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其心必诛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山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
方孝礼嘴里说出的话语,赫然是儒道先圣文天祥所创《正气歌》。
传闻当中,文天祥一首《正气歌》出现,文气冲天,浩然正气涌动,诸邪不侵,妖邪避退,更是引来九天圣人降下‘文圣之笔’,每一字写出,都正气无比。
而不出数年,文天祥直接破碎虚空,而关于‘文圣之笔’则留在皇室当中,以镇压妖邪,弘扬气运!
方孝礼虽无法达到文天祥那般高度,但他同样一身正气,每一字出去,身上浩然正气就多了几分,让得柳三刀感觉眼睛刺痛无比,无法睁开。
相反,四名轿夫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他们感觉体内气血慢慢平稳,伤势开始复原,看向方孝礼的目光,已经截然不同。
“先生竟还有这般手段,以前只以为浩然正气是个传说,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而是真实存在……”
“先生不俗,随着先生,哪怕生死,也无怨无悔!”
这一刻,四名轿夫心中产生同样的想法。
“儒道浩然,浩然正气!呵……”
柳三刀尽管感觉到目光刺痛无比,但他声音生冷,像是不带感情一般,“方孝礼,想不到你身上竟然会涌现浩然正气,这世间,恐难再容你,你莫以为,凭借区区浩然正气,就可杀我?你的实力,不是我的对手!”
三刀断魂第二刀……亡魂刀!
柳三刀纵然双眼无法睁开,但他实力不俗,凭借感官,也能清除知道方孝礼身在何处。此刻,他斩出第二刀。
这一刀,空气撕裂,刀身所过之处,发出‘呜呜’声音,如婴孩哭泣,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人头皮发麻,直叫人心神朝着死亡前进。
这一刀,硬生生将方孝礼浩然正气逼退几分。
“什么?”
轿夫几人看到这幕,脸色再度一变,“浩然正气,居然抵挡不过柳三刀第二刀……”
“哇~”
方孝礼受煞气影响,本身身体孱弱,再受到外力攻击,一下子整个人神情萎靡,更是喷出一口鲜血。
“先生!”
“先生的浩然正气……”
“不是,是柳三刀实力太强,先生固然拥有浩然正气,可身体不行,无法将浩然正气发挥出至刚至阳之效用,反而被占了便宜,这下糟糕了……”
几人内心担忧,但方孝礼似乎不为所动,依旧开着口,“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我已说过,浩然正气对我无效,又何必浪费功夫?三刀断魂,这第三刀下去,我看你如何接受!”
“我何时说过,浩然正气,是用来对付你?”正在这时,方孝礼淡淡开口道。
“恩?”
“浩然正气乃对付妖邪,你已入魔,正气对你只有震慑作用,却无法对你产生真正伤害……”
“那你!”
“只是想看看他们四人伤势是否好转罢了……”方孝礼开口道。
四名轿夫一愣,旋即纷纷检查自身,果真发现,他们的伤势以着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康复着。
“这……”
“是浩然正气!”
“传闻当中,浩然正气可以养吾之身,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先生不俗,着实厉害。”
……
“堂堂先生,居然使心机!”
柳三刀神色狰狞,杀气飞扬,不曾想到,堂堂西晋名将之后,却被一读书人如此戏耍,他内心愤怒,神色狰狞。
而他身上杀气不断加重,不断逼近方孝礼,强大的煞气,将得浩然正气不断逼退,最终所有浩然正气缩到方孝礼周身一米范围之内。
再行一刀,柳三刀便可直接攻破方孝礼周身防御,给他致命一击。
“先生!”
其中一名轿夫想要上前,但是刚刚起身,一道刀光朝着他席卷而去,他无法躲过,硬接一刀。
咔~!
短刀碎裂,轿夫身形倒飞而出,这一次,受伤更重,在他的肩口位置,一道伤口,深入骨髓!
“方孝礼,这一次,我看谁能救你!”
柳三刀喝然出声,一刀抽出,朝着方孝礼斩去。
“当真以为,我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就在这个时候,方孝礼全身浩然正气内敛,他嘴里吐出一字。
“哚!”
一字出去,声音洪亮,如洪钟巨吕,震耳欲聋,柳三刀脸色再度一变,他终于感受到魔气受到遏制。
“佛学!箴言!”
