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云真人(2)

待众人眼前一片白盲消散之后，凝神望去，只见那两柄拂尘凝成刀斜斜青石墙壁之中，入墙三分，白丝刀柄更是轻轻颤抖。众人一惊，心中大骇，暗道：“难不成这少年留有杀招，竟然能将天云真人的无尘凝兵震摄开来！”

眼光瞥处，却见一名青裳道人负手立在牧子归身前，山羊胡与白色的眉毛被那气浪吹得飘飞空中，青裳翻卷，腰间银光玉带银光闪耀，童颜鹤发，道骨仙风，赫然正是甫才六位长老之中居中那名老者。

牧子归一脸诧异的望着立在自己身前的老者，正欲开口询问，却听一丈之外的程柏睿然惊异开口道：“百里师伯！”

众人听闻，回神一望，登时回想起，这青裳老者正是方寸六大长老之首，大长老百里汝阳！想不到这方寸大长老竟然出手为这少年化解杀机，救他一命，登时众人议论纷纷，弟子之中引起一片哗然。

天云真人见状，冷哼一声，道：“百里师兄你这是何故，莫不是要阻着小弟我执法？”

百里汝阳听闻天云真人一说，朗声大笑，声音雄浑，须眉舵着那笑声轻轻飘动，举手投足之间豪爽不羁，引得牧子归顾盼频频，心中不禁对这出手救自己与危难之际的老者产生好奇之心，见他此时爽朗而笑，更是添了一分好感。

只听那百里汝阳朗声道：“天云师弟，我瞧这少年身手不俗，又是坦荡君子，敢说敢做，想来定然不会与那妖门中人有所勾结，不如师弟今日就卖师兄一个薄面？”

天云真人一听，白眉一挑，冷声道：“师兄，这不仅是关乎我方寸百年声誉，更是关乎方寸、崂山、玉清三派情谊，关乎正道仙盟，不是我卖不卖师兄你这面子的问题！”

百里汝阳一听，也不恼怒，又是一阵大笑，声如雷声阵阵，低沉闷响，眉须轻轻抖动，朝着牧子归笑道：“少侠可别见怪，我这师弟就是这般脾气！”

随即又转身朝着天云真人说道：“那也需调查清楚，仅仅凭道一一己之言，和你在房中所见就轻易断言睿然是盗宝之人。睿然是你徒弟，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为人我等自是清楚，我是决计不信他是盗宝之人，定然是被他人嫁祸。

倘若我等今日轻易断言睿然是盗宝之人，定罪于他，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他日真相得以昭雪，我们几个历经沧桑的老头岂不是要被天下英雄耻笑为有脑无浆，被人玩弄鼓掌之中的老糊涂？”

百里汝阳声音低沉，掷地有声，登时引得殿中众人一片交头接耳，不由的向着司马炎、崂山弟子、道一等人瞧去，窃窃私语。

天云真人长袖一挥，一道白光劲带破空弹出，闪电般地将那两柄拂尘凝成之刀卷住，“砰”地微微一声，白光劲带猛然一收，那两柄拂尘刀从墙壁之中抽拔而出，重新拧成一缕拂尘雪丝，随着天云真人手腕寸劲一抖，“噗”一响，拂尘陡然收缩回到天云真人臂弯之中。

天云真人冷冷道：“师兄你太过爽直，我瞧着这小子分明就是妖门派来的奸细探子，狡猾异常，睿然之事可容后在此查明，但这等奸狡小人今日是决计不能放过！”

当即踏步上前，握着拂尘的手手腕一抖，朝着牧子归走去。百里汝阳见天云真人一脸肃杀之意，掌中真气徐徐贯入拂尘之中，定是要将这少年置之死地。

当即剑眉一挑，单手一抽腰间银光玉带，手腕抖擞，玉带登时化为一柄软剑，寒光凌厉闪耀，银光真气从剑身隐隐逸散。

牧子归眼光一瞥，腹中记事珠急急旋转，霍然想起这软件的来历，心中不由一惊。此剑乃是一名不知名的铁匠用天外飞来陨石之中提炼出的精铁所铸，剑身白光流泻，挥舞之间寒气逼人，飞霜扑面，流光隐隐，软如玉带，却削铁如泥，名曰流光剑。此剑不现人间有数余年，想不到尽是在这方寸长老百里汝阳的手中！

“师弟若是执意不肯放这少年，想来我们师兄弟也有几十年未曾切磋，那师兄我唯有厚着脸皮向师弟你讨教一二了！”

