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大智若鱼道之悟 弱肉强食人之初
看着踌躇满志的菸楼灵敏地穿过荆棘草丛朝岛上潜去，蒙扬忽然难以遏制地无比思念起酒疯子来，忆起他曾经跟酒疯子的一场对话。
常醉醺醺的酒疯子，被蒙扬赞为大智若愚，但这个说法却遭到酒疯子的竭力反驳。
酒疯子说：大智若愚？是托词？是安慰？是揶揄？故作愚者，虽有聪明，但绝非大智。愚己者为人笑，愚人者必自愚。真正的智者应该像鱼儿一样，从容、淡定、自在自如。
蒙扬问：鱼儿整天傻傻游，懂得什么？
酒疯子一记爆栗敲在蒙扬头上：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鱼，安知鱼之智？
那时的蒙扬懵懵懂懂，还经常被那个怪梦惊醒，还没遇到丹神，更不知道自己是来自九天的人，所以不是很明白酒疯子的意思。
这一刻，看着菸楼的背影，蒙扬忽然心生明悟。
水之于鱼，恰如世界之于我们，两者相比，我们对世界的理解，甚至远逊于鱼儿。
人心境界，由心而生，大智若鱼，心方如鱼。
便只在这一念兴起之际，蒙扬感到自己道心似乎发出了挣脱束缚的崩碎声，感到道性似乎有所增长，因为规则树明显轻颤着传递无比的欣喜，更让蒙扬振奋的是，神识赫然蔓延开去，延伸到两里之外，比起开初竟然增强了一倍！
蒙扬顿时感悟到，看来九天神祗注重道心道性的修炼绝非无的放矢，而无疑随时随地换个角度思考问题，换个视角看世界万象，便能获得截然不同的感悟，这便是道心、道性修炼的一种方式吧？
想到希尔、迦叶说过的九天修炼情况，蒙扬明白自己若是能在罪罚位面便开始道心道性的修炼，无疑对自己将来飞升九天有着巨大的裨益，以故他此刻对菸楼便再无敌意。
“其实，菸楼倒是跟我有几分相似，都是心怀强大执念，只是他要偏激得多而已。或许，说不定菸楼的身上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蒙扬想着，便将神识集中到菸楼周遭数百米范围，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一群闪电虬龙。
闪电虬龙，本是电鳗进化而来，形态保存着鳗鱼的基本特征，只是进化之后，大嘴两边生出两根粗如筷子的触须，身长约五六米，小碗粗细，如蛇一般盘成圆桌大小的一团，扁平的大头高高昂起，似乎极为懒惰，只想等菸楼这个穿入者自己送上门去送死。
莫非，这些闪电虬龙喷吐闪电球是有一定距离限制的？还是菸楼身上的高级魂甲，发出浅蓝色电流，让这些闪电虬龙产生了错觉，以为过来的是它们的同类？蒙扬胡乱猜测着。
“两颗遥远的心，似乎只隔着一句话的距离。或许，我该好好跟菸楼谈谈。”蒙扬暗暗做了一个决定，却见菸楼已经接近了第一条闪电虬龙，开始动手。
闪电虬龙长着淡青色的鳞片，如全身覆满一只只青色蝴蝶，蒙扬觉得这些鳞片或许远不如花蛇的鳞片坚固，但一定跟电流有关联。
这群闪电虬龙有六条，彼此相距不过三二十米，似乎都没注意到菸楼的到来，都在闭着眼睛沉睡一样。
菸楼飞速接近了第一条，约相距二十米左右时，菸楼抖手就冲着那条虬龙打出一物。
又是一件魂器！
蒙扬觉得真是不虚此行，菸楼层出不穷的魂器使用让他大开眼界。
此物似乎是一块二指大小的骨片，呈暗褐色，滴溜溜地旋转着，很快飞到了那条虬龙的头顶！
此时蒙扬才看清楚，虬龙高昂着的扁平的头颅顶上，竟然有一根淡青色的拇指大小的肉角，而菸楼发出的魂器便是冲着那个位置去的。
难道，那肉角就是虬龙的弱点死穴？
蓦地，就在那骨片魂器快击中那肉角之时，虬龙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倏地睁开眼来，盘着的身躯并未立即蠕动挪移，而是大嘴边上的两根触须骤然闪电般倒卷，如有灵性地缠向那件魂器。
或许，直到此刻菸楼都还没正式触发魂器，使虬龙降低了警惕性的缘故，它以为只需要用触须将袭来的弱小东西缠住就行，谁知这个疏忽却是致命的。
飞坠的魂器因为两根触须的阻拦而稍稍一滞，但是蒙扬看到那件魂器骤然闪烁出一道红光，而沾上来的两根虬龙触须便如同探入了千度高温的火炉一样，瞬间被焚化了近三分之一，此时，虬龙似乎感到了死亡来临，浑身青色鳞片开始有流光游动，可惜已经太迟了！
