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宁静的暗流
蓄势待发的季前训练营内，丰田中心迎回了他们真正的主人，传切，跑动，干拔，暴扣，行云流水…
麦迪拧着个眉头看着他微微击沉的膝盖…身后队医琼斯朝他大喊，“行咯，你才刚刚被准许参加无对抗训练…”
麦迪回头一脸友善的微笑…
三三两两的球员也都来到训练场，只不过当他们同一时间看到正在努力找节奏的睡眼袋男子时，不约而同的惊呼起来：“天呐！麦克格雷迪！我是在做梦吗？”
卡尔-兰德里做了个夸张的动作，很快便和伤愈复出的麦迪撞了撞腰。
“我昨天订下的目标是西部决赛，现在想了想没什么挑战了，看来还是拿着奥布莱恩杯狂吻，比较适合我的风格，咩哈哈哈…”
“刚才我看了CNTV的报道，我还以为你又在打嘴炮！”巴蒂尔没心没肺的喃喃道。
“嗨！麦迪！”阿里扎一脸崇敬的凑了上去套近乎，其他人却有些面面相觑…
“这小子虽然外表冷酷，但是却给人一种天然的亲和力。”罗恩对一旁的姚明说道。
突然又很没好气色的大声吆喝：“哎哟，大姚，你是不是又胖了，我改叫你肥巨人可好？”
大姚乐了…
他看了看麦迪，突然有些面色有些严峻起来。
“怎么…”罗恩问道。
“…噢不…没有…”姚明笑了笑，眼神复杂：“只是希望这家伙是真的浪子回头金不换…”
其实早从几个月前的媒体开放日，罗恩就已经看出一些端倪，昨天晚上从麦迪家离开后，他也通过查阅一些资料，了解到过去的几个赛季，麦迪和火箭整个队的格格不入…
人无完人，你不可能要求他一切都能做得妥善，面面俱到。
眼前的麦迪似乎有些尴尬，仿佛和所有队友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其他人有说有笑，当他惦着脸试图涉足其他人的讨论中去，队友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直到阿德尔曼的登场。
罗恩憧憬的眼神始终离不开这位普林斯顿宗师的和善老头，其实从其他球员迎上他那和蔼的目光，不难看出他是一位很得人心的老头…
罗恩知道之前被中国球迷友好称呼为“范秃子”的范甘迪，就是一个和球员关系处理不好，甚至十分恶劣的教练，斯威夫特、斯潘甚至弗老大都不只一次公开在媒体面前抱怨他的专权，来的时候，休斯敦看到的是范甘迪的千般好：敬业勤勉，强调防守，讲究纪律，善带中锋……快走的时候，满眼填的都是错。
范甘迪控制欲太强，不喜欢任何人来干涉火箭队，哪怕是当时的球队总经理道森。道森当总经理之前是火箭的内线教练，奥拉朱旺都是他教育出来的。
道森曾想过单独训练姚明，被范甘迪制止了，他不想看到任何影响他对球队控制的事情和人出现。
范甘迪还不善于使用新人，不管什么样的新秀，只要犯过几次错误，一定会被范甘迪骂，骂完之后，扔在替补席上，几乎永世不得翻身。
一个希腊的天才，后来的欧洲篮球先生就曾不幸的被他废黜。
可继任者阿德尔曼不同，他温和多了，也松多了。在他看来，球员都是成年人，不用耳提面命，像对小学生一样什么都得教。他的任务是定下框架、掌控大局，至于球员之间、更衣室里的关系，都看球员自己，他控制不了，也不愿控制。
到了球场上，阿德尔曼也不像范甘迪那样不容变通、说一不二，恰恰相反，阿德尔曼希望球员能在阅读比赛的基础上自己拿主意，不用干什么都扭头看场边的教练。
他给罗恩留下的第一印象是：这老头简直就是风清扬。
风清扬讲究的是行云流水，任意所至，他是这么教令狐冲的：“蠢材，蠢材！无怪你是岳不群的弟子，拘泥不化，不知变通。剑术之道，讲究如行云流水，任意所至。你使完那招‘白虹贯日’，剑尖向上，难道不会顺势拖下来吗？剑招中虽没这等姿式，难道你不会别出心裁，随手配合么？”
拘泥不化、不知变通恰恰是扣在范甘迪脑袋上的帽子。
