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如影随形
古龙飞将手雷扔出去之后，借助这个空挡，将李叔抛来的长枪抓了过来，三五下便将子弹顶上膛，枪口朝外，准备向敌人的方向开枪。
手雷爆炸之后，敌方立即传来一阵惨叫和怒骂声，只听有人在叫嚷胳膊断了，有人在惊呼李二和黄三死了，还有人在怒骂这些刁民怎么会有手雷。。。一时之间，敌人被突如其来的手雷给炸懵了，连枪也忘了开！这时，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低声喝道：“没用的东西，快撤！”一声呼哨响起，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片刻之间，走得干干净净，再无声息！
古龙飞在地面卧了一阵，听见外面没了动静，疑惑地看着刘福，问道：“他们走了？这么快就走了？”开始敌人的火力很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李叔抛了手雷，慌乱之中将手雷扔了出去，就这么一下，敌人便逃了？这让古龙飞有点怀疑眼前的事实，这是些什么人，怎么如此不济，被一颗手雷就吓跑了？
刘福摇摇头，也没看明白刚才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这时李叔也弄清楚了外面的情形，从门槛上翻了出来，惊奇地问道：“他们跑啦？这是些什么人？”小茹刚才在后面给李叔熬姜糖水，突然传来的枪声，把她也吓了一跳，从厨房里提了一支短枪，便准备冲出来，但对方的子弹太过于密集，把她压在地面，动弹不得，此时听见枪声消失，也冲了出来，大声问道：“什么人？什么人？人呢？”看她的气势，与先前见到的柔弱模样，判若两人，果然是有枪在手，凭添几分胆色！
古龙飞见李叔与小茹，一个在病中，一个较小瘦弱，在强敌面前都表现不俗，突然一下想到他们在咖啡馆里杀吉田的情形，刚才还没来得问他们，他们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杀鬼子汉奸，他们还有别的人呢，此时有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茹见小宝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把匕首深深地插在他肚子上，心里一急，顿时哭了出来：“小宝，小宝，你怎么啦？你可别死啊，今后我再也不欺负你啦，你不叫姐姐我也不会骂你的？”心里想到平素为了逗他玩，时时逼他将自己姐姐，心里愧疚不已，今后可再也听不到他的憨笑声了！
古龙飞翻身坐起，突然笑道：“小宝没事！”他刚才见小宝躺在地上，伸手摸他的颈动脉，发现他的脉搏跳动强劲，一点也不像失血受伤的样子，当时没明白怎么回事，此时见他的肚子搞搞鼓起，便伸手握了匕首，往外使劲一拔，顿时将匕首抽了出来。
小茹惊呼了起来：“姐夫，你干什么？”话音刚落，只见古龙飞手里的匕首在灯光下发出白惨惨的寒光，没有一点血迹，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过来，伸手在小宝的肚子里一掏，顿时掏出两个白面馍出来，一时又惊又喜，在小宝身上大力捶了几拳：“你个死小宝，刚才吓死我啦！”
小宝在昏迷之中，被小茹敲了几拳，慢慢醒了过来，茫然看着大家，不知道众人看着他做什么！迷迷瞪瞪地问道：“干什么？你们看我做啥？”
看小宝的神情，大致也能猜到刚才的情形：敌人大举来犯，在院子外见到了小宝，当时不便开枪，便有人对他掷出了飞刀，那飞刀不偏不倚，刚好插在小宝藏了馍的肚子上。而小宝只是见到匕首飞来，端端正正地刺了肚子，被吓得晕了过去！
大家见小宝没事，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将他扶进屋之后，沉默了一阵，李叔说道：“你们说，刚才那些人是什么人？会不会是日本人，他们探听到了我们的住址，带了大队人马来袭？”他说完之后，立即又摇头道：“不对啊，要是日本人的话，他们不可能被一颗手雷就吓跑了？”
古龙飞也摇头道：“不会是日本人！刚才我听到了他们的话，是地地道道的汉口话，日本人不可能说得这么像！”停顿了一下，想起李叔等人的行径，便问道：“李叔，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想到要杀汉奸、日本人？”
李叔对古龙飞的怀疑早就消除了，此时见他问起自己的事情，也不隐瞒，便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原来，李叔以前是做茶叶生意的商人，也有老婆和孩子，一家人幸福美满，在小茹一岁那年，收留了她，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也是其乐融融，而小宝则是他的亲生儿子！后来日本打来之后，不仅将他的生意抢了，还杀了他的老婆和别的家人，只剩下他和两个儿子，另一个儿子则是前不久被人杀了的李镇山，正因为李镇山被杀，才导致了他们见到汉奸就杀，古龙飞也差点死在他们的手上。
