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五章
苏聿这两天发现了。凌漠寒睡得晚,起得早,苏聿偶尔半夜醒过来,大部分时候都看见本来应该躺他旁边的坐窗边的桌子那儿,只要苏聿一睁眼，就能正好和凌漠寒的视线对个正着。
“……”怪吓的。
趁凌漠寒偶尔不时,淮水溜进来和苏聿道了个歉,可惜话还没说两句，听见凌漠寒又回来了,赶紧从窗户爬走。
从第二天以后,苏聿和凌漠寒都是去客栈大堂吃饭，除了见过鹰白、淮水以外，还见过素华长老，对方还认识苏聿，左右看了看，冲他招了招手。
苏聿赶紧走过去。
素华长老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他见苏聿脸色尴尬，不禁说道，“教主刚回总坛时……哎……那段时间可吓了。”说着，脸上露出不想再回想的表情，又随口说道，““听说教主从那时候起就派去了冰原守着，见过没有？”
“……没有。”苏聿笑了笑，低声道，“出来时没去冰原……”
他的笑容有点发酸，又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实很不该。
素华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见着就没见着吧，把召回来就是了……活着仍旧就好。”他一边语重心长的说着，一边却偷偷塞给他一个小白纸包，表情一脸严肃，却别看不见的地方冲苏聿快速的挤了挤眼睛。
“……？”苏聿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问。
“……药。”素华长老嘴角微动，声音放的低不可闻，偷偷道，“下给教主的。”
苏聿伸手接过纸包的动作一顿。
“趁吃饭，偷偷下到他碗里！”素华长老嘱咐道，“记得都下进去！才能放倒教主！”
“……”苏聿默然半晌，只能问道，“这药是干什么的？”
“……助反攻啊！”素华长老哈哈大笑。看见苏聿眼角一抽，这才正色道，“安神草研磨出的粉末，功效入其名，能助安眠。”他看了看苏聿的表情，微笑道，“也察觉出来了？教主这几年晚上也总是睡不踏实……不过可没胆子下药给他，直接让他吃就更不行了。现是外面，只能用用安神草，却治标不治本。等回了主坛，有，教主估计总该肯好好治一治这毛病了。”
苏聿愣了一会儿，看了看纸包，说道，“……下药不好。”说着，回头看了看从他离开桌子就一直看着这边的凌漠寒，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说道，“试着……跟他说？”
“行。”素华长老干脆道，“不过失败了再下药，估计教主就要有戒心了哦。”
苏聿纠结的皱起了眉，脚下倒没停，三两步就走回桌子旁边。
淮水从楼梯上溜下来坐到素华长老边上，余光往苏聿与凌漠寒那边扫，凑近素华长老道，“……成功了？”
“没有！”素华长老摇头惋惜道，“可惜，还想看看热闹……”
下药这招数，一开始还是他主坛用的。可惜不仅没成功，还被凌漠寒罚着自己的小院里关了三个月没能出门。
……虽然平常他也不过是山上走走，但不能出门，每天还有俩教众门口守着，实是很让憋气。
淮水看穿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行了吧，有热闹也看不见。再说了……教主哪儿舍得罚苏聿啊……”他漫不经心的说着，抓起筷子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却仍看着苏聿与凌漠寒。素华长老更是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只见两说了几句话，没过多久，凌漠寒便拉着苏聿上楼了。
“……？”素华长老转头看淮水。
“的那个纸包，苏聿给教主了。”淮水咬着筷子说道，“估计……是答应了吧。”
“答应就好答应就好。”素华长老松了口气，“果然是不一样……不过说实的，以前对苏聿这个真没什么印象……”
“教主夫嘛……”淮水说道，忽而一顿，直起身兴奋道，“哎，说，这次回去，是不是能见着教主婚礼？”
“……早晚的事。”素华长老说着，一边吃一边嘟囔道，“这回总该比上次婚礼好多了……”
被讨论的两名当事之一，成功用卖萌**劝说凌漠寒用了那包安神草的苏聿，总算第二天醒来时看见凌漠寒还睡着。
苏聿安静的躺了一会儿，盯着凌漠寒的睡容发了会儿呆，然后轻手轻脚的爬起来，趁此机会去找鹰白——练舞。
教主好不容易松了口，这机会可不能浪费。
然而他刚起床洗漱完毕，下去吃了早饭，站客栈门口，却忽然看见远方一马队拖着扬起的烟尘飞奔而来。马队里还有拉着货箱的马车，看上去就像是赶路的商队。然而等苏聿看清马上是谁后，却是一惊，随后忍不住立刻往前奔去。
马队当中，当先一匹马跑的极快，迎着苏聿，一瞬间就到了眼前。对方看见他，猛的一勒缰绳，大声叫道，“道华！”
“大哥！”苏聿一窜，一下就窜上了马背。吴道明□那匹白马嘶鸣了一声，晃了晃头，颇有些不情愿再载一个似的。吴道明管不了这么多，一把就将苏聿抱怀里，拉着马向旁边小跑了几步，草草向后面的商队打了个别管他，继续往前的手势。
“……没想到这么快……”吴道明抱紧苏聿，忍不住说道，他声音干涩，又洋溢着一股掩不下的愉快，说道，“接到的信，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哥……”苏聿也叫了一声，眼眶开始发热，顿了半天都没接出下句。
“回来就好。”吴道明连声说道，又抱了一会儿，才把苏聿从怀里拽出来，上下看看，眼睛泛些红，说道，“这三年……也受苦了。”他不等苏聿反驳，立刻说道，“等事情完了，回家里天天吃好的喝好的！”
“……要吃松鼠鱼！”
“每顿都做。”吴道明说道，“做到吃的要吐。”
苏聿立刻笑了，吴道明也跟着笑，伸手拍了拍马背，让它慢慢往前走着，才又说道，“这儿……见过凌漠寒了？”
