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顺藤摸瓜
五天后，鬼笠和老头子来到了京城。一路上，为了避开圣教的追捕，两人都易了容。
这段时间里，老头子的元气慢慢恢复，一到京城的客栈里安顿下来，他就决定为鬼笠解开封住的记忆。
巫术比较容易控制胆小、虚弱、精神涣散的人，而对于那些内心强大的人来说，控制起来有些费力，所以老头子选在鬼笠走神时，对他施展巫术。
老头子面对着鬼笠，伸出右手掌，沉声说出一个字：“解！”掌心里红豆般大小的巫果发出淡淡的黑雾，逐渐将鬼笠笼罩。
鬼笠目光呆滞地看着老头子的手心，脑海里开始如涨潮般奔涌出很多模糊的影像，接着影像越来越清晰，逐渐组成一段过往的胶片，飞速地在流放。
“墨雪！”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墨雪的嘴里喷出血雾，倒在地上。
老头子看着鬼笠眼里迸发出的杀气，平静地问道：“都记起来了，是吗？”
“巫王的巫术果然了得！”鬼笠没再喊‘爹’，而是改称‘巫王’，让老头子心中一痛。恢复记忆的鬼笠，不再是那个孝顺的假阿忠了！
“巫王，谢谢你救了在下一命！对上你的欺骗，我们两清了！告辞！”鬼笠抱起床上的阿笠，想要离开。
老头子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但还是有这些不舍：“等等！”
“怎么？难道巫王真想让在下做一辈子的阿忠，给您老养老送终？”鬼笠不再刻意掩饰自己身上因杀人过多而聚集的厉气。
“你要去哪？”老头子努力忽略掉鬼笠此刻的敌意，“去找那个叫做‘墨雪’的女子？还是去找圣教的人报仇？”
鬼笠没有回头，冷冷一笑：“这些是在下的私事，巫王无需过问！”
见鬼笠迈步向门口走去，老头子急了，上去拉住他：“你一个人如何能与整个圣教抗衡？就算你不畏生死，难道也不顾阿墨了吗？”
听了老头子的话，鬼笠停住了脚步，对！他现在不能冲动！现在还有阿笠需要他照顾，他不能贸然去送死！
“他不叫‘阿墨’，他叫‘阿笠’！”鬼笠低头看着怀里已经醒来，睁着无邪的眼睛，开心地看着自己的阿笠。
“给我讲讲你的事吧！也许我能帮到你！”既然他们做了近四个月的父子，就算是有缘，虽然是假的，但仍让老头子享受到了天伦之乐，他不想眼睁睁看着鬼笠去送死。
鬼笠沉默了片刻，伸手扶着老头子走到桌边坐下，将墨雪被圣教掳劫，营救失败，墨雪为救他被重伤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老头子听完后，问：“听你所说，那个圣教教主一定与你有旧仇，所以才会故意遮面，对你痛下杀招。”
“在下一生杀人无数，与在下有旧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作为主人的杀人工具，杀人就如同吃饭一般，树敌也多如牛毛。
“但他与墨雪姑娘显然关系匪浅！”老头子很客观的分析，却引来了鬼笠的怒视：“巫王什么意思？”
见鬼笠不仅脸绿了，连头上也有绿云盖顶，老头子忙解释道：“他软禁墨雪姑娘数日，却未伤害于她，也没所图。而且在误伤墨雪姑娘后的反常表现，足以证明他其实与墨雪很熟稔！”
“熟稔？！”鬼笠觉得老头子分析得有道理，努力回想自己逃离时的情形，似乎当时模糊听到墨雪对圣教教主说了什么，所以他才没再追杀自己，只派了手下前来。
墨雪到底说了什么呢？当时墨雪的声音虚弱飘渺，鬼笠又后有追兵，所以他快把脑袋想破了，也回想不起来。
突然，老头子用右手紧紧握住了鬼笠的手，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流自老头子手掌窜入鬼笠的头顶。
鬼笠脑海里墨雪原本虚幻的声音逐渐清晰：“哥哥，求你放过他和孩子……”
“哥哥？！君达？”鬼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脑海里一直重复着墨雪的这句话。
“想起来了？”老头子放开鬼笠的手，身子有些摇晃，鬼笠连忙伸手扶住他：“你没事吧？”
老头子缓缓摇摇头，蹒跚地走到桌边坐下：“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一句话把鬼笠问住了！原本他想回去找主人，请求他派人攻上圣教，为墨雪报仇。可现在圣教教主是墨雪的哥哥君达，那……是不是说明墨雪有可能还没死？
如果那样的话，他贸然攻上圣教，会不会伤害到墨雪？如果杀了君达，墨雪又是否会怪他？
鬼笠沉默地来回踱步，将整件事梳理了几遍，依然想不明白君达为何要软禁墨雪？但他想明白了一件事，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安全地救回墨雪，那就是杜佳！