爽朗之声还未消散，百里汝阳登时拔身而起，流光剑在空中劈斩急舞，一股寒气登时在大殿之中弥漫开来，不消片刻，更是霜飞片片。突地，流光剑在百里汝阳手中一阵急转，手腕一抖，剑气如虹，朝着天云真人撩刺而去。

天云真人见状，眉须一挑，足不点地，掠飞而起，护体真气白光爆吐，拂尘蜿蜒而出，绵绵不绝，登时将那如虹的剑气打散开来。双足凌空疾点，身形如飞，一手执拂尘横卷而出，一手成掌，真气更是绵绵不绝贯入双手之中，登时单掌劈面，拂尘卷扫朝着百里汝阳急攻而去。

百里汝阳见状也不惊慌，兀自立于牧子归身前，傲然不动，扬声大笑，左手手腕抖擞，流光剑瞬间舞处朵朵剑花，光影交错，右手成掌聚气，一掌挥出。

刹那之间，气浪炸涌，狂风倒卷，飞霜乱舞，殿中竟然弥漫起一阵白雾，众人眼前一白，却是看不清眼前景象。

牧子归虽看不清景象，但念力一扫，只觉两股真气绞缠相斗，一阵狂风气浪从身旁席卷而来，力道之猛烈，几欲将自己从地上拔起，胸中更是一阵气血翻涌。

待白雾散尽，只见天云真人与百里汝阳单掌相抵，无尘与流光剑相互交缠，二者都不得移动半分。二人更是衣袍无风猎猎鼓舞，眉须飘动，调度周身真气应对，就连脚上那几尺厚的青石地砖也被二人踩陷下了几分。

牧子归凝神一看，心中更是惊骇不已，二人真气不分伯仲，绞缠相斗，不知谁能占了先机？正兀自揣测之时，只听得百里汝阳一阵传音道：“小子，一会我将天云师弟引开，你便带着睿然离开，找机会查清盗宝之事！”

牧子归一听，心中惊诧不已，想不明白为何这方寸大长老竟要帮自己，当即传音问道：“百里前辈，为何要帮晚辈！”

只听得百里汝阳朗声笑道：“不止是帮你，更遵了师傅之命，也助方寸渡了此次大劫，个中缘由，倘若他日有缘，老夫在细细说于你听。”

未几，百里汝阳调度全身真气，急急贯入右掌之中，登时将天云真人逼退几步，流光剑剑花狂舞，登时将那无尘束缚卷扫开来。于此同时传音牧子归道：“小子，此时不走此后可就走不成了！”

牧子归一听，心中感激万分，当即传音道：“多谢前辈！牧子归定然不负所托！”

趁着天云真人被百里汝阳逼得无暇之时，突然调度真气，身子俯冲，闪电般窜到程柏睿然身边，背起程柏睿然，足不点地，施展御风之术，朝着大殿正门掠冲而去。动作之快，一气呵成，等众人醒悟发现之时，早已冲出大殿之外。

程柏睿然正欲出口道谢，突然听到一声冷喝：“想跑？”一道白光真气登时冲天而起，将二人去路生生截断，白袖卷舞，真气抖擞鼓舞，不是天云真人又是谁。牧子归护体真气倏然鼓舞，足尖凌空疾点，借着护体真气与白光真气反冲之势，朝后翻飞掠退。

心中惊骇不已，暗道：“想不到这天云真人如此之强，竟然能在与百里汝阳缠斗之时，分神阻断去路！”

正兀自索如何脱身，只听到一声洪钟之音，道：“快走！”

眼光一瞥，只见百里汝阳提剑御风掠飞而来，手腕反撩，流光剑嗡嗡龙吟，寒光乍现，剑气绞缠，又与天云真人缠斗一起。当即朗声道：“多谢，牧子归先行一步，定然不负前辈所托！”继而背着程柏睿然踏风折行，从方寸山之上飞掠而走。

御风滑翔，刹那间便奔出了数丈之遥，耳边狂风呼啸。远远听见有人惊呼、叫喊之声，身后那紧迫逼人的杀气也戛然而止。念力如织，轻轻一扫，只觉身后一道狂霸真气将那凌厉的杀气陡然缠住，心中暗道：“定然是百里前辈将那天云真人缠住！”

