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在人屋檐下（下）
“只是订婚而已，算不得什么。读零零小说就算真的结了婚，也没什么。”芊芊望着李洛嫣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傻妹妹，这只是应对家族的权宜之计而已，你当我真会甘心嫁给一个败落的林家子弟么？”
“这婚约就像一张护身符，有了它，我的婚姻便可以脱离李府掌控，也不会再有人那这个在父亲面前说事。而我，就还有时间去为自己的前程慢慢筹划。”芊芊脸上的笑意愈浓，“李府外戚弟子近百，如同林家败落者却极少。若是等闲外戚，自然不肯接受我这条件，但以林家如今境遇，由不得他们不答应。”
“你是说——假婚约？”李洛嫣瞪大了眼睛，声音却压得极低，一把拉住了芊芊，“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可是要家规处置的！”
“谁知道？再说，我这可不是假结婚，是真订婚，也可能真结婚，只是不洞房而已。虽然并非嫡系，可我也是李家的人，父亲也可算有些权势，那林家巴结尚来不及，岂会到处乱说？”芊芊撇了撇嘴，“这事儿还需妹妹多多帮忙，不可操之过急，唔，明日里就陪我去看看他吧。”
李府的面积很大，林天业与李小牛一起转了半日，也不过只走过一小片区域，这固然是因为他们的速度不快，更主要的是，许多地方都有着牌子明确写着“禁”的字样，林天业先还不解，后来经李小牛解释才明白，在李府之中，外戚只能在一定的区域之内活动，虽说修炼上能够享受等同寻常李府子弟的待遇，但除此之外，有些方面甚至尚且不如下人。就像刚刚的一些区域对他这样的外戚算是禁区，可一些成为了李府弟子的下人倒是能够随意出入。
“身份、地位，都来自于自身实力。以我目前通脉七重的境界，怕是没几个人会看得起。”林天业皱了皱眉，心中倒是能够理解，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强者为尊，弱者只能成为强者的仰望者被践踏。
“算了，不要再逛了，前面有个湖，咱们去歇歇吧。”接连受阻，林天业也有些不是滋味，当下便叫住依旧恭谨带路的李小牛，指向一旁的大湖，“那里应该不是禁地吧？”
“这是冬青湖，并非禁地，只是，有些危险。”李小牛看了眼林天业，小心应道，“冬青湖是青木郡最大的湖，并非李府所有，只是这一小片区域属于李家。而且，据说这湖足有数百里方圆，近岸处湖水碧绿温暖，但前行不过数里，湖水温度便急转直下，有如寒冬，水面却并不结冰，故此名为冬青湖。”
“少爷若有雅兴，可以在近岸处乘船垂钓，这里有府中船只渔具可以借用，只需将钓上之鱼上缴半数便可。”李小牛笑了笑，偷眼瞥了下林天业的神色，见他意动，便继续道，“冬青湖中有一种锦鲤，肉质鲜美肥嫩，能够补益元气、强壮筋骨，是难得的珍馐。少爷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钓上几尾，今晚小人就也能沾点光。”
“哦？这锦鲤倒是从未吃过，也好，咱们就去钓鱼。”林天业眼睛一亮，若李小牛所说不虚，这锦鲤的效用几乎堪比府中每月才发一枚的道丹。虽知这鱼必然不易钓得，但即是不用什么花费，自然可去试试运气。
李小牛办事麻利，少顷，便摇着一只小船向湖中而去，大约行得二三里，便自停下，从船上取出钓竿，熟练地挂上饵，恭敬递给林天业，自己则在一旁望着。这外戚初到李府，大多都会来这冬青湖中碰碰运气，只是锦鲤难钓，数日一过热情也便熄了。也曾有外戚不死心，在此苦守三月无果。当然，也有大气运着，一日间钓得十数尾，只是颇为少见。因此，绝大多数外戚宁肯认真修炼，也不愿再来此白白浪费时间。
林天业初来，对此自不了解，当下垂了杆便安心等待，却不想今日他运气不错，饵料才放下没多久，便有鱼儿咬钩。不多时，便钓上三尾，一旁李小牛大喜过望，急忙取出早准备好的木桶，盛上湖水，将鱼放入。
“这便是锦鲤？”林天业盯着木桶中的鱼儿瞪大了眼睛。这里一共有着三尾，最小的巴掌大，最大的近尺长，这锦鲤长得根本就不像鲤鱼，而是呈纺锤形，头部略大，尾巴尖细，在背部和身体两侧各有一条明显的红线，鳞片青黑略呈三角形，用手触之如同金属般冷硬。
“就是锦鲤，别看鳞片坚硬，但只要拿醋一泡，立马软的跟泥一样，用手一搓就掉。但万不可用金属器皿盛着，否则就失了鲜味。锦鲤性寒，最好是炖着吃，放点生姜，再温上一壶酒，能让其药效充分发挥。据说在冬青湖近中心的位置，还有一种贝鳝，性大热，食之一口如服道丹一枚，不过究竟是否存在贝鳝这种鱼，小的也不清楚了。”
“说得好像你吃过一样。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去寻一下贝鳝试试。不过，如今有这锦鲤便好。”林天业被李小牛说得食指大动，恨不得现在就返回住处将锦鲤炖上，正在这时，鱼竿又是一阵摆动，林天业急忙抓过，缓缓收着线，不多时，一条尺余长的锦鲤便被甩到船上。
“喂，那谁，把你的锦鲤匀给我们怎样？我家少爷愿出一枚道丹交换！”就在林天业再次垂下钓竿的时候，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船破水流的哗哗声，一个下人模样的人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林天业大叫。
那艘船却是比起林天业这条大上许多，有近十米长，分为上下两层楼阁，两侧船舷探出十来条桨齐齐摇动，令得那船飞快靠近过来。
“不换！”林天业冷冷看了那下人一眼便自拒绝，这锦鲤效用不下于道丹，单单是那尺许长的一条就不止价值一枚道丹了，他这里有着四条，如何肯换？
“看你那样子，应该是外戚弟子吧？”那下人却并不死心，依旧立在船头，此时两船之间距离已经很近，他见林天业穿着，便自猜出了几分，当下冷笑，“莫少爷可是李府嫡系，肯换你的锦鲤，那是看得起你。若是识相，赶紧献上来，少不得还会给你些好处。否则，嘿嘿——”那下人嘿嘿两声，威胁之意极为明显。
“李家嫡系难道就能不讲理了？须知嫡系也终究只是嫡系，并不是家主，何况你不过一个下人，也敢威胁于我？”林天业冷冷盯着那下人，“仗着嫡系名头欺侮外戚，一旦被家主知晓，少不得一顿板子。身为下人却以下犯上，我看你是不想在李府混了。”
“好一副伶牙俐齿。兄弟，形势比人强，这个下人再不济也是我李府嫡系的下人，你再高贵也是外戚，家主仁心，你身为外戚却要有身在屋檐下的觉悟。”二层阁楼上一扇窗户打开，一个白衣男子摇着折扇，很是不屑地望着林天业和他身后一脸苦相的李小牛，“今日你是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