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夜月拦路
待到走出藏剑阁,天色已经渐渐变黑,仿佛粘稠的墨迹铺洒在天幕之上,只有青云未曾遮蔽的几颗古星皓月,散发着柔和的星芒,从数百万里之远的天外虚空横渡而来!
一辆褐色的沉木马车,缓慢的行驶在青石板上,莫邪盘坐其中,闭目沉思,晶莹如玉的手指不自主的闪动,指尖划出淡淡的荧光,宛如金钩铁画一般,虚空之中竟然出现淡金色的纹路!
这是本能的在修炼一种秘术。人皇秘术远超一般道经、古经、甚至是圣王古经之上,所记载陈述的秘术,虽然威力强横,但是想完全参悟,以莫邪现在的境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因此,唯有勤能补拙,逐一而行,待到以后境界上来,自然水到渠成!
突然,黑云遮月,邪气弥漫,一股肃杀之气迎面扑来,莫邪蓦然睁开眸子,寒光闪烁,喝住外面赶车的吕青峰,示意其停下马车。
车马骤停,莫邪淡淡的说道︰“一位高手盯上了我们,你先回客栈,听我消息!”
倚靠在车辕之上的吕青峰,闻言一愣,随即沉声道︰“主上,属下愿意一起共对大敌!”
莫邪笑了笑,掀开青布车帘,瞅着吕青峰,道︰“要是我都对付不了的人,你觉得,你能行吗?去吧,别在这给我添乱!”
吕青峰沉吟少许,欲言又止,最后只好拉长着脸,拱了拱手,道︰“主上保重!”随即,翻下马车,朝着长街之上,远去而行。
莫邪踏出车厢,朝四周昏暗的虚空瞄了一眼,仿佛自语一般,道︰“这地方说话不方便,出城去谈!”
这股凛冽的杀机,顿时散去,莫邪驾着马车,朝不远处的城门赶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越过长街,穿过南城城门,出现在了城外十数里的槐林坡。
“此处空无一人,阁下可以出来了吧!”莫邪跳下马车,浮手掸了掸衣袍上的青灰,眸子望着四周,随意说道。
“你这小辈,倒也好胆色!”
如墨的虚空之中,一名黑衣老者凌空而立,好似本来就存在于那里一样,他周身于天地相合,却又略显突兀,仿佛被大道排斥一般。
莫邪前世身为度厄境巅峰的修为,虽然道法以逝,但却灵觉犹在,眼前的老者分明就是一名渡厄境的修士高手,不过,在柳州这个偏僻之地,连空明境都能称尊的地方,怎么会冒出一名渡厄境的修士?
“阁下找我,不知所为何事?”莫邪没有问老者是谁,沉静半夜,释放杀气,拦住你的马车,定然不是易与之辈,这种心怀叵测之人,怕也不会真的告诉你,自己真正的身份。
黑衣老者两鬓斑白,面部的肌肤却红润的似婴儿一般,竟然没有一丝皱纹,只是眸子略带阴郁,鹰钩鼻梁之下,嘴角微微翘起,笑着说道︰“能与藏剑阁阁主谈笑风生,甚至一击之下还略占上风,修为、心性果然不错!”
“不过,恕老夫眼拙,不知道你那掌中秘术,是出自哪部古经之中啊?”
莫邪心中一凛,不动声色的道︰“这是在下师门所授,至于名讳,门规所限,不便多说!”
老者一怔,本意是见莫邪天赋不凡,秘术更是强横绝伦,定然是哪个名门大派的弟子,本想旁敲侧击,探其底细,却没想到这小子滴水不漏!
“那你师承可是何门何派,或许有老夫相熟之人?”
莫邪笑了笑,风淡云轻的说着︰“在下师门闲云野鹤,隐居山林,从不问世事,估计定然不会有阁下所熟之人!”
老者知道,定然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虽然忌惮莫邪身后的势力,但那件东西下落却更加重要,两方取舍之下,只好冷笑的说道︰“老夫听闻,你在前来柳州的路上,曾路过一家庄子,不知可有此事?”
莫邪一愣,眸子之中精光闪烁,本以为是刑家的幕后势力所派来的援手,顺藤摸瓜找到了自己,毕竟吕青峰等人数次出现在柳州城,估计以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未料到这老者竟然是为了那日庄子屠杀案而来!
