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节 因果
这一说起天送的身世,神除大师的神情不禁一黯,他对着天恒说道:“你注意过天送的额头吗?”
天恒若有所悟的说道:“您是说那条红痕吗?”
神除大师点了点头:“传闻那是天戾血痕,带有很大的煞气。”
天恒惊愕的看着神除大师,这种事情从一位得道高僧嘴里说出来,简直匪夷所思。
神除大师将天恒的表情看在心里,知道这种事无论是谁听到了,都会吃惊不小,他缓和了语气,淡淡的道:“要说天送的家境,也算是祖上的基业,颇为殷实。他家世代行医,而且还有一个老字号的药店,他的父亲还是个出名的药材商。
天送刚出生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并没有那一道血痕,据他的父亲说,那是在天送两岁的时候,天送的祖父为了给一位当地的高官治病,亲手杀死了一只百年老龟做药引,而那龟血不小心溅到了天送的额上,从此便留下了那道血痕。
自此之后,天送的家庭就开始变得不太顺当,霉运始终伴随着这个家庭,听说,每当天送精力旺盛的时候,他周围的人都会变的病怏怏的,而在他虚弱的时候,周围的人才会健康。
随着他年纪的增长,天送的性格也越发的暴戾,就连他的亲生父母因为无法承受他的暴戾之气,双双染病,甚至险些丧命。好在他的父亲一生慷慨仗义,积德行医,才免遭此大难,只是他的母亲却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所以即使天送给这个家庭带来诸多不详,他的父母还是对他不离不弃,想用他们的善心来感化上苍,为他们解去这不祥之兆。
据说一位道行高深的法师看出了一些端倪,责怪他们不该为了治那不该治之人,滥杀通灵之物,更不应该当着天送的面去杀生。那法师道出,天送本是天怨星转世,要来人间修行,这可到好,还没修行就先让一粒带有怨气的龟血,引发了体内的戾气,以报他家杀生的罪孽,是以该有此一劫。
那法师本着渡人为善的心,劝解天送的家人不可再妄自杀生,而天送的父亲一向以仁义道德闻名,是以那法师送以福报,告知一破解之法方,就是需把天送带到一个纯阳祥和之地方,来净化他与生俱来的戾气。
在万般无奈之下,天送的父母只好把他带到了少林寺。
这一呆就是十六年。
这十六年来他不敢踏出少林半步,忍受着与父母的离别之苦,他那小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整个人也变得郁郁寡欢,心灵也变得扭曲,不可理解。”
想起天送的不幸,神除大师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见了,他双手合十默诵起大悲神咒来。
“难道说天送来到少林后,就没再发生什么诡异的事吗?”天恒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神除大师淡然的笑了一下,道:“佛门乃清净之地,那些污秽的东西是侵扰不了的,天送来到少林后少林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只是他这个孩子却是让我们头痛万分,那时师父还在世,为了照看好这位小祖宗,我们可是挨了不少的训骂。”神除大师的嘴角撇出一抹无奈的笑。
“只是天送这孩子越长大脾气越坏,而且异常的好斗,经常性的爱找人麻烦,蛮不讲理。因此在少林寺这么多年,方丈师兄只传授了他一些防身技巧。只是这孩子天资聪颖,学一悟十,他在与人不断的比武当中竟自悟出了小擒拿手。”神除说道。
“这么厉害!”天恒忍不住赞叹一声。
“那小师兄打得过天送吗?”天恒问道。
“一开始打不过,但是现在,我三十招之内就可以把他打趴下,说来我还要感谢他呢,如果不是他,我都没想过要这么辛苦的练功。”天空无奈道。
神除大师笑了笑,看问天空询问道:“这件事,方丈怎么说?”
