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金之龙
少年仍旧是在青鸾琵琶面前,神鸟将完整的曲调告诉了少年,他在牢牢记住之后,也渐渐开始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境地。
某些想要被忘记的,存在过,又看起来没有意义的景象,正在他的眼前浮现着,那是他在参与奇音天塔选拔,第七层轮回中所经历过的一切。
恍惚隔世,像是一个个故事,原来,自己从未忘却,以为那些不过是虚妄,后来才发现,都是真的,真实发生过的,只是长眠于精神域中从来不曾发现。
在那么多的事件之中,自己又从中得到了什么,少年正在精神域中困惑着,思索着。
外面的雪地之中,黑金之龙俯视着混沌之莲,她的莲叶在此刻突然以一种奇怪的节奏摆动了起来,简直像是雪天中的。
对视了良久之后它终将巨大的龙躯移动,准备离开,七百米的黑色之翼上的金色纹络看起来颇为优雅,长长的龙须轻轻飘起。
少女的声音却在此时再度响起,“我只是说饶过你的命,可没说就这么让你离开这里,我必须要在这里蜕变到真正的完全体,我能感觉到这次出去,需要力量,而你,就将成为其中最大的飨宴。”
混沌气息突然浓郁起来,灵莲猛然一跳,黑色的根须扎进巨龙的身体之中,确实是无法穿破的鳞甲,但是她并不是用强力去打开它,根须上带有腐蚀性的液体。
黑金之龙颤抖着,在它之前的生涯之中自然是见过很多强大的怪物,但是无论怎样都不会让它感觉到如此的痛苦。
但是它毕竟并非是魔音谷中的那只虚空龙胥,甚至相当于那只大虚空龙,只是烽隐大陆对上混沌生灵,一般都会处于劣势。
黑金的龙爪穿透了灵莲的身体,撕裂而开的创口之上流出了紫色的液体,而混沌气息同时在黑金之龙的神经系统中乱窜。
如同被毒蛇咬过,而烽隐大陆最毒的毒舌也毒不死体积如此巨大的,属于史前的远古生物,黑金的翅膀展开足有七百米的巨物。
这样的举动,对于灵莲而言是一种赌博,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因为她是无法与虚空龙级别的怪物对抗的,所以这样的战斗注定是惨烈的。
黑金之龙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道炽烈的吐息,而早已在混沌之中经历了种种困境的她根本对此毫无怨言,痛苦着,但是一想到将来能够为他贡献一份力量,她的心里就泛起了一阵甜蜜。
这是在混沌之中,沉沦再久也不可能遇到的事情,当初从族里无奈坠入烽隐大陆,简直是命运的转向标,因祸得福。
火焰将紫莲的身体再度烘烤成了黑色,龙爪撕裂开了她的身体,但是她无怨无悔,就在黑金之龙凝聚出一颗能量球之时,她突然感觉不妙,没有计算到黑金之龙的反抗力与意志力能够强到这种。
或许下一秒黑金之龙的能量轰击就会轰开她的身体,让不可一世的混沌生灵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掉,正像是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然而在那之前,十字摆放的剑刃突然从背后伸展了出来,黄金色的重力领域轰然将能量吐息反弹了回去,那是四把剑刃的组合体,而上面赫然写着九星之镰。
随即九星之镰带着巨大的动能向黑金之龙冲击而去,刺穿了它的胸膛,然而它翅膀上的时间之力闪亮起来,将这样致命的冲击挡下。
但是这样的阻挡耗尽了它身体上所有被馈赠的时间之力,当它的生命力走到尽头,它就将真真正正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上。
“被时间之力馈赠的远古生灵,虽然你的生命从混沌之神那里被赐回了,但是超越时间的生物,和因绝望而苏醒的魔神,是同样被诅咒的存在。”
鸢落说完了这句话,黑金之龙却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悲伤,甚至于有些释怀,它终于能够从这又深又远的诅咒中脱开了。
永生不是祝福,而是诅咒,当所有的一切物是人非,永远的存在反而成了桎梏,你又没有打破枷锁,抛却生命的勇气,所以不要渴望只有自己一人的永生,那毫无意义。
而在对黑金之龙说完那句话之后,鸢落就没有再回头看它是怎样既孤独又喜悦地向着落日走去,而是将目光对准了混沌之莲。
鸢落看着那全身裂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的莲花,虽然看不出表情,灵莲此时一定是布满了惊讶的神情,或许她并不会想到自己为何会出手。
