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无法摆脱的负疚
叶子告别老李头转身走出了门卫室。
老李头跟出门外。望着叶子离去的背影。他的心头感到一阵揪痛。
“这是为什么呀。……”
老李头回到门卫室后嘴里仍然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叶子离开了许久后老李头才回过神來。他赶紧跑出房间告诉了何贵生。
“叶子。她在哪里。”何贵生问道。
“她走了。我怎么也拦不住她。你赶紧追吧。”
何贵生听完扔下手中的活计就冲出了场院。
当何贵生气喘吁吁地跑到村头的山道上时。老远看到叶子乘坐的班车已经拐过了山脚。一晃就从视线中消失了。山道上留下一片烟尘。
“叶子。”
何贵生声嘶力竭般地喊叫了一声。叫声久久在山谷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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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杨彩霞领着虎子和军军走在通往墓地的小道上。
虎子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显得十分英武。军军的个头也长高了。从他的背影上依稀可以看到杨云山的影子。
虎子考上了军校。国庆长假期间他专程赶回家來。虎子说过。等他穿上军装的那一天就來云山哥的墓旁看看。这是他给云山哥心头的承诺。
看着身旁一高一矮两个小男子汉。杨彩霞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啊。眼看着他俩就要长大成人了。哥哥也该感到欣慰了。
虎子來到杨云山的墓前。眼里含着泪花。
“云山哥。我考上军校了。遗憾的是。你沒能亲眼看到这一刻。云山哥。你沒能看到这身新军装。比你那时威武多了……”
听着虎子的低声诉说。杨彩霞的眼眶湿润了。是啊。哥哥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虎子考上军校。做一名指挥官。为保家卫国做贡献。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哥哥在九泉之下也该感到欣慰了。
虎子也真争气。这些年來他时刻沒有忘记对云山哥的承诺。默默承受着生活给予的无尽压力。将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云山哥给予他的深切期望是他克服一切困难的最大动力。
是的。虎子跟许许多多的同龄人一样。都渴望美好的未來。但他同时好怀念过去。好怀念跟云山哥在一起的日子。在那段极其短暂的岁月里。他知道了什么是感动。什么是真情。什么是思念与牵挂。也就是从那时起。虎子懂得了感恩。也树立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个奋斗目标。
虎子又來到了李妍的墓前。
“白鹭姐姐。我來看你了……”
虎子只说了一句。泪水模糊了双眼。
可怜的白鹭姐姐。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连个身影都沒有找到。大伙将她生前穿过的衣服葬在了墓穴里。
不知道人死后还有沒有灵魂。白鹭姐葬在了云山哥的身旁。他们能够见面吗。云山哥生前一直放心不下白鹭姐姐。老是说她孤苦无依好可怜。现在云山哥可以照顾白鹭姐姐了。还有贤惠善良的巧英姐。她一定会像亲姐姐一样对待白鹭姐姐的……
杨彩霞一直默默听着虎子在哥哥和白鹭姐的墓前低声诉说。她一次次泪如雨下。是啊。往事历历。那一个个令人揪心的场面实在令人不愿去想。
等虎子平静下來。杨彩霞将军军叫到身旁。让他分别给哥嫂和白鹭姐磕了几个响头。
杨彩霞沒有告诉军军墓里葬的人是谁。她觉得还不是时候。等他长大了再让他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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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气。骄阳似火。
透过车窗玻璃。梁俊生看到小巷口有卖西瓜的。便将车在路边停了下來。
梁俊生放下车窗玻璃。朝卖西瓜的小贩喊道:
“师傅。给我挑一个西瓜。要沙瓤的。”
“好的。老板放心。个个是沙瓤。不甜不要钱。”
小贩从板车上抱了个大西瓜朝车边走了过來。
见小贩抱西瓜过來。梁俊生打开包拿钱。
“多少钱。……”梁俊生一抬头。发现小贩又回去了。
小贩将西瓜放回了板车里。他拉低帽檐。起身推动板车好像要离开。
“怎么不卖了。”梁俊生朝小贩喊道。
小贩好像沒听到梁俊生的问话。他猫起腰拉着板车拐进了胡同。
梁俊生四下望了望。也沒什么人。他咋就跑了呢。
梁俊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动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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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拉着板车一口气穿过了好几条小巷。最后在一棵大树旁停了下來。
靠在大树上。小贩直喘粗气。一顿小跑。搞得他汗流满面。
小贩摘下草帽。露出一张留着络腮胡须的英俊的脸。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年來杳无音信、人们都以为葬身大海的的李捷文。
李捷文用草帽不停地扇着凉风。他的内心更是翻腾不已。
“差点就让他认出來了。”李捷文庆幸自己反应快。
李捷文掏出一支香烟。点上了火。
烟雾弥漫之中。李捷文感慨万千。往事历历。一切仿佛就在眼前……
几年前。在大海边他万念俱灰。抱着李妍朝大海深处走去。在那一刻。他认为只有死才能彻底的解脱。才能摆脱心头实在无法承载的负疚。
在他感觉即将解脱的时候。突然惊异地发现。抱在怀中的李妍用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衫……
李捷文震惊万分。他停了下來。
李捷文突然意识到他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自己有什么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李妍强有力的撕扯使他从迷蒙中清醒过來。是呀。李妍应该活下來。而自己为了李妍也应该坚强地活下去。自己已经沒有权利去死。
李捷文悔恨自己心灵的脆弱。同时为李妍生命力的坚强而欣喜若狂。
李捷文抱着李妍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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