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舌战群杰
第二百二十三章舌战群杰
“诸位为什么要加入义盟，非要去刺杀皇上呢？张叔叔，我看你性子最急，你先来说说吧。”
“哼，这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什么昏君无道人人得而诛之。”张猛昂着头不屑道。
“张叔叔，这是别人的理由，不是你的理由。我想知道的是什么事情直接导致你对朝廷失去了信心，然后在某些人的忽悠之下加入了义盟，踏上了不归路。”
薛云轩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义盟的不屑，这让众人都有些不满。不过好不容易让其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秉着忽悠这小男孩不要在把心思放在自己等人身上的目的，也就只能暂时忍耐了。
“哼，活都活不下去了，为什么还要信任这狗屁朝廷，当那狗皇帝的子民。”
“活不下去？天下自认为活不下去的人多得去了，怎么没见他们也起来造反。”
“那是那些愚民不敢。”
“愚民？那为什么你们义盟不站起来振臂一呼，若是盛唐真已离心离德天下人岂不群杰响应，从者如云。
“对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薛云轩明显是讽刺的话语，张猛听了既然拍手叫好，这智商还真是拙计。没见到其他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甚至是尴尬吗，唔，看来义血堂的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啊。
为了打破张猛这无端的幻想，也为了让自己还能接着往下说，薛云轩不得不称述事实狠狠地抨击道：“张叔叔，若是义盟真的登高而呼，小子保证你们会死得连渣都不剩。因为你们根本不得民心，刺杀皇帝，反对朝廷这些都是逆天而行。是，我不能保证盛唐数千甚至上万的官员都是好官，这根本就不可能，确实会有那么一群贪官污吏在为虎作伥，收刮民脂民膏，陷皇上于不义，置盛唐于不顾。但这些贪官自会受到惩罚，就算你们起来反抗，也应该把苗头瞄准那帮败类，而不是当今皇上！”
“张叔叔，你活不下去了是因为贪官污吏的压迫吗？”
张猛虽然有些看不起薛云轩，但他依然是个老实的汉子，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半天才低声说道：“是因为我们县里的一个财主员外使计吞并了我们的土地。”
“那你为什么不去告？”
“告？怎么告！那员外在县里权势赫赫，很多官吏都跟他这种那般的交情，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去哪告！”
“确实，这样也不能保证县令会不会也护着那员外了。只是张叔叔，你若是真想夺回自家的土地完全可以去郡城，甚至省城，找上级官员或者是监察御吏告发你们县的官员贪赃枉法。你为什么不去？”
“我们不过只是一介草民，哪有能力告倒那些当官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既然有胆量造反就不敢去告发那些贪官污吏吗？盛唐除了划分省郡县三级行政机构外，还辅以监察御吏监督地方大小官员，更是划分东南西北中五部，要想告到一小小的县令岂不轻而易举。而且张叔叔你身手不凡，甚至可以报名武举，待出人头地后让那员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在那之前你完全可以带着家人远走他乡，或者投靠亲戚，躲避一时。”
“但是张叔叔你都没有选，而是傻傻地听信了别人的片面之词走上了不归之路，难道你希望今后你张家世世代代都背上反贼的骂名吗！”
薛云轩的振振有词让张猛哑口无言。
“薛云轩，照你这么说，你认为司马昭文是个好皇帝咯？”章曼婷忍不住在一旁插话道。
“不。我只是一个孩子，只睁眼看了几个月的盛唐，我不知道皇上到底算不算好皇上，但至少他不是无能的昏君。”
“不是无能的昏君？呵，因为什么？就因为他在茫茫人海中看见了你这个小神童吗？”
“让你又为什么认为皇上是个昏君呢？”说实话薛云轩不想这么快就跟章曼婷打对手戏，不过她这么早跳出来，那就第二个说服她吧。
“昏庸无道，残害忠良，这些够了吗？”
“昏庸无道？我为什么没有看出来？残害忠良？有这样的事吗？”
“你只是一个孩子你懂什么！”
“谁说孩子就不懂了。你说皇上昏庸无道，可为什么两次出门远游，我看见的都是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这是一昏庸无能的皇帝能够做到的吗？还有残害忠良，我倒是听人说起过，当今皇上执政之时，应不满朝中现状，大肆推行改革，刷下了一批尸位素餐之人，难道这就是你说的残害忠良？”
“你！”章曼婷气得面色潮红，吐字艰难。
“薛云轩，你不要胡说！师妹一家本是忠良之后，生父更是天下尽知的清官。可这样一个家庭还是惨遭昏君毒手，章府上下除了师妹一人幸免于难以外，七十二口人纷纷惨遭杀害。这难道不是残害忠良吗！”
章曼婷说不出来，管杰站起来为其鸣不平，薛云轩也总算是清楚了章曼婷跟司马昭文之间的仇怨，原来还真有着血海深仇。
其实薛云轩很想吐槽下，什么天下皆知的清官，自己就从没听别人说起过。不过看着章曼婷的那表情，薛云轩觉得还是不要触其眉头了。
但不说好像又不行。不说就会暗示别人自己前面的话都是乱说的，没有一点可信力，而且不说又如何解开章曼婷的心结，如何接近她的内心呢。
不过这话又不能直接朝着章曼婷说，毕竟有些过激了。唔，就对着管杰说吧。
“管杰大哥，清官就一定是好官吗？要是在大街上随意拉个良善之人于他官职，若只知良善却不知治县安民，也做不了一个好官。十多年前皇上励志改革，清官难道就会识时务站在皇上那边？却不见得吧？而且在这种权利更替的紧要关头，难免不会有人浑水摸鱼，以公报私，牟取自身利益。”
“所以，但且不论章府上下七十二口是冤死还是皇上真的嗜杀，就凭这血海深仇，你不查个清楚，不找对仇家，就只凭他人片面之词，自己主观之意，认定是罪魁祸首就是当今皇上，加入反贼，裹挟愚民行刺，这岂不是让跟多的人家破人亡吗？”
