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故城，故景，故人
秋雨过后，天高气爽，天空上也看不见几片云彩，整片天空显得甚是清爽可人。
在齐国西边的边境小城江城里，看不出前几年有战火燃烧过得痕迹，房屋崭新地立在道路的两旁，似在宣示着生活的美好，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只有在没人注意到的最角落的地方，还依稀的保留着过去的痕迹，破烂倒塌的房屋上，斑驳的刀痕和烈火焚烧后黑黑的焦木似乎还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告诉人们，这是一段故事，却不应故去。
秋雨过后，天气更加凉爽，丝毫感受不到秋老虎的气息，街上的人们有的已经穿起了长衫，将夏天穿的短衣短裤放在大大的衣箱底部，预备着来年再穿。
刘三平此时也已穿起了长衫，他是江城城门处的一个守卫，对来往的各种人进行盘查，当然，偶尔也会得到点儿好处。几年来，他从一个校尉沦落成一个守卫，本来应该是很不好的命途，可他却没有丝毫怨言，甚至还隐隐有些感激。因为他知道，参与过那件事的人能活着便是最大的幸运。
今天他照常值班，过完今天他就可以有一个七天的短假，可以在家陪陪老婆孩子，两个孩子都很聪明懂事，邻居见到都会忍不住夸赞几句，他很开心，也很幸福。
他刚刚检查完一个商队进城，便听见不远处传来有些嘹亮的歌声：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还记得那些寂寞的春天……
刘三平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悦，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见过这歌，又显得有些不安。他甚至有些畏惧地想要离开不想看到那个唱歌的人。
一辆马车出现在江城城门外，车厢外有一个少年在驾车，长得颇为清秀，背后背着一把刀，嘴里还在唱着刚才的歌。
刘三平有些不安，他扭头想要离去，不料却被查岗人员给拦住了。
“刘三平，你想干什么去？”那人大喝道。
“我尿急，你先替我一会儿吧。”刘三平说道。
“奥，快去快回啊！我还要回家吃饭呢。”那人不耐烦地说道。
刘三平点头哈腰地就要离开，不料身后传来一道疑惑地声音：“刘校尉，你还活着？”
听到“刘校尉”三个字，刘三平身子顿时停住了，忍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狠狠地咽了口口水才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了面前这个少年，然后他思考了很长时间，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少年。
“这位小兄弟，你认错人了吧，我可不是什么校尉！”刘三平笑着说道。
落宇陌沉默地盯着眼前的刘三平，想起来很多事情，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刘三平也是快速地转身跑走了。
“你认识刘三平？”刚才那个人问道。
“不认识，刚才看见他想起一位故人来，忍不住问了问。”落宇陌答道。
“奥，那你就快进城吧。”那人也是挥了挥手说道。
落宇陌不再多说，让守卫们检查了一下车厢就进城去了。只是落宇陌背后的那把刀起初不让带进去，落宇陌拿出五两银子放到那个人手中，那人笑了笑，不再拦阻，反而将落宇陌他们带进城去了。
一行人找了间客栈住下，又吃了些东西，无人说要冥想恢复念力，落宇陌也不缠他，带着浩楠来到了江城之中。
出来已是夕阳在山，人影倒是没有散乱，落宇陌走在江城的大道上，发现早已物是人非，也没有太多感伤情绪，或者说，被他很好的掩饰起来。浩楠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情绪，明白哥哥为什么会很罕见地露出伤感甚至有些悲伤的情绪来，也是沉默不语。
二人似乎心意相通，落宇陌也懂了浩楠的心思，便对浩楠说：“我去给你买个糖葫芦。”
毕竟还是个孩子，即使经过了很多事情，浩楠还是有些孩子心性，听到哥哥要给自己买糖葫芦，脸上瞬间就露出了几天来不曾出现的笑容。
落宇陌习惯性地揉了揉浩楠的头发，本来就很凌乱的头发此时变得更加乱了，浩楠微怒地看着落宇陌，落宇陌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浩楠其实挺可爱的，脸颊经常是红扑扑的，两侧也有两个不深不浅的酒窝，加上一笑起来就看不见眼睛的小眼睛，笑起来非常好看。只是多年来的营养不良让只有六七岁的浩楠看起来非常瘦弱，再加上正处于换牙的年纪，门牙两侧只剩下粉红的牙床，一身宽松的衣服，配上一头凌乱的遭发，让浩楠看起来更像一个小乞丐，而不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只不过落宇陌不在意这些，浩楠更是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他还是那个呜嗷乱叫的小屁孩，他在意的是他还是那个乱发脾气的大哥哥。这些不多，但对他们来说，足够了。
落宇陌拉着浩楠穿街过巷地终于找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地方，落宇陌付了钱，浩楠接过糖葫芦欢快地叫了两声。
落宇陌因故地重游，心情有些不好，骂道：“叫什么叫，一会儿把狼招来。”
浩楠一翻白眼：“你成天唱那不知道哪来的歌，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落宇陌喊到：“那叫艺术，艺术懂吗？”
浩楠反驳道：“破锣的艺术么？”
落宇陌满头黑线，不知道如何回答。
浩楠也不在理他，开始向糖葫芦发动进攻。
待他吃完后，落宇陌又开始带着他走街串巷，有时候心底里越不想去的地方，腿往往会不自觉的向那边移去。
他们走到了城的东边的一条小巷中，小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依旧是石板路，巷子口有两棵大槐树，此时正值秋季，槐树上已没有多少叶子，显得光秃秃的。没有人知道这两棵树过了多少年了，至少落宇陌不知道。它见证了所有事情的发生，它将代表时间宣判一些人的死刑。
他沉默地在巷子里走着，这条小巷据刚才一位大爷说，早已没人住了，原因落宇陌没有问，他当然知道，也不会有人比他更知道。
看着各家的门，落宇陌没有走进去，墙上甚至还有些斑驳的血迹，穿越时间而来却不愿离去。听闻当地官府层曾翻修了一部分，但后来没有任何人愿意住进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落宇陌走到一家门前，门上还残留着不知多少年的朱漆，也不知道是朱漆还是血迹。他举起右手拉住门上锈迹斑斑的门环轻轻地敲了敲，就像多年前一样。只是不一样的是，以前会有位妇人为他来开门，今天，他只能自己走进去。他右手一用力，那扇年久失修的门嘎吱一响，落宇陌便走了进去。
院子还是那间院子，房子还是那间房子，只是人没了，落宇陌呆呆地现在院子中央没有任何动作。
浩楠安静地在他身后站着，没有说话，没有斗嘴。
过了很久，落宇陌开口道：“很多年前，这是我的家。”
浩楠瞪了他一下，心说：“废话，你都跟我说过多少遍了。要是再不知道，岂不变得和你一样傻！”只是腹排归腹排，浩楠是不敢说出来的。
落宇陌此时情绪不稳，哪里能猜到浩楠正想什么。他只是想告诉浩楠：“咱们回家了！但，家里没人。”
待到太阳下山，天色已全然黑了下来，落宇陌才带着浩楠离开了这所院子。
刚走到一半的时候，落宇陌突然拉着浩楠藏了起来，双眼紧紧盯着前面那个黑色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