眼前，阿帅招呼所有人随意划分了一下红黑两队，开始打队内对抗赛，然后便扳了把椅子坐在场边，翻翻资料，看看比赛…
“阿德尔曼可真是个有格调的怪老头啊！”罗恩对着大姚叹道。
“其实…”姚明犹豫了一下：“其实他更适合一支没有特权球员的平民球队…”
是啊，罗恩翻了翻手头的资料，阿帅无论带哪支球队，时间都够长的，这说明他的确有两把刷子，但是在处理球员关系，更衣室矛盾上，他从来不会站出来说点什么，导致矛盾激化…
当年的国王，一任又一任球队王牌更迭不断，新的上位，老的遗憾离开…
最终让这支打法史上最赏心悦目的球队之一分崩离析…
这也是他略逊于禅师的一点吧。
其实教练组是很反对管理层的指手划脚，就连球队经理的话都置若罔闻，罗恩也不愿意去碰一鼻子的灰。
但他就是不管，任凭你麦迪怎么乱来…他就好比大学里的导师，根本不会像高中教师一样，还督促你上课不要睡觉，开小差等等…如果你自甘堕落，请便…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艾弗森之于拉里-布朗，科比之于禅师，就连天生桀骜不驯的杰克船长在波波维奇的面前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做自己的本份事。
一物降一物，可能麦迪只适合在范甘迪这种控制欲教练手下打磨…
但这并不代表阿德尔曼能力差，就拿即将开始的队内对抗赛，单从阿德尔曼的分人来看就颇显大师风采，红队：洛瑞，巴丁格，巴蒂尔，乔伊-多西，斯科拉，黑队：布鲁克斯，麦迪，阿里扎，兰德里，海耶斯。
同样有攻有守，针尖对麦芒。
根本不是什么主力对第二阵容，看样子，这老头训练营第一天就打算对阵容进行调试。
“大姚，你猜那边会赢？”罗恩问道。
“不好说，”姚明皱着个眉头摇了摇头。
“我怎么觉得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罗恩的嘀咕，恰巧被一旁的阿德尔曼听到，他侧脸摆过头来，抱之以和善的微笑。
刚开场，洛瑞憋足了一股劲，卯向布鲁克斯，硬抗几步就碰上一堵厚实的强，海爷的防守真不是盖的，等到洛瑞犹豫着往哪传，双手一空，早就被一旁杀出的阿里扎掏走。
快攻！
阿里扎一个长传，早有兰德里快下，接球，斯科拉离他还有一尺，轻松扣进。
洛瑞再次组织，这会巴蒂尔过来给他做掩护，他一厥屁股，碾开布鲁克斯就是一击反调，斯科拉眼睁睁的看着球飞出界，他傻笑着指着洛瑞乐了，像是提醒他自己根本跳不起来。
麦迪持球！布鲁克斯，阿里扎两边同时跑过来单挡，他一步甩开横向移动太慢的巴丁格，直奔篮下，乔伊-多西还没愣过神来，头上就被扣开了花…
“这个…”洛瑞无奈的拿着球垫了几下。
“要不要叫暂停啊？”巴蒂尔笑笑。
斯科拉也跑了过来。
几个人在不停叨述着。
“这么打下去肯定会打花啊，怎么分人的啊！”罗恩身旁一个工作人员看得入了神。
“不，”罗恩一本正经说：“我猜，过不了多久，对面反而被打花…”
用不了多久，阿帅肯定会换人的。罗恩瞟了一眼托着个腮帮在思考着什么的老头。
洛瑞刚过半场就把球交到巴蒂尔手中，面对身高臂长，运动能力出色的阿里扎，他很快就把球又塞给洛瑞。
洛瑞捧着球，假装一击投射，马上一个加速，硬抗着布鲁克斯往里冲，阿里扎过来了，海爷也在前面等着，只不过突然间球却不见了，斯科拉稍稍一点，兰德里没吃，老队友了，扎好马步，静待他背身，哪知他看都不看就像身后甩去，从油漆区甩到三分线，麦迪一个趔趄，生龙活虎的巴丁格早卯在一旁接球毫不犹豫的出手，唰！
空心入框！
这就是普林斯顿吗？除了负责抢板的多西，球经过所有人的手，才出手，简直行云流水，不带一点多余。
罗恩回头瞟向大姚，和自己一样满脸惊喜。
