慌地回头看看,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一阵阵寒风吹过的呼呼声。
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了她的心头,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地上厚厚地堆积着树叶,整座大院悄无声息,一种荒凉破落的感觉充斥了院子,这里就像是被荒废了好几百年那样,发出一种陈腐的气息!
当她急急地穿过庭院中央,路过其中一颗银杏树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脚步嘎然而止,缓缓地回过头来——
一双绣花鞋悬空在她眼前!
那是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柔软的质地,精致的绣功,但鞋面上绣着的,却是一个黑色的狰狞之极的狼头!
确切地说,这不仅仅是一双绣花鞋,因为鞋子里还有一双脚,顺着脚面向上望去,那是一双长长的腿,腿被一袭黄色的长裙遮掩住了,再往上望过去,那是一个女人!
女人的头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沉沉向下低垂,长长的头发在风中被高高地撩起,随着风不停摇曳着,就像是一朵在风中盛开的花朵……
这个女人的颈上,向上延伸上去,有一条长长的白色缎带——这个女人上吊了!
“啊……”惊叫声忽然在幽静的庭院响起,惊起了屋檐下的一阵扑哧声。
女人的身体在风中旋转着,就像是一个滴溜溜转着的陀螺,忽然,低垂的头颅露出了一张惨无人色的脸庞——
丁晨!
如果崔丽丽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人是丁晨——某电视台的当家主持!
“啊……”她失声尖叫着,浑身战栗着,后退着朝大门处跑去,
但是,忽然她被一双冰冷的双手紧紧地勒住了颈部,奋力回头,她看到了丁晨那张如蜡般枯黄的面容!窒息夹杂着恐惧,她再度昏厥过去……
“啊……”崔丽丽惊呼起来。
她做了一个噩梦!
卫生间里仍是静悄悄地,只有浴缸里被她掀起的水花作响。
浴缸里的水已经变冷了,一股寒意浸入了肌肤,她急忙穿好睡衣,心有余悸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那个鬼蜮般的庭院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在梦境中了,还有那两株参天的银杏树,以及那个如同吊死鬼般的女人!
丁晨!
崔丽丽忽然捂住胸口,一阵激烈的心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接踵而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才的那个梦境根本就是真实的!
那么,也就是说,自己是在那座鬼蜮般的庭院里见到了死去的丁晨!
其余的事呢?
崔丽丽努力的回想,但是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只是头越来越疼,疼得差点昏厥过去。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外,崔丽丽被吓得一声惊呼!
“你怎么了?我听到了你的惊叫声……”刘明明伸手扶住了她,手掌轻轻地触摸到她裸露的肩膀,一种异样的感觉顿时涌遍她全身。她轻柔地将身体靠了过去,此刻她的确希望有个坚实的肩膀可以依靠。
“我……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她不知道该不该将刚才失而复得的记忆片段告诉他。
刘明明浑身一颤,接着紧紧地将崔丽丽搂在怀里:“别怕……我在这里!”
他开始寻找崔丽丽那已经冰冷的嘴唇,一阵热腾腾的欲望开始萌发,崔丽丽顿觉一阵眩晕,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刘明明抱进房间的……当一切结束之后,她才感觉到浑身的酸痛。
刘明明正紧紧地搂住她,已经进入了梦乡。两人赤裸的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崔丽丽第一次体会到这样奇妙的感觉,但是心里又有种空洞的感觉,她不知道这是否是爱情。她感觉着颈后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地她心安了许多,这样不也挺好?
手掌心传来刘明明身体均匀的起伏,崔丽丽无法入睡,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的一个梦境。
刘明明轻轻地翻了一个身,崔丽丽的掌心随着他赤裸身体的翻动而慢慢滑动,忽然,她的掌心里划过一道粗糙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