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万寿围猎(2)
众人见他又吹奏百兽角，心中诧异非常。牧子归一拧眉，传音询问程柏睿然、竹篱二人，二人也不知这毕由要玩的什么花样。脑中思绪如飞，牧子归哈哈一笑道：“怎的，老妖怪还不嫌羞人不成，还要拿你那陈曲滥调出来显摆显摆啊！”众人一听更是一片哗然，纷纷讥笑挖苦毕由。
毕由也不理会牧子归所激话语，兀自吹奏百兽角，众人听着那呜呜的号角声似是顺着程柏睿然的箫声而走，犹如悠悠小溪汇入大河之中，就连牧子归与程柏睿然心头也陡然一惊，不知这老妖怪玩得什么把戏。
竹篱凝神听着，心中暗道：“这狮驼岭三大王毕由，妖法武功了得，放眼天下早已是少有敌手，就算是自己也只能与之打个平手。运用百兽角御兽更是在其余两位妖王之上，除了他，谁敢称自己天下御兽第一，再加之此人心高气傲，心胸狭窄，野心勃勃，怎的可能如此轻易服软，其中定有诡计！”
脑中思绪翻飞，心中不安之感更甚，似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眸忽然一睁，惊声呼道：“子归、睿然小心！”
两人听闻竹篱这一喊，还未反应，只听得那原本和箫声合成一体的号角声突然高陡迭起，犹如海啸狂风，滔天巨浪，声音之凄厉诡异，登时将那绵绵的箫声压下，仿若一叶孤舟在一阵比一阵更怖的风暴之中前行，随时有被掀翻的可能。
程柏睿然心中一惊，正欲凝神吹奏紫竹洞箫，只觉听着那凄厉诡异的呜呜号角之声，体内真气随着那号角声狂奔岔乱，气海更是一片翻涌，不得安宁。但是转念想到若是自己此时不能将这毕由的号角之声压制住，一会被他御使狮驼岭妖兵，众人定然不能全身而退。
当即一咬牙，一敛心神，凝神吹奏紫竹洞箫。孰不料洞箫第一个音律还未吹全，程柏睿然俊脸陡然煞白，体内岔乱的真气狂奔乱撞，突然铿锵脆响，箫声戛然而止。众人回首望去，只见那紫竹洞箫断成两截被程柏睿然握在手中，而程柏睿然早已面如白纸，仰头喷出一道血雾，几欲晕厥。
毕由见状，百兽角声如骤雨初歇，恍然而停。碧绿的眼珠之中杀机一现，厉声道：“今日本王就送你去见这阎罗老爷！”
字音还未消落，右掌猛然一挥，所到之处，一阵掌风气浪夹杂凛冽的真气朝着程柏睿然当头拍下。电光火石之间，竹篱也猛然拍出一掌，掌风气浪两两相激，虽然相互一抵，却登时形成一股猛风气浪。
程柏睿然本就身形不稳，被这猛风一卷，立时朝着身后倒飞而去，眼看就要砸在墙上，只见牧子归身形一转，踏风直下，将疾飞而来的程柏睿然稳稳接住，只是余势太急，又加之这劲风猛浪，牧子归抱着程柏睿然砸在墙壁之上。虽然他真气雄浑，护体真气青光怒放，卸去些许力道，牧子归也忍不住闷哼一声，剑眉一拧，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毕由见状，冷然一笑，双眸之中厉色更浓，杀机在眼光一绽，又是单掌猛然拍出，一时间真气迸爆，激射出万道凛冽的气剑，一时间剑雨纷纷朝着牧子归与程柏睿然****而去。
牧子归抱着昏迷不醒的程柏睿然，心中一凛，心跳如擂鼓，本想运气掠飞避开，不料甫才被那劲浪一扫，真气一时滞堵，此时发不得半分气力。虽然心中极是紧张，面上却是微笑自若，似是心中已有妙计。众人一看，心中本是大为紧张，此时却是一落，殊不知牧子归心中早已打着鱼死网破的注意，自毁经脉也要与这老妖怪拼个你死我亡！
只见那数百道气剑距离牧子归与程柏睿然只有剩下咫尺之遥，众人见牧子归却是一无所动，还是一脸微笑，心中不由大凛，饶是知道牧子归真气雄浑，功法了得，有异宝护身，艺高人胆大，但是此时此刻如此危险万分的时刻，却不见他所动，也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额头上汗如雨下。
