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只要你看我一眼 (1)
B城理工,国家重点理工科大学,长得周正的男孩不多,女孩,不用想,更是少之有少。
如果你没拒绝过男生,那么你就妄为理工大的女生。
如果你没拒绝过帅男,那么你就妄为理工大的美女。
周镁桐在拒绝了一箩筐的校草之后,化羽成仙,从此成为B城理工不朽的传说。
周仙女乖戾的性格便是从那时逐渐养成。社团活动在大学校园一度风靡,不甘寂寞的周镁桐和冯吉加入了球迷协会。这里介绍一句,B城理工足球队在高校中名声显赫,每一届大联赛都是夺冠热门,球队麾下的助威之师更是规模庞大,这在其他高校绝无仅有。在本校球迷与球员的第一次见面会上,周镁桐和冯吉站在一群身高臂长的队员当中,好似来到动物园。联谊开始,黑暗中周镁桐感觉一名球员分开众人蹭到她身边,冲她嘿嘿一笑,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顿湖南话,大致的意思是我求佛将我变成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边为了今晚的相遇我已经等了五百年……周镁桐吓得一哆嗦,跳出圈外定睛观看。哇靠……周镁桐事后对冯吉说五百年太短了,就那模样的,高高的颧骨,宽阔的额头,如果放在几万年前丫就是一祸害!得有多少母猩猩为之欢呼雀跃头破血流啊?
偌大个球队,自然也有进化得有模有样的帅哥,纷纷前赴后继向周镁桐发起追求攻势。周镁桐大脚向外开,一踢一个准儿,那技术!卡纳瓦罗是谁?李玮峰又是谁?聪明一点的学会了曲径通幽,农村包围城市,大量的糖衣炮弹投向敌后根据地。小帅哥武靖便是其中之一。在经历了武靖一番狂轰滥炸耳鬓厮磨之后,后方的冯吉逐渐叛变了革命,成为了敌军地下参谋长。
武靖和周镁桐一届,司职B城理工主力左后卫,在大联赛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上将,父母是国家首席考古学家,在B城颇有名气的。冯吉对桐桐说他真的很不错啊,人长得秀气,球踢得出色,家世显赫,和你算得上门当户对了吧。周镁桐对武靖有一些印象,挺老实的孩子,平时不急不躁,说起话来慢慢悠悠还带了些许书卷气,算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周镁桐对待糖衣炮弹的态度一向有恃无恐,在冯吉的怂恿下她与那个小帅哥照量了几个回合,无不是吃掉糖衣,拆除炮弹,走人!最后一次是周镁桐19岁生日,聚会上她和冯吉推杯换盏,兴头上,冯吉一个电话将桐桐的“四大护法”全体集合以供首长检阅。武靖端坐在周镁桐面前,看她烂醉如泥,笑眯眯地问他自己:会吸烟吗?武靖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答了句不会。周镁桐粉脸一沉,冯吉赶紧递眼色,武靖连忙改口说会吸会吸!周镁桐丢了一支烟过去。
谁都没发现,在武靖的指尖升起烟雾的一刻,周镁桐怔怔地注视着黑暗处半明半昧的火星,眼底的泪光一闪一闪。
周镁桐醉了,她大笑着继续问他:“你见过艺术品吗?”
武靖被问得一愣一愣,回答:“没……没见过。”
冯吉踢了他一脚。武靖说啊——“那个那个……我见过!”
桐桐幽幽一笑,“那你说,什么是艺术品?”
武靖张口结舌。
周镁桐笑得张狂,“告诉你,我就是艺术品!”
周镁桐和武靖干了一杯,继续问他:“那你……见没见过……木乃伊?呵,呵呵——”
武靖彻底傻了,慌慌张张地看冯吉。冯吉难过得一捂眼睛……
周镁桐说:“我,我就是木乃伊。”
说完,周镁桐扑通一声醉倒在了酒桌上。
冯吉跳起来大叫:“武靖你真是个猪!我从来没看见桐桐给一个男生这么多次机会!”
“……”
周围喧闹声四起,酒桌上的人继续开怀畅饮。武靖呆呆地坐在原地,不明所以。在一片纷杂的酒令声中,他听见她弱弱的声音。
她说:“画家眼里的艺术品呵,是不是就像考古学家眼里的干尸一样可笑?”
坐在一旁,整晚都兴高采烈的冯吉突然紧紧地抱住她,脸上有一行清泪潸然滑落。
大二伊始,周镁桐办好了去美国佛州留学的手续。这次周镁桐随队里的大巴来到D市观看本队与T大的比赛,一来为了助威,二来是与球队告别。大巴车上,同行的女伴叽叽喳喳,周镁桐将太阳帽扣在脸上一路假寐。
下了车,武靖老远就屁颠儿跑来送上冰棍儿两枚。就跟远道而来的小藩国给皇帝进贡似的,先呈给总管太监。冯吉接过来,冲桐桐媚笑,这么热的天,吃根雪糕消消暑?周镁桐不屑一顾地挥挥手,太黏,不喜欢。说完转身走掉。冯吉一把又将雪糕塞还给武靖,动作麻利得像装了弹簧,哎呀呀,这东西这么黏怎么吃啊?你不会买盒装的冰淇淋啊!然后紧走了两步跟上组织,回头冲武靖比量了一个猪的手势。
比赛即将开始,运动员进入了体育场,B城理工的女子助威团撑起小阳伞冲着对方球员队伍大展神鳖之技。阳光很足,戴着近视镜太刺眼,戴着太阳镜又看不清楚,冯吉顾不得体面,在太阳镜的外面又套了一层近视镜,看得那叫一个入神。
“丢人!”周镁桐咕哝了一句。
隔了四个镜片冯吉瞥了她一眼,“你不丢人,你有办法?”