“那这仇难道就不报了吗！”章曼婷开口道。
“不是不报，但你也要找对仇家啊。”
“这还需要找？我爹本是当朝三品大员，若没昏君的旨意，何人敢对我章家动手！”
嘶，三品大员！这还真是个大官，没想到章曼婷竟还有这等身份。不过，三品又能如何呢，若是真自己作死硬是阻拦皇上改革，阻碍国家发展，不办你又办谁呢。
“政敌或是窥视你父亲坐下官职的人都有可能，不一定就是皇上的意思。这个还是查清楚再说。”
“查清楚？那你是要我再等个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吗！”
“你已经等了十多年了，又何愁再多等一会儿呢？”
“要真是司马昭文下的令呢？”
“若真是皇上的过失，我会请求皇上为章府七十二条人命正名的。若不是皇上，章伯父等人又是枉死，我会找出真正的凶手，为你报仇雪恨！但还请你在那以后能够放下对皇上的仇恨。”薛云轩很是诚恳地发誓赌咒，只是，章曼婷好像并不怎么给面子，而是附在案几上哈哈大笑。
“不是昏君所为，你就替我报仇血恨。是昏君所为，你就请起证明。哈哈哈，薛云轩，你还真是打得好算盘啊！亏你知道那是七十二条人命。若是昏君所为，难道就不用血债血偿吗！薛云轩，你还真是司马家的好奴才啊！”
嘲讽、冷笑、癫狂！章曼婷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自己真是错看了人，瞎了自己的眼睛！
薛云轩也不好受，只是让自己手刃司马昭文又怎么可能呢，那自己岂不是要背上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千古骂名了吗。而且杀能止得住仇怨吗？
不行，自己一定得说服章曼婷放弃刺杀司马昭文的念头，哪怕是暂时的也好。
“曼婷，母亲，还有管杰大哥，诸位叔叔。我知道你们或多或少都有难言的仇恨，这仇恨也许是真，也许是受了蒙蔽，你们都想杀死皇上，都想为天下苍生做出一惊天动地的事情。你们自诩义盟，自诩义士，立誓斩杀昏君。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一念头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义盟也许并不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幸福，也许是有人利用你们的仇恨来为他自己办事。”
“刺杀昏君？如今盛唐国泰民安，皇上励精图治，天下大治，兵强马壮，这样的皇上会是昏君吗？”
“刺杀皇上，你们知道就为了这四个字，你们失去了多少弟兄，又有多少本应守卫疆土的战士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有多少户人家妻离子散，多少黑发人送白发人。你们为了自己的私仇，为了自己的私利，就拖着成千上万的人下水，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于心何忍啊？”
“就算你们成功，皇上如今正值壮年，他还没有选好继承自己皇位，能带着盛唐继续屹立在天奥大陆上的继承人。皇上一死，将天下无主，有多少皇子会因为那个位置自相残杀，又不知会有多少野心家上蹿下跳。到时候，国泰民安，天下太平，百姓安居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将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这时间一旦持续久了，盛唐很可能四分五裂，之前的强盛将一去不复返。而你们就是盛唐的罪人，是亿万百姓唾骂的对象。你们看看自己的良心，它是红，还是黑！”
“更何况如今南方边疆局势紧张，南越帝国虎视眈眈，若是国内打乱，导致帝国乘虚而入，国土沦陷，那你们将不仅仅遭受百姓唾骂，而且会成为盛唐帝国的千古罪人，你们的子孙后代将世世代代直不起自己的腰板，天天活在他人的咒骂怨恨之忠。你们摸摸自己的脊梁骨，他们够硬吗？能够承担得起这千古的骂名吗！”
“我薛云轩，忠于皇上！忠于盛唐！忠于百姓！一切损害盛唐利益，损害百姓利益的事情，我决不姑息！我志愿做那替帝国守卫边疆的战士，为盛唐开疆扩土，抛头洒血，定要让那万国来朝，让盛唐的名字传遍世界！若是你们仍要执迷不悟，陷整个帝国于不顾，就不要再期望我顾念私情放你们一马，我一定，而且只会斩尽杀绝。”
“言尽于此，我明日就会撤掉对你们的监视，是敌是友，我们日后再见。告辞。”
薛云轩口若悬河，慷慨激昂地发表了自己的长篇大论，道出了自己的心声，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到他头也不回地转头离去，整个章府上下竟无一人出面阻拦，就如他说的一般，话尽于此，是敌是友，日后再见。
“曼婷……”众人中还是莲花最先回过身来，表情复杂地换了一声自己的爱徒。七人里，就是只知埋头苦吃的丑虎，现在也愣愣地拿着鸡腿，而忘了塞进自己的嘴巴。薛云轩的长篇大论他未必听得明白，但他话中包含的感情，就算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也能听得一清二白。慷慨激昂、斩钉截铁、恨铁不成钢。
对，就是恨铁不成钢，一个九岁的孩子竟然对自己这么一群人恨铁不成钢，外人听起来真是怪异，可当事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这其中的怪异。
“此子定不是池中之物啊。”莲花这一声落地，终于打破了宴席中的宁静。无人不目瞪口呆、感慨万千、面色复杂，杨浩然悠悠的一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无人不是连连点头。哦，除了丑虎，他还是继续自己的就食大业，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上了不少。
“师父……我想在府上暂住几日，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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