“师伯同意了,他说这件事他也要付责任。”天空说道。“可是师父,你知道吗,这次发生了一件怪事。”
“哦?怪事?”神除疑惑的看着天空。
“天送居然自己跑到戒律堂领了罚,你说怪不怪。”
“嗯?”闻听此言神除大师也是满脑子的疑问,他向天恒看去,依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罢了,缘这个东西谁解释的清呢。”他想道。
他忽然觉得天恒和天送这两个人之间,仿佛有那么一些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未解之缘。
他看着天恒说道:“徒儿啊,经此一劫,方丈同意传授一些少林的纯阳内功心法给你,已好让你的身体变得更结实些。但是你要切记,少林的纯阳内功心法是从来不随便传给俗家弟子的,这也算是你因祸得福吧,你习成之后不可私自传授他人。”
天恒喜出望外的瞪大了眼睛,但是转念又一想,这光会内功心法也不行啊,得学些武功招式才能防身啊。
于是天恒要求道:“可是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学习真正的少林武功呢?”
“不急,不急,什么时候你能够把心练成了,便可以学习少林的武功了。至于这练心嘛,还得从这内功心法开始练起。把心练好了,这少林的武功你便可以随便练了。”神除大师解释道。
“练心?”天恒疑惑了。
“诶呀,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天空提醒道,“先把内功心法练好再说。现在教你的内功心法,可跟之前的那些入门心法大不相同,这个内功心法等你练到一定程度后,会让你的体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会慢慢的增强你的防御能力,也就是说从内在改变你,只是练这内功心法需要做到心法自然,我本静,我本空,万万不可急躁,不然就要走火入魔了,你的五脏六腑都会毁掉。”
天送如此一说,惊的天恒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可从来没想到过,学个武功竟会是这么危险的事。
“练心?”天恒喃喃的说道。“我知道学武苦,但从不知练武竟也是一件这么复杂的事。”
“为了防止你练功不当,也为了防备天送再找你麻烦,我这阵子一定会和你形影不离的。”天空说道。
“天送?他还会来找我比武吗?他知道我打不过他的。”
“他就是那种无是人非的人,我们不得不防。”
“可是他的身世反而让我觉得可怜。”天恒沉思了下去,继而他说道:“我们是该相信命运呢还是该相信自己?”
他的心矛盾起来,面对这世上的灵异事件,他糊涂了,有一种失去自我的感觉。
“难道他的法名天送就是这么来的吗?”天恒问道。
神除笑了笑:“这是当年我师父给他取的,他是少林寺唯一一个有法名而不剃度的弟子。”
“如果有可能我也还想再和他比一场呢。天空师兄,我们现在就开始练功好不好?”天恒忽然说道。
“好啊,好啊。我也希望你早一日学有成就,那就不必再怕天送那小子了。”
神除无奈的笑了笑,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天恒啊,你还说自己不好斗吗?”
“嘿嘿。”天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许这是我潜在的虎性吧,因为我属老虎嘛。”
“善哉善哉。习武先习德,方为少林人啊。”神除大师声明道。
“是,师父。弟子谨记教诲。”天恒虔诚的说道。
转眼间二十天过去了,在这二十天的时间里,为了练心天恒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闭关中度过。
在练习内功心法的过程中,他悟懂了禅学的精妙,坐禅的时候他体会到了静的能量。
他明白了,练心其实就是要心神合一,静如处子,不急不躁。他的领悟力之强让天空都瞠目结舌。只是这二十天光顾着练功了,心中实是有一桩事还放不下,倘若不尽快解决,怕是会影响以后的修行。
于是这天刚练完功,天恒对着天空道:“小师兄,你可以带我去见见天送吗?”
“不行。”天空一口否决了他:“虽然现在你靠内功心法增强了防御力,但是你现在还是打不过他的,需要再练上一段时间。”
天恒笑了起来:“我哪里去找他打架啊。都二十天过去了也没见过他,我不能光顾着练功,总也要抽个空去谢谢他赠药的好意吧。”天恒解释道。
天空看着天恒摇了摇头:“只怕你去了也是枉然,既然你是去化解恩怨,那我就陪你走上一遭吧。佛语有云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我听说,自从把你打伤后,天送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自己还一个人去了思过崖面壁思过。那我们中午带点饭以送饭的名义去那里看看他吧。”
“嗯。谢谢你小师兄。”
“不用啦,其实我也很好奇,想看看他现在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等挨到了中午向师父神除禀明原因后,便去到了思过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