如果要说有什么理由的话,那一定是她是与自己相似却走上了不同道路的人儿,原因便是她遇到了那个少年,而自己遇到的那个少年,却因为保护自己而死去。
鸢落这样地想着,然后将九星之镰收起,蹲在了她的面前,将已经散乱的莲叶给理顺,然后站了起来,轻飘飘地说了起来。
“再这么鲁莽下去,你的哥哥一定有一天会因为你流下泪水,即便是这样你也要成为他的力量吗?”鸢落眼中似乎露出了回忆之色,不过很快就在她的面前恢复正常。
混沌之莲顿时恢复成了少女的模样,她几乎全身都染上了血迹,看来和黑金之龙的这一场她真的拼尽了全力。
“你好像认识我哥哥。”少女望着眼前长发垂下如同瀑布,黑亮的发丝堪比黑曜石的光彩的美丽魔神,不禁有些疑惑。
“这个回答只答对了一半”,鸢落这样回答着,“然后,你得暂时和我回去一趟,只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你看,我不会伤害你的,而且也不是说一直在一起感情就能更好的,你应该明白。”
魔神的话可能听起来真的不能相信,但是曾经制造过无数杀戮的灵莲,也是相似的人儿,看着鸢落眼中的那抹神色,她点了点头。
然后等于是又一个人在慕容凌天的眼前消失了,当他好不容易突破了玄音之法第三层,还没有来及去将自己能够挑选的天塔秘术学习,他就发现自己和灵莲的天心通道突然断开了。
甚至于刚刚突破,青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不曾闲聊的时候,慕容凌天便全力释放精神力冲了出去寻找,小音则一边有些无奈,一边和青鸾说对不起。
“音大人别这么说,能够感觉得出来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才如此行色匆匆的,要是音大人有一天失踪了,他一定也会这么焦急的吧。”
“哪,哪有那种事情,才才不要那样!”小音想要跳脚,青鸾则突然将翅膀搂在了小音的身体之上,实质化仅仅地拥抱了小音。
“音大人,虽然我已经失去了赐予幸福的能力,而且对于您也无效,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幸福,因为您对他的心,完完全全不亚于紫玉灵笛中娥皇女英对舜帝的那种心。”
小音没有挣扎了,她感觉到了从青鸾身上传来的温暖,突然从心底涌起了一阵悲伤,她哭了,而青鸾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怎么了,音大人?”青鸾疑惑道。
“好温暖,我想起了以前和你们一起在神界游玩的记忆,青鸾你如同清流一般的羽飘起来真的很空灵,你的怀抱也一直这样温暖,可是神界已成了废墟,我却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墟神界这一件事情成了小音心理的负担,自从奇音天塔一层层打开,和这些神界之物慢慢接触,她的记忆也就慢慢恢复了,她很愧疚自己当时那么没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昏倒了,全力启动奇音天塔,神界不可能被毁灭。
青鸾感觉到了她内心的忧伤,紧紧地拥抱住了她,“可是我们从来就没有怪过您,音大人,神界的毁灭本来就是一件必然,神级的家伙不断吸收着整个世界的力量越变越强,造成的负担最终一定会导致这个后果。”
小音没有再说话,但是她在心里却暗暗咬牙,我发誓,一定会找到神界毁灭的源头,可是那样有什么用呢,神界永远都不会再重现了。
那里,现在一定是荒凉一片吧,神魔在空间收缩中死亡,堆叠而成的尸山血海,恐怕现在早已经看不出来当时的惨烈了。
仅能从仅剩的遗物中勉强认出他是谁,最可怕的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记得住,死去的神魔那么多,记得的话,还能够劝慰自己说他们还活在自己的心中,而不记得的话,要该怎么面对呢?
长歌当哭,废墟之上已无崭新的希望,甚至连植物都因为染上了神魔的血而枯萎死去,那是一整片天地的毁灭,绝无生机。
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其实天枢都知道这件事情,知道这件事情他却完全不告诉自己,也不在那个关键的时刻,让自己至少为神界做出点贡献。
少年从上空找遍了整个时间魔法域都没有看到少女的踪影,魔神们也销声匿迹,他意外地颓丧,然后便发现不知何时叶晶已经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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