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原来我之所以想要一个人默默离开,只是觉得这样会给翼、林海峰和吴丽莎三个人带来最少的纠纷,但是如果事与愿违的话,那我离开就根本没有意义了。为此,林海峰一定还和吴丽莎大吵过一架,不然依吴丽莎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承认她找过我,并且不让我和林海峰继续联系的事情的。
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的。如今,我已经把翼给伤害了,还有林海峰,要不是这次遇到他,或许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了,那他会理解我吗?不一定吧,说不定记恨我一生都有可能。
我忽然就后悔了,这么做真的对吗?我只是在考虑自己,别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来,我依然没有什么改变,一如既往地自私着,从来都没有为身边的人想过。这一次,该是我做点什么的时候了吧。
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想不到我又睡着了,大概真的是身心俱疲了吧,只要稍微累一点,都会睡着。林海峰回来的时候,我是被他开门进来的声音给吵醒的。看着他走过来后,我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说:“怎么样,见到流颜了吧?她都说什么了?”
“是我把你给吵醒的吧?”林海峰爱恋地摸摸我的脸,歉意地笑着。“当然见到流颜了,你告诉我的地址那么好找。我把你的事情说了,流颜让我转告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她。流颜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所以不会怪你的。”
我当然知道流颜不会怪我,她那么善良,怎么会怪我呢?我只是担心她呀。流颜住院的三四天,简墨几乎寸步不离,很多事情都没有管。现在流颜出院了,简墨理所当然地天天在公司里,几乎不怎么回去。他原来就不怎么回家,现在忙就更不可能了。阿姨虽然对流颜好,但是,她年纪大了,思想什么的都和我们不一样,说话说不到一起去,因此,就只剩下流颜一个人了。
只可惜流颜那孩子又不愿意出门,别说简墨限制她的自由了,就算是不限制,她也不是那种三天两头就往外跑的疯丫头。我反而希望流颜那样,可以不用那么压抑,有多大的压力都可以发泄出来。可偏偏流颜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总是一个人闷着。现在孩子没掉了,真不知道流颜会怎样。
“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我摇摇头,说:“没有什么。”这样的事情,就算和林海峰说又有什么用呢?他根本就不理解的。而且就算理解了,他也帮不上一点儿忙,所以还是保持沉默的好,我只希望自己可以快点好起来,这样就能去陪流颜了。
“对了,”林海峰说着走出房间,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糕点店,都是一些西式甜品,所以买了一些回来给你吃。我知道你爱吃抹茶的,因此全都是这类的。你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我接过纸袋,感动得热泪盈眶。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我只是一个这样地位底下的女人,而且还只知道想着自己,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我这样的人,凭什么得到大家对我的关心呢?林海峰真是个笨蛋。
林海峰似乎知道我为什么哭似的,他像是哄着小孩子一样,露出可爱的笑容,轻轻地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说:“睡醒了就哭,苦累了又睡,这样对皮肤不好哟,很容易老的。好拉,快吃吧。我为了不让它们冷掉,可是把车开到了最高的时速,还好没有被交警给逮到,哈哈……你要是不全部吃完,都对不起我开车的速度。”
既然如此,我要是在不吃的话都说不过去了,只好当着林海峰的面,打开纸袋,里面的包装精美极了,我都舍不得拆开来。不过抬头看看林海峰,发现他正微笑着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打开了包装,做工细致的搞点就呈现在眼前了。果然都是抹茶的甜品,颜色很诱人,而且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我拿起一块蛋糕,轻轻咬了一口。但是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吃不出来蛋糕的味道。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好甜,甜到心里。我勉强把那一块蛋糕吃了之后,说:“味道真得很不错,谢谢你。”
“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呢?只要你喜欢吃就好了。”林海峰坐了下来。“怎么不吃了呢?不好吃吗?”
“当然不是!”我立刻解释道,“只是因为吃饱了,你知道,我本来就吃得很少。而且刚刚睡醒,所以不是很饿。不过真的很好吃,要不这样,你放进冰箱里去吧,等我有胃口了再吃,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给我,我现在就放过去,不然你就得一直拿着了。”林海峰便从我手上拿过蛋糕,走出房间,应该是去厨房了吧。
一直躺在床上也不是事,继续这样的话,我怕自己会变懒惰掉,危机感会逐渐消失,我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林海峰回来的时候,我对他说:“我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所以可以回去了。”
“回去?”林海峰大吃一惊。“你这样的身体,还说什么回去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无双,你就在这里住下吧,万一有什么事情我还可以照顾你。你放心,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家呢?林海峰这话说得真是太可笑了,就算别人对我再怎么好,那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家吧!我从来都知道,所以的都是假的,别人再怎么好,也不如自己好。林海峰对我的好自然是没得说的,可却还是做不到可以当作是自己的家。“林海峰,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有我自己的事情,所以……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不好意思,是我强人所难了。”林海峰尴尬地笑着说。“我没有问过你的意思,就擅自给你作主,是我的不对。你放心,如果你真的有事,我绝对不会勉强的。不过,我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你必须在我家养好身体,之后的事情就随便你自己。”
我知道这已经是林海峰最大的让步了,我要是再不答应的话,他一定会觉得收到屈辱的。而且就我现在的情况而言,确实不太可能一个人住,万一又晕倒怎么办?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身体就什么都有了,在这里住,把身体养好也不错。因此就点了点头。
林海峰看我答应了,高兴地几乎都要跳起来了。“那就好拉,这些天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对自己好一点,快点恢复体力,要变得和一样厉害。好了,不说了,再说你就该觉得我很唐僧了,真悲剧呀!”