一片感激之情登时涌上心头，一咬牙，调度真气贯入脚下，登时脚下虎虎生风，身子一轻，背着程柏睿然，空中抄步而行，斜斜掠飞。犹如苍鹰展翅，青龙翔空，破云而去。

大殿之中司马炎与崂山、方寸两家弟子鱼贯涌出，抬头一望，哪里还有牧子归的身影，苍穹之中云卷云舒，只有一缕清风斜斜出过。

风声猎猎，牧子归被程柏睿然一路踏风掠飞，念力探扫，身后并无追兵，当即心神一松，回头望去，早已距方寸山有百里之遥，只能隐隐看到那山峰高耸的模糊之影。又御风滑翔了约莫半盏茶的光景，牧子归见眼前一方树林僻静幽深，是个疗伤的地方，立即气沉丹田，御风滑下，落在一颗百年老树之上。

意念探扫，这林中十里之内除了虫鸣之外，竟然全无凶禽野兽之迹，心中颇觉得奇怪，暗道：“莫不是有高手在此，这些凶禽野兽不敢靠近！”

又是一阵意念探扫，只觉周遭全无人迹，虽然心中奇怪，但程柏睿然的伤却是拖不得，只在心中暗道一会小心些便是。继而背着昏厥的程柏睿然从老树枝头一跃而下。在树下寻了一方干净隐秘之处，将程柏睿然放下，单掌抵住他的背心，一丝真气悠悠导入程柏睿然体内。

真气游扫片刻之后，牧子归心中登时惊骇不已，想不到这天云真人如此狠毒，丝毫不顾师徒情分，那看似轻飘飘的气浪竟然将程柏睿然周身经脉震断，更将周身几大命门大穴全都封住，倘若自己此时不将他放下，准备疗伤，只怕再拖上了半个时辰，小命就没了。

当即将程柏睿然扶坐而起，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聚气十指，修长的十指朝着他周身几大命门大穴一阵疾点，真气化为几道气剑，咻咻冲入程柏睿然命门大穴之中。不消半响，程柏睿然轻轻一颤，眼眸一张，已悠悠转醒。

虽是负伤在身，眼神还有一丝涣散，目光澄澈的看着牧子归，正想起身像牧子归道谢，却被牧子归扶着肩头压下，听他朗声笑道：“若要说什么相谢的话语就免了吧，我这人最看不惯不平之事，且我相信程兄你定然不会是那盗宝之人！”

最后一字之音还未落下，就从乾坤袋中摸出一株赤色灵芝，心中暗想道：“虽然这程柏睿然是个坦荡君子，但此刻方寸正值百年大劫，存亡之时，看来他们定然还不知道菩提老祖羽化登仙之事，我与此子不过相识片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赤芝？这位少侠，程柏睿然受不起！”牧子归正兀自索之际，只听到程柏睿然惊呼一声。这赤色灵芝乃是灵芝中的上品，不但是疗伤圣药，更能助修道之人增加寿元、功力，百年难见一株，可遇不可求，正是菩提祖师那密室福地之中所藏圣药之一，牧子归离开之时，见着就顺手带走，想不到造化弄人，这开山祖师所藏圣药，今日竟用在这其徒子徒孙身上，不由朗声一笑。

“程兄，你我都是修道之人，早晚都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之中，又何必拘泥于这小小一株灵芝呢。早些就听说这赤芝有起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全是骗人的话语，不过是那些江湖术士胡诌的，不过对你的伤势却是大大有益！”

当即将赤芝放在手心之中，将它捏碎成块，以真气化软，一脸笑意的递给程柏睿然。

程柏睿然见这少年谈笑举止之间，竟然将天下第一奇药说的一文不值，心中更是感激、钦佩不已，也不矫情，“多谢”一声后，伸手接过赤芝，喂入口中，赤芝方一入腹顿觉一股暖流涌入丹田之中，又从丹田之中逸散到奇经八脉之中。

又觉一股暖流真气从背心中涌入，抬头望去真是牧子归运功与自己疗伤，心头又是一阵感激。牧子归将真气徐徐导入程柏睿然体内，心中惊异不已，他丹田气海之中空空如也，竟然全无半丝真气。

当即又引导真气游走他周身奇经八脉之中，将药力化开。却陡然发现他周身经脉之中真气如被冻僵一般，沉淀在经脉之中，被牧子归元阳真气和赤芝的药力一激，犹如春水破冰涌出，奔涌而出。

二人均是感应到这一刻，心中蓦地一喜。尤其是牧子归更是大喜异常，当即引导程柏睿然体内真气在经脉之中游走三十二个大周天，将他被震断的经脉修复的七七八八，才放心的撤掌，一脸笑意的望着程柏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