正在众人担忧之时，只见一道金色的人影瞬息之间闪到牧子归与程柏睿然身前，振臂一挥，护体真气蓬然怒放，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牧子归与程柏睿然笼罩其中。那数百道蕴含真气的凛冽气剑与那护体气罩撞在一起，瞬间迸射开来，劲风排扫，在空中炸散成点点光星，在这暮色四合之中显得绚烂无比。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护体光罩之中，一名身披金色道袍，两鬓稍显斑白，却又不失风采的老者昂然而立，不是竹篱又是谁！只见他双臂交相挥舞，将体内真气徐徐导出，以保护体气罩不被那凛冽射来的气剑击得溃散开来。
牧子归稍稍缓过一口起劲，轻轻一调度真气，虽然运气相比从前有些许缓慢，但已是不错，当即欲将程柏睿然放在地上，挺身上前以助竹篱一臂之力。竹篱似是早已洞悉牧子归心思，当即传音道：“子归，带着师兄弟速速下山去，我来拦住这老妖怪！”
牧子归一听，自是不肯，当即传音道：“师叔，这老妖怪工于心计，妖法功夫又如此了得，我留下来助你一臂之力！”
竹篱一听，知牧子归不忍抛下自己，心中顿感安慰，传音道：“傻小子，你倘若和我留下，谁来护你师兄弟下山，睿然此时昏迷不醒，杜阮三人功力不够，别忘了这万寿山到处都蛰伏着被那百兽角催得发狂的百兽，你让他们当如何？
五庄观千百年的基业断断不能毁于你我之手，眼下师兄不在，师叔我就卖个老，命你当了这代掌门，带着五庄众弟子下山去，联络道门狭义之事，平定浩劫！”
牧子归一听心中一惊，当即明白竹篱话中所语，这分明是托孤，眼眶登时一红，还想开口，却听得竹篱厉声喝道：“还不快走！你还等什么！”
牧子归猛然跪下，朝着竹篱一拜，道：“师叔我们在山下等你，你定然要下山与我们汇合！”见竹篱点头应道，牧子归身形一转，抄起程柏睿然背在背上，从护体气罩之中猛然跃出，跳到五庄观众位弟子身前。
乘着竹篱与毕由相持之时，瞄准时机，沉声道：“走！”随即领着杜阮、梅盛、池桥等一干弟子结成一队，朝着山下行去。
杜阮、梅盛、池桥等五庄观一干弟听闻牧子归一声低喝，纷纷扬起兵器呼喝应道，结成一字长蛇阵，从五庄观之中鱼贯冲出，朝着万寿山山脚冲出。
牧子归见众人一字长蛇阵急速冲出，朝着程柏睿然传音道：“睿然你前面开路，我来殿后！”
程柏睿然一听，眉头一皱，知牧子归深怕竹篱耐那毕由不住，怕毕由追上前来，阻了去路，局时估计免不了一场厮杀，不忍让自己以身犯险，才让自己在前头开路！只是以牧子归现在的真气、功法，虽然放眼三界青年一代之中已是个中高手，但是又怎敌得过这狮驼岭妖王毕由呢？
“子归，前头有杜阮、梅盛、池桥三位师兄，我同一起断后！”程柏睿然剑眉一皱，沉声传音牧子归道。
牧子归一听，怎会不明白程柏睿然的用意呢，心中登时一暖，随即哈哈一笑道：“睿然，这毕由虽是诡计多端，真气深不可测，又有百兽角护身，我自会小心应付。
倒是杜阮、梅盛、池桥三位师兄虽然真气、武功不弱，但是其余师兄弟甫才已折伤无数，三位师兄定是照看不来，万一前方有伏兵守株待兔，三位师兄又是耿直的性子怎能招架得住！你且上前去，我自是会小心应付！”
程柏睿然听闻牧子归一说，剑眉一挑，面色沉凝，心中蓦地一顿，顿觉牧子归所言甚是，暗道：“是了，就算那毕由有通天的本事，又岂敢只身闯入五庄观之中，想必是有人与其里呼外应！此时那老妖怪与竹篱前辈缠斗在一起，我等冲下山来，与那伏兵撞在一起，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大挫五庄精锐之气！”
