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三章 秦桧真的好忽悠么?
秦天德顿时一个激灵,迅速将心中的不安强行压下,装出一副不解的神情,重复了一遍:“胆,大,妄,为,哦,原來这几个字这么念啊!不过叔父,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秦桧微微侧过脸,玩味般的看着一头雾水的秦天德,脸上露出了冷笑:“你说呢?秦天德,你觉得你的胆子大不大。”
听到秦桧直呼自己的名字,秦天德只觉得脊背发凉,冷汗淋淋,好在他一直心存提防,秦桧话音刚落,他就“嘿嘿”的笑了起來,用笑容來遮盖自己脸上可能出现的某些表情:“嘿嘿,叔父大人,小侄的胆子有时候胆大如牛,有时候也是胆小如鼠。”
粗鄙,哪有什么胆大如牛的说法,秦桧心中鄙夷,却是好奇的问道:“哦,照你这般说法,你什么时候胆大,有什么时候胆小呢?”
“有叔父撑腰,侄儿办什么事都胆大,不过遇到了叔父,就算借给侄儿一百个胆子,侄儿也胆大不起來啊!”
“真的是这样么,有老夫撑腰你办起事來胆子就大了。”秦桧斜了眼秦天德,突然重重的一拍书案:“竖子,本相问你,那百名金国兵士,整整一个百人队是怎么回事。”
秦桧单手击打桌面所发出來的巨响使得秦天德跳了起來,脸上焦急,口中慌忙的辩解着:“叔父息怒,叔父息怒,小侄也是受了秦武的撺掇,才做出那样的错事,侄儿知错了。”
秦桧沒有理睬秦天德,慢慢的坐在了太师椅上,捻起胡须末端,看向前方轻声问道:“这么说所有事情都是秦武这个狗东西的注意,跟你沒有半点关系了。”
秦桧变脸的速度比他秦天德还要快,只不过秦天德此刻已经安心许多,早先在诛杀金兵的时候他就预想到会有一日被秦桧知晓,所以把一切都安排到了秦武的头上,眼下秦桧沒有追问岳家人之事,反而提起了那死去的百名金人,他心中的忐忑早已消失。
他快步绕道书案前方,朝着秦桧深深作了一揖:“叔父大人,侄儿知错了,其实侄儿也想杀掉那什么大康一群家伙,只不过怕叔父怪罪,所以才挑唆秦武出头,侄儿错了。”
“你就这么跟本相说话么,咹。”
妈的,你非要老子跪下來么,秦天德明白秦桧说的是什么,可是让他就给秦桧下跪,他实在是做不到,只是眼下的情形,人在屋檐下,他若还不跪拜,恐怕会引來更大的麻烦,到时候说不定他经营的一切就都毁了。
该怎么办呢。
几个呼吸后,秦天德有了主意,他俯下了身子,完全趴在了地上。
“你这是作甚。”秦桧的确是对秦天德屡次站立答话有所不满,他记得上一回就以为秦天德会跪下,还说了句“起來吧”,结果说完才发现,秦天德压根儿就沒有跪下。
可是现在秦天德的确沒有再站在自己面前了,但为什么要趴下呢。
“叔父大人,侄儿自知罪孽深重,若只是下跪无法将侄儿的悔恨之心以及对叔父大人的敬仰之情表达出來,所以趴在地上,不是有句老话说什么,什么五体投地么,侄儿如今就是这样,对叔父大人五体投地。”
听着秦天德一本正经的回答,看到秦天德此时的动作,一股无力感悄然升上了秦桧的心头:“你,你,你这个,,,算了,你就趴着回话好了。”
那再好不过了,秦天德心中暗喜,自己趴着的话,秦桧就无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了。
“叔父大人容禀,侄儿当初好容易从淮阴搜刮來了大量的金银珠宝,结果都被那群该死的金人抢走,金银之类的还好说,他们抢了侄儿还可以在搜刮,可是里面还有不少珍玩书画,那都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东西,他们抢走了,侄儿可就再难寻到了,到时候沒有好东西孝敬叔父,那就是侄儿的过错了,所以侄儿才设计诛杀了那群金贼。”
秦桧点了点头,钱塘秦家的秦李氏贪财,养大的儿子秦天德同样视财如命,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勉强相信了秦天德的解释:“就算是这样,那你又是如何请來了天雷呢?”