“在下的确路过那庄子,还进去探查了一番,不知阁下为何如此一问?”
老者森然冷笑道︰“那就对了,老夫先是杀了他们全庄子近百口,而后前去追寻一名逃离的空明境巅峰,待老夫拿了这人的头颅回来之时,搜寻的一颗石珠子,却不见了踪迹,而那时只有你们一行人路过。”
“那个姓柳的小辈,老夫已经送他下了地狱,却未在其身上发现珠子,想必应该是在你身上,若是你立马交出,老夫拿到此物,立马离开,如何?”
莫邪顿时一愣,随即眸光冰冷,只觉得一股无名业火从胸膛之中燃起,淡漠道︰“我对于你那颗什么破珠子,真的很不感兴趣,但你却因为它,而杀了一个和我一起喝酒吃肉的朋友,如今还来威逼与我,你觉得,就算是我真的得到了,会交于你吗?”
柳掌柜光明磊落,知晓大义,当初在广源酒楼的夜宴之中,肯慷慨的捐出三万石粮食赈济灾民,足可见其心地,最重要的是,他与莫邪喝酒吃肉,畅谈的十分爽快,这也足够了,品性相交之人,自然不在乎是一天,还是数十年!
莫邪就是这种人,一个可以为了吃饭而罔顾生死,为了心中的骤起的一丝执念可以怒发冲冠,谨慎万分,却又随性而为,可谓是一个极为矛盾之人!
黑衣老者面露杀意,缓缓道︰“不要以为你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我就不敢杀你,那颗珠子比你想象的要重要数十倍,你若是不交,待老夫灭杀于你,定会抽出你的神魂,一样能得到我想知道的一切!”
莫邪笑了,嘲讽道︰“那你动手吧,不必忌惮于其他,缩手缩脚,岂是高人风范!”
“你……”黑衣老者顿时恼羞成怒,当即深处五指,从其中心爆出一图黑雾,竟然凝成一根粗大的铁链,仿佛乌墨银蛇一般,浩荡虚空,携带无比伦比的伟力凌空抽下,荡出的劲气将地面切割出近丈宽的巨大裂缝!
莫邪神念微动,其后浮出一片星空虚影,上有星河幻灭的恐怖异象,数颗磅礴的古星天体划破黑夜,长空相击,宛如雷霆闪电般撞向凌空抽来的铁链。
“轰”
一声巨响响彻天际,凛冽的气芒直冲九霄,漫天烟尘之下,整个槐林坡断成俩段,形成了一道数十丈之长的巨大沟壑。
莫邪虽然挡下了凝气成链恐怖威能,却被溢出的劲气抽飞十余丈之远,凌空喷出了一口鲜血,而后“噔噔噔”退了数步,方能站稳脚跟,直觉的全身气血激荡,似乎连肺腑都略带损伤。
这黑衣老者的修为竟然不在莫邪前世之下,以臻至渡厄巅峰之境!
岂不知,这老者心中更是大惊,一个未曾突破空明境的小修士,竟然能隔着两个大境界,八个小台阶,接渡厄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还不死,简直就是神话,就连那些名震天下的盖世人杰,年轻之时也未必有几个能做到如此!
除非︰“你竟然修炼了——人皇古经!”黑衣老者震惊的说道,随即,眼中上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哈哈大笑道︰“老天待我不薄,竟然能让我遇见人皇的传承者,今日老夫夺了传承,以后整个天下还不任我纵横!”
莫邪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对黑衣老者的话嗤之以鼻,不说圣王境之上盖世强者的传承,一般人根本夺不去,更为传承之中早已蕴含了这类强者的道与法,光是反噬之力就够大能以下的修士,神魂俱灭了!
就算是真的修行了人皇古经,却也并非天下无敌,自亘古至今,诞生的人皇不知何计,整个天下并非只有这一份传承,更不论其上还有那些横扫九天十地的无上神明了!
修士为修成元神,达到不灭境之前,都是躯体于神魂的累积,只有破入不灭境,才能形成质变,那时别说隔着八个小台阶,就是一个小台阶,也是天与地之别,只有一些偏僻之地,传承简陋的修士,才会误认为轮台境巅峰横跨八个小境界,接渡厄境巅峰一击而不死,定然是人皇秘术威力无匹,间接的夸大了其秘术的威力,更何况,莫邪前世就已经触摸到了不灭境才能参悟的神则,岂能同一般的修士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