日本人来了之后，杀了李叔的父母、老婆、伙计等人，一时大怒，便邀约了许多同样失去了家人的同道中人，组织了一支小小的队伍，只要见到落单的日本人、汉奸，便将其击杀，而大队人马来了则一哄而散，让敌人又恨又怕！平时大家分散居住，也不容易引起旁人怀疑，只要有杀敌的情况，便招呼在一起，可聚可散，甚为方便！
其中他的儿子李镇山，杀起日本人来，又恨又猛，在汉口当地的老百姓之中，很有威望！这也让日本头疼不已，于是想法找到了李镇山，将他枪杀于大街之上。而且，李镇山与小茹，自小青梅竹马，经过了李叔的同意，准备等日本走了之后，便即完婚，哪知道他中道撒手而去，自是让李叔与小茹悲痛万分。
李叔说完之后，声音哽咽，早就涕泪满面了。他本来病情甚重，刚才敌人来袭，一时焕发出了精神，现在敌人退去，又诉说了一阵伤心之事，心力交瘁，再也站立不稳，一跤跌坐在了躺椅上。小茹自小被李家收养，与李镇山情真意切，哪知道李镇山突然被日本人杀了，心里的靠山也倒塌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将悲伤压在心底，此时被撩拨了出来，哪里还抑制得住，顿时放声大哭了起来！
古龙飞与刘福见状，便分别上前劝慰了一番，等他们二人的情绪平稳了一些，古龙飞说道：“李叔、小茹，尽管不知道刚才袭击我们的人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这里肯定被人注意上了，已经不安全了，不能再住在这里，得另换地方居住！”
李叔听了这话，强力将心里的伤痛压制了，在脸上抹了一下，说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儿，不知道这些王八蛋是怎么找上门来的！我看这样吧，我们还有别的志同道合的人，我们搬去他们哪里居住！”
古龙飞摇摇头，说道：“你们居住的地方也算隐秘了，既然他们能找到你这里来，别的地方未必就安全，说不定他们已经掌握了你们所有的情况！我们不仅不能搬去与他们同住，反而还得尽快通知他们也早些搬家，不然同样危险！”
李叔点点头：“对，亏得你提醒，等会儿就让小茹分别去通知他们，尽快离开！”他心里兀自不解，自己等人虽然杀敌无数，但一贯做事小心谨慎，怎么会泄露出去呢？
刘福突然插话道：“要不然，你们都搬去我家！我家住在城外，地势偏僻，不容易被人发现！少爷去过我家，你觉得呢？”他忘了少爷失去了部分记忆，此时根本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古龙飞愣了一会，尽管不知道刘福住什么地方，但听说他家在城外，便点头答应：“这样也好，敌人的眼线再多，最多也只在城内，出城之后，他们便鞭长莫及了！”
大家商议了一阵，都觉得刘福的提议可行，大家计议已定，等天亮之后，由小茹分别去告知别的人赶紧撤离，然后赶紧返回，与大家一同前往刘福家去。此时天已快亮了，小茹返身进了后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姜糖水，喂李叔喝下之后，进屋收拾了两个包袱出来，放在桌上，说道：“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通知他们，让他们也想法避上一避，晚了被敌人闯上门去，就麻烦了！”
李叔叮嘱道：“你出门小心点，别撞了鬼子！你对他们说，赶紧换一个地方居住，这段时间风声紧，最好不要动手，免得脱不了身！”
小茹答应了一声，便要出门去，古龙飞见天色微明，担心她一人外出不安全，便提出与她一起出门，小茹摇头笑道：“没事，我走不了多远，我让街头的王恨去通知旁人！”说着便出门去了。
果然没话多少时间，小茹便回来了！她见大家准备就绪，便与刘福扶着李叔往门外走去。大家刚垮出了门，古龙飞脑中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一事，转身对众人说道：“不对，不对，这事有蹊跷，我不能与你们同去！”
小茹疑惑地问道：“姐夫，怎么啦？哪里蹊跷啦？”往日里她跟着李叔、李镇山的杀敌队伍一道，穿街走巷，四处奔走，尽管从未动手杀过一人，但有李氏父子二人作为后盾，心里从未惧怕过！后来李镇山死后，李叔受了很大的打击，许多时候都是心不在焉，她一下失去了依靠。后来姐夫出现了，他不仅挽救了自己的清白，刚才还击退了强敌，加上姐姐的亲情纽带，很快就将他当着了新的靠山。此时见他突然对他自己提出的计划，表现出了反对，不仅有些不解！
刘福也惊奇地问道：“少爷，你怎么不与我们同去？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