该死的秦武,到这个时候,秦天德已经确认,秦武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了,当下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用合适的表情和声调说了出來:“叔父,这天下哪里有什么天雷,车上装的都是火药,侄儿让秦武用火箭引爆了火药。”
这个时期的火药威力还是比较差的,不过秦桧并沒有亲眼见到,他所知道的都來自于秦武,只以为秦武被秦天德蒙骗,过于夸张了火药的威力,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題:“六大车都是火药。”
“恩,都是火药,要不然不能把所有的金贼炸死。”
“那么多的火药你又是从何而來。”秦桧再次问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題。
“是从醉香楼掌柜冯毅家中地下的土窖中搜出來的。”这都是秦天德早已准备好的对策,随口就能答出:“冯毅是金人安插在淮阴的细作。”
“你如何得知他是金人的细作。”秦桧紧盯着秦天德,可惜秦天德始终趴在地上,他根本看不到秦天德脸上的表情变化。
眼见秦桧的问題按照他事先预料的发展,秦天德心中暗喜,语气中带着些惶恐,快速回答道:“这还多亏秦武提醒,第一次秦武带人押送贺礼被劫,只有冯毅一个外人可能知道,所以秦武告诉侄儿,怀疑冯毅就是金人细作。
后來侄儿派人暗中监视,发觉他的行踪果然有问題,更是买通了他府中的管家,在土窖中发现了大量的火药,于是侄儿可以肯定,此人绝对是金人的细作。”
秦桧沉默了,右手揪着胡须,左手放在书案上轻点着桌面,思考着秦天德所言真假如何。
秦天德也沒有再说话,仔细听着秦桧的呼吸声,等候着秦桧后面的问題,这件事情还有疑问需要解释,秦桧绝对会问个通透。
不出他的所料,片刻之后,秦桧端起手边的茶水品了一口,发觉茶水已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來人,不知道茶水已经凉了么。”
不多时,门外就有小丫鬟捧着刚沏好的茶水走了进來,先是差异的看了眼趴在地上的秦天德,忍住了脸上的笑容,來到书案旁边,收回了桌上的凉茶,将新沏的热茶放在了上面。
等到丫鬟退了出去,秦桧看着秦天德再次问道:“为何你不跟秦武实话实说,还要蒙骗于他。”
秦天德一直在等秦桧问出这个问題,心知这应当是最后一个问題了,只要自己能够将这个问題圆过去,那么有关诛杀百名金兵的事情就算彻底解决了。
所以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趴在地上,哼唧了几声。
“说,你为何要蒙骗秦武,还要用什么天雷的借口。”秦桧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坐直了身子,紧盯着秦天德的,,,后脑勺。
只见秦天德全身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來,偷偷的抬起头看了眼秦桧,正好与秦桧那锋利的目光相对,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用极为惧怕的声音说道:“叔父大人,侄儿,侄儿错了,当初,当初侄儿刚听说那么多财物被金人劫走,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
可是叔父的回信却是让侄儿不要再追究此事,侄儿心存不甘,这才鼓动秦武出头,又借着天雷的名义,实在是侄儿害怕违背叔父之意,引得叔父不快啊。
求叔父原谅侄儿的鲁莽,原谅侄儿违背叔父旨意,侄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这些话,秦天德再不敢言语,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全然是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秦桧静静的听完了秦天德的解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依旧盯着地上的秦天德,目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在思索着什么。
书房内陷入了沉闷之中,秦天德只觉得地上的凉意已经透过了衣裳传到了身体,不由得又将自己的应对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发觉沒有什么大问題,只要秦武沒有将其他的事情禀报秦桧,他应该能够过了此关,可是之前秦武返回相府,究竟跟秦桧都说了些什么呢?到底还有沒有其他的事情。
他心中思考着,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了,甚至口中发出了牙齿碰撞的“咯咯”之声。
“你先起來吧。”终于秦桧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伸手端起了一旁的茶杯。
“多谢叔父开恩,多谢叔父开恩。”秦天德迅速从地上站了起來,一眼就看到刚喝了一口茶水就又皱起了眉头的秦桧,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连忙冲着门外喊道:“來人,不知道相爷的茶水凉了么,还不赶快换一杯。”
秦桧将手中的茶杯放回书案上,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又补了一句:“两杯茶水,你说了这么半天,想必应当口渴难耐了吧。”
秦桧真的好忽悠么,他这话是不是另有含义,秦天德心头一动,不过秦桧沒有继续开口,他自然也不愿意去多想,连忙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叔父疼爱,侄儿以后再不敢了。”
秦桧拂了拂手:“你用不着谢老夫,此事还沒有完结,纵然老夫不追究,你的小命是否能够保得住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