传闻当中,佛学至高境界,每一言,每一字都金光熠熠,璀璨无比,如那烈日,如那星空,听到之人,更是发人深省,可顷刻间由魔头变成教化万民的世外高人,而这种言说,也被称为‘点化’。
方孝礼通晓三学,虽不如高僧那般,佛法无边,但对于佛学的理解,并不仅仅只是理解字面意思。
相反,三学的存在,相辅相成,反而让他对于每一种学说都有一种独到的见解。
此刻,他全身笼罩金光,身上浩然正气彻底敛去,只剩下佛光将他包围。
“以为凭借三脚猫的佛学就想与我对抗?给我死去!”柳三刀挥出一刀,血色光芒将刀身缠绕,无边的戾气像是要吞噬方孝礼一般。
方孝礼端坐轿中,在他的身前,浮现出一道金色光影,是一尊佛陀。
“镇!”方孝礼吐出一字,随后声音响起,“你们速上,我坚持不了多久……”
如此,才是方孝礼真实状态。
四名轿夫闻言,想也不想,当即朝着柳三刀冲来。
“破!”
柳三刀神色一变,一刀斩在佛陀身上,发出金属交织一般的声音,然而柳三刀气势未减,刀气逼近佛陀。
嗡~!
佛陀与刀芒交织,刀芒更甚,然而佛光却削弱了不少。
而同样,可怕的余波瞬息之间便是将轿子轰开,四分五裂。
方孝礼嘴角溢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他的境界,不过真气一重天,养生之境……相比起柳三刀血气之境,两者的差距,太过巨大,能坚持到现在,已属不易……而这还得多亏浩然正气以及佛力!
但他境界不够,无法支撑起强大的力量,一尊佛陀,耗费他所有心力,此刻他身体孱弱,身形如沧海一栗,随时倒下……
却偏偏以其毅力而站立!
单是这份信念,就让四名轿夫钦佩不已,和自己相比,先生才是真正的‘强者’。
四人仿佛受到方孝礼心性影响,一时间,战意高涨,实力空前飞升。
“方孝礼,给我死去!”
声音涌动,柳三刀再度斩下一刀。
这一刀,佛陀几乎消失不见,方孝礼更是连喷三口鲜血出来,他的身体险些站立不稳,但他目光索然,嘴中再度吐出一字。
“定!”
“上!”
就是这一刹那的时间,四名轿夫追击上来,将柳三刀直接擒拿,刀剑架在脖子之上,哪怕柳三刀拥有三头六臂,这一刻,也是板上鱼肉。
柳三刀目光盯着方孝礼,放声大笑:“好,寒山第一先生,名符其实!”
方孝礼神色平静,用手轻轻擦拭嘴角血迹,这才开口道,“西晋刀客,你三年前身入魔道,这些年来,屡次派兵攻打开元皇朝,立下不少战功,却一直身处边境,少来皇朝之地,你此番前来,所谓何事?莫要告诉我,只是来打一个酱油。”
柳三刀盯着方孝礼,脸上先是愕然,最后又是笑道,“古有先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方孝礼啊,好一个方孝礼,你一个书生,四处游历,见识不凡,既然你有本事,不凡猜猜,我此处前来皇朝之地究竟为何?”
方孝礼眼皮轻抬,却是淡淡一笑,“我不过五年寿命,你来此,与我何干?又何须猜测?呵……”
只是旋即,方孝礼话锋一转,语气骤冷,“西晋刀客,我不管你带有什么目的来这里,也不管你有什么大的抱负,但来寒山镇搞破坏,你——其罪当诛!”
一时间,气氛凝结,周遭温度,似乎骤减几分,所有人皆不寒而栗!
然下一刻,方孝礼又是开口说道,“我给你两条路选择,自裁或是我来?!”
……
这番话出来,少有的冷漠,四名轿夫一惊,先生向来温文尔雅,极少动容,然而这次……他们清楚,先生是真的生气了!
“既然落在你手里,便没准备活着回去,只是武者的尊严,又岂容诋毁在读书人手里……额……”
话语刚落,柳三刀嘴角溢出鲜血,旋即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其中一名轿夫顿时上前检查,不多片刻时间,便是来到方孝礼身前。
“方先生,他咬舌自尽了。”
方孝礼看着柳三刀的尸首,神色平静,旋即开口道,“下山吧……”
“是。”
“可……轿子……”
“我的身子没那般矜贵,走吧,下山。”方孝礼淡淡道,第一个朝着山下而去,四名轿夫紧随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