“呵呵呵——”周镁桐从鼻子上摘下一只超薄的水蓝色太阳近视镜!“按姐姐我的度数特意定做的!怎么样?”桐桐将眼镜拿在手中把玩,“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出来看帅哥,装备要精良,他在明处,我在暗处,你站在桥头看风景,看风景的人躲在太阳镜下看你,明月装点了一扇偷窥的窗子,我用它偷窥别人的梦,哈哈,哈——”
只听“啪嚓”一声。
周镁桐笑得花枝招展,完全没注意身旁。侧方正有一球员急匆匆赶来,大步流星挤开人群。周镁桐只觉得胳膊被一堵墙撞得发麻,手里有什么东西滑落,定睛朝地上观瞧,那副定做的眼镜已经掉在地上溅起蓝色的水花。
“你你你!你给我——站……”周镁桐气得眼前发黑,冲着那个背影张牙舞爪,叫了半天,那人全无反应,插着耳机抄着裤兜绝尘而去,周镁桐隐约地看见那人身着T大队服,背后是一个醒目的10,号码的上面是一串字母:SU YUAN。
“武靖——”周镁桐像只炸了毛的老鹰,冲着场边热身的武靖大喊。
武靖寻声抬头张望,看见周镁桐笑靥如花学着某广告明星拍着脸蛋细声慢调地说:“想知道‘清嘴’的味道吗?”
传说中那种真魂出壳的感觉又来了,武靖迷迷登登地答了句,“想知道。”
“好,很好。”周镁桐突然神色大变,咬着牙发狠地说,“待会儿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T大的10号给我灭喽!撞他!踢他!铲他!废了他——”
周镁桐一阵狞笑,仿佛看见了那个10号被武靖一次次撞得腾空飞起,武靖倒地飞铲,10号抱着脚踝满地翻滚,武靖跟上一记佛山无影脚,10号跪在地上捂着裆部惨烈地哀嚎……
定了定神,周镁桐眼里的幻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周镁桐有200度的近视,近视不是问题,问题是无法靠近而视。眼前一片朦胧的草绿,绿色的背景上依稀有人影晃动。什么叫目空一切?周镁桐瞪着两只空空如也的大眼睛,楚楚可怜。
冯吉说:“桐桐呀,你说的那个10号我已经检阅过了……很不幸,他是个帅哥哟!”
桐桐瞪了她一言,“帅,帅有屁用!买完东西能用他那张脸来刷卡吗?”
冯吉咂砸嘴,“嗯,恐怕那张脸已经帅到可以用来套现的程度了,God,我要是有钱一定把他包下,关在小屋里,哪儿也不让去,天天翻他的牌子……”
“蹩脚货!”周镁桐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那个“蹩脚”10号在前场拿球,面对武靖的堵截脚下一滑摔倒。武靖迅速断球长传到前场,前锋队员顺势胸部停球转身射门球进!B城理工已然1:0领先了。
“看看,看看!我说他是个蹩脚货吧——哎?那个10号蹲在地上做什么?”
“方才他鞋带开了,滑了一跤,这会正系鞋带呢。”冯吉反驳道。
“扶不上墙面的烂泥!”桐桐笑得前仰后合。
B城理工果然名不虚传,将T大球门前围了个风声鹤唳险象环生。T大在招架一阵之后,战术逐渐露出端倪,原来那“烂泥10号”竟是T大的绝对核心。别看那家伙一副懒洋洋连头都舍不得抬一下的样子,竟也深得队友信任,截获的皮球纷纷传到他的脚下。拿了球之后,那个10号马上变得威风八面,脚下生根,亦静亦动。论实力,武靖也堪称高校最佳左后卫,可在他面前竟也占不得半点上风,几番尝试断球未果,反而被他干净利落地过人,从容起脚射门。好在T大的其余队员烂得可以,半小时的围攻,B城理工再下一城,场上比分2:0。
“没悬念了,“桐桐说,”T大也太差劲了吧,尽是些草包,白生一副好皮囊。“说到好皮囊,又想起自己那副价格不菲的太阳镜,周镁桐望眼欲穿。
“比分落后,那个10号仍然慢慢吞吞不急不躁。武靖有意贴身夹防,而他拿了球之后竟然主动寻找武靖作为突破口。有性格!”冯吉说。
正在这时场上出现精彩一幕,10号拿球之后面对武靖衔枚疾走,武靖且战且退。方才被他两次从内线扣过,武靖不敢怠慢,卖了个外线的破绽,眼睛狠狠盯着他的动作,似乎更像是在下战书:上来啊,上来我就断了你!10号微微一笑,在一组单车的假动作之后右脚迅猛地将球趟出。从没见过如此完美的爆发力!武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外线加速将自己过掉,瞬间就被甩下三米远。武靖毕竟是能力很强的后卫,一路回追,眼看10号弯弓搭箭,武靖倾尽全力向前滑铲封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