“见过了。”苏聿立刻说道，“……大哥出卖！”
吴道明一瞪眼，“哪儿来的话？”
“……大哥给教主写信了！”苏聿胡搅蛮缠。其实现想起来，他当时非要躲着凌漠寒的举动幼稚又可笑，不过对自家大哥，就算苏聿知道自己理亏还是要指责那么一下。
“那是们教主不守信用！”吴道明立刻喊冤，“怎么知道的？可是嘱咐了他不要告诉！”
“……看到的！”苏聿一叉腰，哼了一声，“教主拆信的时候就旁边！”
“……”吴道明摸了摸鼻子。又一想，挑眉道，“这么说，不管告诉没告诉他，俩可就已经先遇见了。”
“……那也不能抹平不守信用的事实！”苏聿理直气壮。
吴道明笑了，“好，不守信用，想怎么罚？”
“……”苏聿转了转眼珠，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了半天以后，一拍手，叫道，“除了松鼠鱼，还要吃龙井虾仁！”
“……”吴道明忍不住拍了他头一下，“行！”
苏聿满足的嘿嘿笑了两声，忽然又止住了，继续说道，“大哥还得陪过招！”
吴道明不明所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教主说能他手下走五十招，就让跟们一起去西域！”
吴道明微一皱眉，这才想起来苏聿既然看了信，可能也看到自己后面那段话了。
苏聿一看他的表情，不禁叫道，“不是吧大哥！也不让去？！”
“……”吴道明瞪了他一眼，斥道，“圣焰教龙潭虎穴，别说的和要去家后院走一圈一样轻松！”
苏聿讨好的笑了笑，“大哥……！”
“知道……”吴道明叹了口气，“放心，不阻止……”他打量着苏聿，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略带品评道，“凌漠寒这几年武功精进不小……五十招……看来进步也很大啊。”
苏聿立刻垮下脸，“……一直怀疑教主是给出难题……”
“不会。”吴道明淡道，“他说了，就是有可能做到。”
“……大哥确定？”
吴道明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年，因为红叶谷里雪莹和雪瑾的表现，吴家其实暗地里与凌漠寒联手查圣焰教之事，凌漠寒的性格好歹也了解了大半。”他顿了一下，看着苏聿，叹了口气，“……以前还起过劝别和他一起的念头……”
“他已经害了两次……”
苏聿刚想说话，吴道明按了按他的肩膀，又叹了口气道，“知道……去神山是自愿的……这几年，吴家虽然先后派来神山找，但也其实到了山下也就回来了，说起来，做的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大哥！”苏聿立刻截断他，有点不知所云道，“也没好到哪儿去！……出来了也没直接回吴家……”
吴道明笑了，“不回来，也不让告诉凌漠寒。那时候还真不知道想什么。”
苏聿扭捏了一下，才说道，“……只是，一个待久了……”
就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了。
“回去罚。”吴道明又拍了他头一下，“不许吃松鼠鱼也不许吃龙井虾仁，只让看着！”
“……”苏聿立刻皱起脸。
几句话的功夫，客栈早就到了。吴道明很是愉快的翻身下马，走进客栈，就看见凌漠寒坐正中央的桌子边上，听见声响，立刻转过头来。
他前面的桌子上摆了三双碗筷，菜都上齐了，一看就是等。
吴道明了然，苏聿都能隔老远看清楚是谁，凌漠寒肯定是看的更清楚不过了。
他撩衣摆入座，刚刚那些马队中的早就三三两两找地方坐了。他们赶了几天路，饭也没吃好觉也没睡好，此刻叫了酒菜，都跟风卷残云一般猛吃，只有吴道明还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吃的斯文有礼。
“……”苏聿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吴道明，一个劲的给他大哥夹菜，却转过头来打量凌漠寒，问道，“……教主睡的好么？”
“走之前，很好。”
“……”苏聿感受到吴道明的视线，默默把头转回来，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道，“睡着了怎么感觉到走没走……”
“能。”凌漠寒点了点头，却不进一步解释，也看向吴道明，想了想，问道，“打算何时动身？”
“休整三天。”吴道明想了想，“从这里前往圣焰教，按照得到的消息估计路程，若是快马加鞭，还需十天左右。”
“不远了。”凌漠寒淡道，“从下个镇子，就进入圣焰教的势力圈外围了。”他顿了顿，“们原本是乔装成商队的？”
“是啊。”吴道明欣然道，“其实箱子里还真装了货物，要是能卖了也能赚一笔钱，就当不白来一趟。”他大量了一遍凌漠寒，笑问道，“教主呢？”
“游医。”凌漠寒言简意赅，苏聿哦了一声，总算懂素华长老为什么跟着了。
苏聿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就顾着给吴道明夹菜，被制止了也不消停。等他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碗里的菜也已经冒尖了。
“……”苏聿看了眼脸上表情一片严肃的凌漠寒。
吴道明无奈的看了苏聿一眼，叹了口气道，“想给夹菜，可惜抢不过教主啊……”
苏聿的筷子顿了顿，一扭头，正对上凌漠寒的视线。
“……”凌漠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平淡发话道，“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大哥拍了苏聿好多下……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