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下（三）

碧落拍掉他的手，眼神转开，“我苏碧落只属于自己，不属于任何人！”她脑中浮过轩辕亦箫说过的话，心底最柔软处，隐隐疼痛。

轩辕珏握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拖进胸膛，“不要试图挑衅本王的耐心，听着，选妃大典过后，本王会正式册封你为妃，你不用管其他人，你只要知道，不管太子府里有多少女人住进来，本王要的那个人，只是你，也只会宠你一个！”她刚刚的眼神，深深刺激到他，那个眼神中流露出的心痛，不是为了他！

碧落笑了，这样的承诺，若是换作一般的女子，是不是该跪下磕头谢恩，对他的眷顾感激涕零，然后在以后的每个日日夜夜祈祷他的恩宠，等着他的到来？

她无畏的迎上他的目光，“对不起，这样的爱宠，我不需要！”

轩辕珏眼中浮起凶狠的痛意，捏着她的手，力道越发的重了，但此时，他却浑然不觉，只因这女子的话，彻底伤了他的自尊，“你不需要？那你告诉本王，你要的是什么？”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隐含了内力，字字句句，尽可见血。

“好，殿下既然想知道，那我也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要的，只是平凡的生活，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样的人生，殿下会懂吗？”为了让他死心，她只能实话实说。

轩辕珏陡然放手，整个人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如山般的身影，颤颤悠悠。

“想必殿下不会懂！”碧落握着发红的手腕，心下一狠，决定让他彻底放弃，“皇宫佳丽三千人，六宫粉黛尽倾城，我不愿做那六宫之内，倾国倾城之人，我要的不过是平凡，你能给吗？如果殿下给不了，就请不要再为难于我，过了今夜，你选你的妃，我过我的生活，从此之后，两不相见！”既然今天话说到这份上，她不介意在这里跟他辞行。

“若是我给不了，你便要走，是吗？”他浑身散发出越加阴冷的气息，比这春夜还要寒上几倍。

“是，若殿下不肯放，那便杀了我，以绝后患！”

轩辕珏近乎癫狂的笑了起来，仰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脸色惨淡如月，“连你也逼我！”他的声音如杜鹃泣血，悲戚痛绝，惹人心疼。

“你……”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退了回去。她不能心软，不能给他留下一丝的可能。

轩辕珏无力的靠在树上，目光像是飘到很远的地方，坠落到一个无比幽深冰冷的黑洞，“从我记事起，母后教导我的第一个字，就是‘狠’，她说，要做帝王，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如何对自己狠，对敌人狠，为了让我学会狠，她将我丢进死人堆里，让我踩着遍地的尸体往回爬，那些尸体很可怕，他们全都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看着我，看着我从他们身上踩过去……那个时候，我才七岁！”

听到这里，碧落突然觉得一阵阴风刺骨，她无敢想像，怎样的母亲可以如此狠心，居然将自己年幼的孩子，丢进死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