程柏睿然越想，脖颈之间越觉得一股寒气吹来，不觉汗毛倒竖起来，也不敢多想，连忙朝着牧子归点头示意，足尖凌空一阵虚点，身形在空中一转，发丝随着身形轻轻飘动，玄青色的衣袂空中翻飞，朝着五庄弟子结成的长蛇阵的最前头掠飞而去。
一路上淡晕的月光轻轻流泻，众人一路在如水的月光之中朝着万寿山山脚下狂奔掠飞而去，肌肤映月，衣袂翻飞。夜风鼓舞，树林之间树叶摇曳起伏、婆娑乱舞，数丈之外便是悬崖深渊，云雾苍茫，若海浪激流一般地汹涌翻腾。
清洌的山风从耳边呼啸吹过，牧子归居于队伍后方，天眼如矩，念力如织，越是探扫，心中越是忍不住的狐疑，如峰的剑眉紧蹙一起，暗道：“这万寿山之中乃是地仙灵根之所，又是昆仑支脉，山中异兽蛰伏，我观中又有人参果树这天下第一仙树，涵养灵气，此时不但灵气浑浊，山间那些灵兽且都全无声息，莫不是已中了狮驼岭的埋伏！”
牧子归正想到此，心中一阵不安汹汹袭来，调度真气，传音程柏睿然道：“睿然此时山中灵气浑浊，小心戒备！”
孰不料最后一字话音还未落下，只见悬崖深渊之中冲起滚滚五彩烟尘，和那白茫茫的云雾绞揉在一起，幻化出五彩万千诡异的形状，时而狰狞，时而妖娆，仿佛那蛊惑人心的凶手妖魔，乘其不备之时，迷惑心智，择人而噬。
一阵冷冽狂风吹来，又如巨浪扑天翻腾，夹杂着阵阵腥浊恶臭朝着众人扑面袭来，群雄闻之欲呕。
冲在最前头的池桥嗅了片刻，忽觉周身奇痒无比，伸手挠抓，骂道：“他奶奶的，这是什么烂烟，怎的如此痒？”
程柏睿然见状，暗叫不好，朗声呼道：“大家速速后退！”话音未落，身形一转，抄足飞冲而起，双袖鼓舞，真气又如滔滔大河一般席卷而出，登时将那五彩烟气吹散出五丈开外。
但那五彩烟气似是有灵性一般，才被吹散半响，立时又回涌聚拢，宛如一条巨大的五彩巨蟒，当空滚滚翻腾，缭绕盘绕，此时任凭程柏睿然如何掀卷气浪，始终断而不散。看得众人骇异非常。
牧子归殿后队尾，见前方众人止步不前，空气之中一股恶臭扑面袭来，心中暗叫糟糕，急忙抢身掠飞而起，朝着队伍前方飞冲而去。
只见那滚滚的五彩烟尘从四面八方滚滚涌来，所到之处草木皆成腐土，腥臭无比。烟尘弥漫，山林里惨呼、哀嚎之声大起，此起彼伏，凄厉如鬼嚎，定睛一看，不少来不及闪避的五庄弟子显是已然中毒。
牧子归剑眉一皱，脑海之中一时间想不出来是谁如此设伏，此番手法断断不是狮驼岭的作为，真兀自纳闷之际，只听得杜阮高声喝道：“诸位弟子听令，全部后退五丈，不得擅自出击！”
一时间人影闪烁，五庄观众位弟子纷纷朝后掠去，但稍有御风之术不济的弟子，还奔不到一半，便被那五彩烟尘笼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倒地，浑身抽搐，顷刻之间皮肤渗出漆黑的污血，皮肉尽成腐肉，露出森森白骨。
牧子归与程柏睿然见状，“万蛇香！”俊容骤变。牧子归腹中记事珠一阵急转，蓦地记起在菩提老祖洞天之中一本无名书籍之中有所记载，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种万蛇香乃是妖道之中的灵蛇洞所秘制的毒烟，乃是采集天下毒蛇放入瓮中互相咬噬，最后剩一蛇王，每日以天下剧毒喂养淬炼，最后采集蛇王所吐纳的烟气，加以天下剧毒之物制成这万蛇香，只要吸上一口，肌肤即刻化为腐肉，肠穿肚烂。
最为可怕之处在于，此香一出，必定会吸引周遭毒蛇而来，狂性大发，不分人畜敌我，发狂肆虐，比瘟疫还要恐怖上百倍。
牧子归心中惊骇不已，正欲翻身折行而下，传音提醒程柏睿然，忽听树林、草丛之中簌簌之声暗暗作响，紧接着“咻咻”几声接连传来，突然从林间从中窜起万千道炫目鳞光，在夜色之中纵横闪过，犹如闪电般地朝着众人当头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