我笑着打着林海峰的手臂说:“我哪有说你是唐僧啊,明明我你自己说的,我可以没这么说,可别赖在我的头上。”
“我有赖在你身上吗?我只是说,如果我再继续说下去的话……你能够保证不嫌弃我说话烦吗?肯定不会的!”
林海峰又在耍赖了,和个孩子似的,我真拿他没办法,只好说:“其实做唐僧也好啊,你看有那么多厉害的徒弟保护着,还是个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人,现在有几个人能做到?更重要的是啊,唐僧被那么多人喜欢,难道你都不羡慕吗?”
这些话我只是无意一说,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可谁知林海峰忽然变得很认真,他抓着我的双手,说:“唐僧被多少女的喜欢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需要确定,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个唐僧呢?”
我被林海峰这个问题给堵得说不出话来,要怎么回答呢?如果要真心说的话,我对林海峰的感情,确实只是个普通的朋友,是他想错了,或许误解了我的意思,但这样的话要怎么直接说出口呢?
“是还是不是呢?”林海峰再一次逼问道。
我也不再笑了,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很好,但是,你也应该明白,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
听了我这话,林海峰立刻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松开我的手,点着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没关系,现在不喜欢很正常,说明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不过没有关系,真的没关系,以后我会再努力的,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面对林海峰,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如果直接说我喜欢的人是翼的话,那对林海峰来说一定是一次很严重的伤害,因为我明白,被人拒绝的滋味是有多难受,因此我不能让别人也来承受这样的痛苦。
然而,要是我不直接拒绝的我,等于就是给林海峰希望,那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可就不管林海峰做什么,我对他的感情都不会变的,只能是友情,而不可能发展成为爱情的。所以,要是我现在不说清楚的话,对林海峰就不公平,他付出那么多,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
只是,我真的能说出口吗?看着林海峰的脸,我觉得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一点儿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但是我能怎么办呢?老天爷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喜欢我的人我不喜欢他。其实又何止是我呢?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跟我是一样的!
“好了,你别一直这么皱着眉头,被我喜欢就是那么痛苦的事情吗?”林海峰伸出手,摸着我的额头,想要帮我抚平皱着的眉。“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压力的,强迫的东西我不喜欢,我会让你自己喜欢上我。”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虽然此刻和我面对面的是林海峰,可是,我心里、我脑海中出现的,都是翼的那张脸,他痛苦的样子,快乐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安静的样子……我想也没有想,一把打掉林海峰的手,说:“对不起。”然后别过脸去。
我不想面对林海峰,因为看着他的脸,却在想另外一个人,我会觉得内疚,我会有负罪感。“我想,我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林海峰温柔地说:“没关系,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不管怎么样,我对你的感情都是不会变的,我也说过,我不会强迫你的,你要多少时间都可以,我都能等的。”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我这样的人,怎么值得别人对我这么好呢?林海峰和吴丽莎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我都不可能配上林海峰的,翼也同样如此。“麻烦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可以吗?我不值得。”
“这和值得不值得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说你值得,你就是值得。想对你好,没有为什么,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知道了,不会有原因的,只是从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你可以不对我好,我不在乎。但是,你不能剥夺我对你好的权利,知道吗?”
“你真是个笨蛋啊,你怎么那么笨啊!”我哭着坐了起来,双手胡乱地打着林海峰的胸膛。“我都说了我不值得,你干嘛还要这样啊?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难受的!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内疚的!你是不是故意要我难受啊?”
林海峰抓住我的双手,一把就把我搂进怀里。“我不是要你难受,也不是要你内疚,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不理我,可以和我保持距离,什么都可以!只是,我想要你知道,我就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一转身,就能看见我了。我不想看见你这么累,不想看见你总是很虚弱的样子。还记得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那么朝气,你充满干劲,做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好。”
那个时候的我是像林海峰说的那样吗?我只知道,为了生存下去,我必须比别人还要努力,我需要不断努力,一刻都不能放松。可是现在呢,我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要离开的时候,我两手空空,心也是空空的。
于是我不断给自己打气不断给自己加油,我告诉自己,我什么都不需要,从来我都是一个人的,即使离开这里,也不过是一切从头开始,我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但是,我一直都在欺骗自己,我知道我有多么舍不得之类,舍不得流颜,舍不得流颜的孩子,舍不得林海峰,舍不得的,还有翼。其实我真的,不想离开。
躺在林海峰的怀里,我觉得好温暖,温暖得不想再放开。然而我知道,这根本就不属于,以前不属于,现在不属于,将来也不会属于的。即使不会有吴丽莎,也不可能属于我。我很清醒,所以我推开林海峰,说:“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累了。”
林海峰放开我,让我躺在床上。“你好好地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哪都不会去的。”