魂器携着红光，轻飘飘地击在虬龙那根肉角之上。
虬龙的头颅蓦地颓然坠地，发出一声轻响，似乎被这件骨片魂器给一下就击晕了过去！
蒙扬神识凝集，这才注意到菸楼这件魂器已然将虬龙那根肉角如焚化一般完全抹掉，看来这根肉角的被毁，直接重创了这条虬龙。
菸楼灵蛇般贴地滑行过去，手上长剑蓦地自虬龙头顶肉角消失的部位狠狠刺入，同时他手上多出来一个巨大的土罐，旋即菸楼抽出长剑，虬龙头颅那个致命的伤口中便喷出一道青色的血液，被菸楼点滴不剩的收入土罐中。
直到将虬龙血液收取干净，那条虬龙的生机才完全断绝，菸楼抖手将虬龙尸身收入黄金戒指，马不停蹄地朝第二条潜去。
菸楼如法炮制，一个时辰过去，六条闪电虬龙被菸楼屠戮收取一空，而此时的菸楼竟面色苍白如纸，一屁股坐倒地上，这次他拿出那个小瓶却只是看了看，并未服用里面的药液，只是吞咽了几片芝片。
菸楼取出几十块巨大的引魂石，看样子不下三千斤，堆放在他盘坐的四周，竟同时开始炼化起来。
而蒙扬注意到，数量如此庞大的一批引魂石才堪堪让菸楼几乎消耗一空的魂力回复了不到四分之一，从菸楼的神色蒙扬看出，这老家伙的引魂石似乎用得差不多了。
难道，修行到了菸楼这样的层次之后，便可以利用引魂石来补充消耗掉的魂力么？这个方法倒是跟用灵石补充真力相差无几，只是引魂石消耗得太剧烈了一些。
果然，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的菸楼大步朝蒙扬走来，随手收取了蒙扬头顶的魂器，低声道：“小子，怎么样？可看到老夫如何对付强大的闪电虬龙了么？天色已近黄昏，接下来，咱们不能继续前进了，只能在这岛上呆一晚。明日继续杀虬龙！”
蒙扬早就探明，这岛屿呈扁长的走势，宽约半里，长不知多少。大约距此不到两里的地方，还有三条体型稍大一些的闪电虬龙。也不知道这个岛屿上到底有多少条闪电虬龙，难道菸楼是想将这些虬龙屠戮一空么？
菸楼径直带着蒙扬走到方才那六条闪电虬龙聚集的中心地带，抛出一件魂器，深入到泥土之中，蒙扬感到无形中自己和菸楼四周的空气似乎便不再流动，心知菸楼这是用魂器布置了一个防止气息传递的防御。
蒙扬刚将黄金棍插在身前，盘膝坐下，犹豫了半天的菸楼终于嗫嚅着开口问道：“小子，你身上可有引魂石？”
蒙扬暗暗好笑，便答道：“倒是带着一些的，前辈需要多少？”
菸楼不耐地摆摆手道：“算老夫借你的，你还能有多少？反正你也用不着，都给老夫吧！”
蒙扬一边往外掏引魂石，一边问道：“前辈是用引魂石恢复魂力么，这个方法倒是很特别呢······”
菸楼两眼放光，看着蒙扬身前堆积如山的引魂石，显然没想到蒙扬一个小小武者身上带着如此多的引魂石，但听到蒙扬的话却不无得意，一脸得色毫不掩饰，“那是，我师门秘技天下无双，便是这炼化引魂石回复魂力的功法，就足以冠绝整个大陆！”
蒙扬暗暗咋舌，心道这菸楼还真是敢吹大气。虽然或许菸楼的师门功法有些神妙，但是却绝对不可能是大陆上唯一的可用于回复魂力的功法，至少四十九个城主就一定有更加神妙的功法，不过，蒙扬哪里会说破。
“前辈，你看这一万斤引魂石，可够了么？”蒙扬问道。
菸楼早就手脚利索地将引魂石安放到他周围，“要想节约时间，只能用这个法子回复魂力了。要是再有这么些，我的魂力便一定能在明日凌晨前尽复的！”
蒙扬便不动声色地再次取出近万斤引魂石，菸楼登时无比欣喜，吩咐蒙扬自己休息，他便开始炼化引魂石，忙着回复魂力来。
夜幕降临，蒙扬看着浑身都包裹在引魂石的金色能量中的菸楼，心知今晚这老家伙都没机会跟自己交谈了，四下里死一般地沉寂，蒙扬却知道黑暗中的这处沼泽，不知道有多少地方正在发生生厮杀，又有多少看不到的血腥争斗正在发生。
这是一个标准的弱肉强食的世界。这也是自然界的规则。
即便是有能力，谁又会去打破改变？
或许，顺其自然这句话便是由此而来吧？
蒙扬干脆慢慢沉浸到自己的修炼中，混合了武力真力的力量开始按照青花七朵的功法在畅谈无阻的静脉内循环往复地运转起来，心神安宁，似乎对青花七朵功法的领悟又增添了几分，蒙扬忽然生出异样，似乎魂腔正在极其微弱地扩张着，不禁又惊又喜。
这便是道心增长带来的好处么？果然青花七朵这门注重修身养性的功法，有助于道心、道性的淬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