布鲁克斯运球！一个变向，看准洛瑞向后缩，直接一击毫不讲理的大号三分，这回无论有没有张指导的“合理不合理”，球带着回旋飞入网窝。
“我去！”看着布鲁克斯一脸得意，罗恩也开始纠结到底合不合理。
洛瑞再次运球突破，小坦克直接奔着篮筐冲去，海爷肯定不干了，只是还没赶到，球马上便转移到弱侧，这会麦迪没有眼神防守，似乎想教训一下这个新人，这是阿根廷人已经把兰德里死死压在身后，球刚飞入手中，运一步过掉兰德里，内线小分球，乔伊多西双手接球奔着篮筐砸去，飞到半空，球不见了，协防过来的阿里扎一脸绝望，巴蒂尔空了！
他想都不想起身便射，轮转过来的布鲁克斯只是象征性的伸了伸手，转过头看见空心入网…
这5个人，除了一年级的补丁哥，几乎全部都是肌肉棒子，没想到块儿大，意识不差，并且执行力出奇的强，而另一边，天赋横溢，除了海爷卯足了劲拼命掩护，每一个都是接球便打，让其他人充当看客…
好不容易麦迪吸引两个人包夹，实在干不动了，一击飘逸的脑后传球，阿里扎迎着巴蒂尔的封盖就是一击三不沾，倒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很快便如罗恩所料，斯科拉的策应，洛瑞的强突，巴蒂尔的轮转换位，巴丁格的溜底线，即便是只会扣篮的多西也都频频得分。
分差很快被追回来，然后奔着10分球的分差拉大…
布鲁克斯又是一击无脑的3分，崩框而出，麦迪一堵气的甩了甩胳膊肘，“ShiT！不打了！”
他一把拿起场外的毛巾披在肩头，浑身喘着粗气。
“怎么样，没错吧！”罗恩得意洋洋地对大姚笑了笑，大姚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时阿德尔曼站了起来，重新分配。
红队：布鲁克斯、阿里扎、巴蒂尔、斯科拉、海耶斯。黑队：洛瑞、巴丁格、杰梅因-泰勒（代替麦迪）、兰德里、乔伊-多西。
这回，两边卯足了架势开干，这边兰德里接球便扣，那边在巴蒂尔、斯科拉无私的传球下，布鲁克斯也不好意思烂投了，阿里扎也不好意思乱射了，传来传去，斯科拉连连探戈舞步挑篮得手。
场面一时格外精彩，双方你来我往，黑队的运动得分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红队在限制对手得分上让对手叫苦不迭。
连麦迪都动容，好几次跑到阿德尔曼身边请求再次披挂上阵…
很快便看到阿德拉曼那张老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罗恩也放心了，心里早就把这老头跨了个遍。
只是他不知道这套阵容放在正式比赛上，又会是怎样一个情景。
很快季前训练营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季前赛马上便要紧锣密鼓的敲响…
场边一个负责清洗地板的丰田中心临时工卯着身子，神情紧张的发着信息…
“伯恩先生，你被解雇了…”一个看起来相当威严的球队管理人员在几个保安的簇拥下，把这家伙抓了个正着。
“好吧…”他耸了耸肩，一脸见怪不怪的褪下工作人员的工作牌和马甲，在众目睽睽下离去。
“这家伙比前几天那个纽约来的球探态度要好很多啊。至少没去劳工处闹腾…”几个保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
“…我明白了…那休斯敦那边怎么样？”洛杉矶斯坦普斯，球探办公室内。
“麦迪看上去恢复得不错，能扣。阿里扎还是老样子…”
没过多久，一份详细的球探报告就出现在珍妮-巴斯的面前…
镜头中，如同银狐的老巴斯，聪慧的珍妮-巴斯，暴戾的吉姆-巴斯和库普切科聚拢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