“我要去影府找色儿小姐！”鬼笠停住脚步，看着脸色有些发青的老头子，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鬼笠的态度让老头子心中一喜，他愿意说出他的想法，就是不再排斥自己了：“色儿小姐？她是什么人？”
“一个可以让圣教教主自动交出墨雪的人！”鬼笠如实地回答。
老头子却不赞成地摇摇头：“既然这个色儿姑娘能左右圣教教主，你能想到救助于她，那么圣教之人也一定想得到，说不定已经暗中在她身边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你去自投罗网呢！”
“那……我该怎么办？”鬼笠问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对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而且还封住了他的记忆，欺骗了他，为何还要没出息地询问对方呢？
老头子清楚地觉察出鬼笠心里的矛盾，但还是很高兴，于是出主意：“圣教的人对你很熟悉，但他们并未见过我，就让我找机会接近色儿姑娘，然后带她来见你吧！”
鬼笠不吭声，低头看着怀里正在用小手拉扯他的发尾的阿笠，最终点了一下头：“谢谢！”
“呵呵……不用客气！”老头子开心地笑了，“那你给我一个色儿姑娘认识的物件，然后告诉我她的样子，我一定将她带来见你！”
“好！”鬼笠取下阿笠脖子上挂着的，刻着‘笠’字的长命锁，递给老头子，“看到这个，我想色儿小姐会相信你的！”
就在鬼笠和老头子商量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接近杜佳时，久寻墨雪不见的杜佳也想到了要找鬼笠帮忙。
毕竟是他的老婆孩子不见了，怎么说也应该让他知道，让他着急上火，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抛妻弃子的！
杜佳算准鬼笠对墨雪是有情的，不然也不可能在上次，才收到她的留书，就及时出现，救了差点被剖腹的墨雪。
“杜佳，你这是要去哪呢？”杜佳刚好要出门，就遇上了君达。
杜佳看着君达，眼里满满的都是爱意：“墨雪和阿笠失踪这么久，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没有任何消息，我很担心，所以想找鬼笠帮忙！”
“鬼笠！”君达皱了皱眉，身上的杀气外泄，压制不住。
感觉到君达的不悦，杜佳忙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君达，别生气！知道你不喜欢那个抛弃你妹妹的家伙，但我现在也实在是没办法！
鬼笠那么神秘，也许真能找到墨雪！为了墨雪和阿笠的安全，我们就试一试吧！多个人也多份力量嘛！”
君达不自然地笑了笑：“小僧没有生气！谢谢杜佳这么关心墨雪！但鬼笠行踪不定，你如何能寻得他？”
“山人自有妙计！”杜佳故作神秘，拉着君达的手，“走！陪我一起去找鬼笠！”
“好！”君达笑着点头，却在杜佳转身拉着他向前走时，眼里闪过了冰冻三尺的寒光。
凭着记忆，杜佳带着君达来到了城东的破庙里，在满是尘埃的香案上插起三炷香，然后将一封书信压在了缺少一条腿的香炉下。
书信上写着：墨雪和阿笠在影府神秘失踪，多方查找未果，若念旧情，速来寻之！
放下信，杜佳拉着君达就要离开，君达却有些怀疑：“我们就这样走了，真能找到鬼笠吗？”
“放心吧！”杜佳信心满满，“这方法就是鬼笠亲口告诉我的！上次和墨雪去救你时，我就是这样通知鬼笠的，他不就及时赶到，救了墨雪吗？走吧！不离开，接头的人不会出现的！”
“好！”依然是简洁的一个字，君达和杜佳并肩离开了破庙。
待他们走远后，一个黑衣人敏捷地跳进了破庙中，灭了香案上的清香，拿起杜佳放下的书信，却在转身时愣住了。
看着面前这个只有七八岁大，长着一张肉嘟嘟小脸蛋的小男孩，黑衣人将信塞进袖口，弯腰问道：“小孩，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的娘亲呢？”
“小孩？！本护法看你才像小孩呢！”小男孩嘴角挂着萌萌的笑，稚嫩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人很是意外。
“小孩，你……”黑衣人突然觉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身子摇晃了一下，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小男孩的大眼睛笑成了两条亮晶晶的小月牙，他单手拎起地上的黑衣人，轻松地扛在肩上，纵身跃上房头，如流星般向前奔去，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